這邊霍萌剛把錢還回去,那邊孫國強的電話打到了市委辦,接起電話的張福德很禮貌的和孫國強打招呼,大家是熟人,甚至關系還不錯,但張福德還是不敢和實權區委書記廢話。接起電話的孫國強,先和張福德聊了兩句,然後說道:“張主任啊,你這是怎麽了,腦子發熱了,怎麽和一個開小店的人家較勁兒呢?”
張福德摸不著頭腦,孫國強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建設路那邊的事情要是沒有什麽大的問題就算了吧!”這算是商量,可人家的這個商量張福德不能置之不理,盡管他現在是市委辦主任,可比起區委書記還是不夠硬。
掛了電話的張福德滿頭霧水,“什麽時候張晨域和孫國強關系那麽好了?”這才幾天啊,孫國強都出來說情了,當然孫國強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那是給他留面子了。這一點他暗自捏了一把汗,張晨域還算不蠢。
當天下午,工商局的橫肉男子和斯文男子陪著笑臉送回去一千元錢,並一再保證以後不會再范同樣的錯誤。還敢嗎,執法隊長段開新被開除了,尼瑪,認識區委書記不早說?
純粹是坑人啊!
政府部門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這件事情很快就四散傳開來了,霍萌正在上班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很神秘的走到她身邊彎下腰說道:“萌姐,你家老頭子和那開早點鋪的有什麽過節啊,人家找上了孫書記去說情,聽說上面也有領導在敲邊鼓呢,可得小心點了,這年頭,看著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說不定那背景真就通了天呢!”
霍萌呆懵了,通天。孫書記打招呼說情。上面還有大領導,這要是知道兩家人的關系,以後張福德連帶著她都別想在體制內混了。如遭雷劈!
這話越傳越邪乎,最後是早點鋪的老板張晨域和孫國強是哥們,都是上面一把手的人,誰也別動歪心思。
謝主任和胡主任聽到消息,點點頭,“果不其然!人家做那點事是給你面子,殺雞不想用宰牛刀!幸虧當初沒有犯傻!”
張利民聽到消息,“果不其然!不然不會有那麽大的魄力。”
胡嵐的爸爸在辦公室聽到傳言,“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張晨域?”他瞬間想起來了,救過自己女兒的命,自己當時拿出兩萬元錢作為酬謝,就是不想以後有麻煩,原來是個有背景的人。
這一下,張晨域牛逼大發了,在一定圈子裡面,他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風頭一時無兩。
盧奇峰終於還是沉不住性子,過來找張晨域了,沒有錢要想了斷現在的事情真不容易。張晨域心中呵呵,混混還是混混,就算是做大了還是混混,“我現在沒有錢了!”他手裡面現在只有那十萬塊錢,真心乾不了什麽事情,再說現在還不到張晨域鋪開攤子大展拳腳的時候呢,還是得要專心把眼前的早點鋪和百貨商場乾好了才是正事。
這段時間,盧奇峰的妻子隔三差五的就來張晨域家坐坐,吃個早點,聊聊家常,讓吳慧娟覺得自己來到城裡面這麽長時間終於找到一個能說話的人了。兩人關系迅速升溫。
張晨域對於盧奇峰妻子的做法豎起了大拇指,但男人做事情,還得是要盧奇峰拿出點成績來,至少兌現當初說過的話,把手中的事情處理了,離開那個場合,至少是個兌現諾言,遵照約定行事。
盧奇峰一邊拉家常,一邊就上次麻子的事情道歉,他一進來就發覺自己真心開不了口,還是自尊心,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在這麽點大的一個小子面前低頭,有些跌份。 張晨域巴之不得的希望盧奇峰不要開口,一旦開口了,人情和事情都會不太好處理。這段時間在盧奇峰妻子的努力下,兩家人儼然成了世交一般,甚至在私底下,盧奇峰妻子還幫了吳慧娟他們一些小忙。這個人情最終還是要張晨域來還。
最終盧奇峰聊了家常之後開車離開了張晨域,回到家裡面盧奇峰甚至有些火大,還真不信了呢,離開你小子我盧奇峰就辦不成自己的事情了?
“你怎麽辦?幹什麽?繼續走你的道?你認識的人都是一些什麽人你不知道嗎?你不想想將來嗎?你要耐得住性子,最近的種種傳言加上我們的接觸,難道你就不相信小張能幫咱們最終走出困境?”盧奇峰妻子時刻關注著丈夫的一言一行。準時給他提醒道。
張晨域下午的時候在商場裡面轉悠,試圖以自己未來的眼光找出一些需要改變的東西,這是他目前最喜歡做的事情。
正在他盯著小零食貨架發呆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身高和自己查不到,但滿臉胡茬的壯碩男子穿著一雙後跟已經完全磨去了的解放鞋在小零食貨櫃前發呆,他拿起一包小零食看了看又放下,然後他又拿起一個小玩具來看了看,又放下。
張晨域看到他是那麽專注的盯著這些東西,不像是小偷,絕對不是。他的眼神堅定執著又充滿柔情,甚至他在掙扎。
他衣衫襤褸,如此反覆幾次,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張一元錢的鈔票,搖搖頭,轉身離開商場。
處於好奇,張晨域悄悄的跟了上去,男子在早點鋪門口買了兩個包子和一袋豆漿,花去一元錢,然後他很高興的朝街角跑過去。
張晨域看到街角台階上坐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都髒兮兮的,看上去病懨懨的,女人甚至在不斷的咳嗽,男子把包子分給兩個人,然後小心的把豆漿遞到小男孩手上。
看著兩人吃著包子,他的嘴角微微笑著,那麽幸福,那麽執著。
張晨域很好奇這個男子一家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為什麽不回家?
肯定是遭難了!
這樣想著,張晨域慢慢的靠近男子一家,男子很警惕的看著靠近的張晨域,他的眼神此時就像一頭狼守護著自己的狼崽子一樣,目露凶光。
張晨域笑笑,舉著手靠近男子說道:“大哥,我沒有惡意,我想和你說說話!”說著他指了指正在咳嗽的女人說道:“大嫂生病了,應該去打針!”
女人咳嗽得很厲害,面色蠟黃,一看就病的不輕。
男子聽到張晨域說女人的病,眼神中滿是痛苦,他的眼神中充滿怒火。女人忙擺擺手說道:“我沒事,沒事!”
張晨域走過去,坐在他們身邊,看著男子低聲說道:“出門在外,難免遇到些不順心的事情,不知道大哥願不願意說說這是怎麽了!”說完,他又補充道:“我是從農村出來的!”
男子還是充滿警惕的看了看張晨域,小男孩撲閃著烏黑的大眼睛忽然說道:“你不是村長派來的壞人嗎?”
女人一把摟住小男孩,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妻兒,又看向張晨域。
張晨域搖搖頭,“絕對不是!”張晨域看著瑟瑟發抖的女人,說道:“大哥,大嫂真的需要盡快看醫生!”
男子痛苦的坐在台階上,雙手插進濃密的頭髮裡面去。
張晨域靠過去,拍了拍男子的黝黑的肩膀。他的身上已經發霉發臭了,顯然很久沒有洗澡換衣服了,此刻他們就像那些撿垃圾的人一樣,滿身油光,漆黑髒臭。
男子忽然一下抬起頭來,猛地跪在張晨域面前:“小兄弟,幫幫我!”說完淚如雨下。張晨域滿眼酸楚!
張晨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自己還在貧困線上掙扎著前行,他沒有突發奇想也沒有善心大發, 他看到男子走路的步伐心中動了,他現在迫切需要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在未來才好打天下。
吳芸和孫思兩人多少算是進入了自己的團隊裡面,但兩人學歷不足,社會生活經驗也嚴重缺乏,後者可以鍛煉出來,但學歷這個東西真心不好提升上去。
當然張晨域並不是什麽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個什麽來,他看不出面前的男子的學歷,但男子走路的步伐和他魁梧的身材,他肯定男子是當過兵的。
他現在什麽人都需要,最需要的就是對自己絕對衷心的人,衷心來自於絕對信任或者感恩。張晨域就是想到這個,所以他才會跟上來和男子攀談,希望找到一個切合點,能夠和眼前男子建立一種關系,然後發展成契約關系。
張晨域一把把男子扶起來,“大哥,走吧,先帶大嫂去醫院看看吧,時間拖長了不好!”現在不是好奇打聽人家隱私的時候,要想讓人家感恩戴德就得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
“兄弟只要你幫我,我大牛以後就是你的人了,做牛做馬我一定報答你!”漢子眼眶紅紅的,人不到傷心處,誰會落淚啊!
“走吧,咱先不說這個,先看病!”張晨域站起身來,準備去抱小男孩,男子呵呵笑著把兒子抱在身上,“小孩子髒,我抱著,我抱著!”
張晨域攤攤手,沒有再說什麽,帶頭往前走去。
九三年內地還沒有什麽醫托,也沒有那麽多沒有良心的騙子,加上男子現在一無所有,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猶豫就扶起妻子,抱著兒子跟著張晨域往醫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