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越發的寂寞了,隨著夜色不斷加深,行人有原來的偶爾路過變成完全見不到了,甚至就連流浪狗都躲在不知名的地方休息了。張晨域背著瘦弱男子在街上快速奔跑著,他的體力完全沒有任何問題,這還得感謝這些年的調皮搗蛋,鍛煉了這衣服好身體。
終於來到水廠職工宿舍區,張晨域在瘦弱男子的指引下來到他家門口,張晨域騰出右手敲門,“咚咚咚”三聲過後,稍微等了一會兒,門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子,看上去有四十七八歲的樣子,他看到張晨域的時候楞了一下,剛要開口,就看到張晨域背上的男生蒼白的臉色,男子臉上頓時充滿怒氣的看向張晨域。
張晨域盯著男子說道:“能不能讓一下?”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令人害怕。
男子楞了一下,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怎麽了,站在門口?”
男子回過頭去說道:“沒事,你先休息!”然後他測過身子把張晨域讓進屋子裡面,關上房間門。
房屋佔地面積大概在五六十個平方,在九三年絕對算是上檔次的房子了,裡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老舊的桌子擺在中間,一組長沙發躺在牆邊,另外一邊還擺放著幾張椅子和凳子,在這邊牆壁下面還有一些花草,房主是個喜歡花草的人。
張晨域把瘦弱男生放在沙發上躺下,然後站起身子說道:“那你養著,我走了!”說完就要轉身離開,他完全沒有興趣去了解這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問題,甚至男生的身份和傷勢都不管他任何事情。
中年男人擋在張晨域面前,看著張晨域說道:“他怎麽了?”
“自己問t他!”張晨域此刻頭上滿是汗水,熱得厲害。
躺在沙發上的男生艱難的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中年男子忙走過去把男生扶起來,溫柔的問道:“小春,這是怎麽了?生病了?”
男生看向張晨域說道:“是他救了我,是他把我背回來的,我們根本就攔不到車子!”
張晨域回過頭來看了看男子和男生長相差不多,應該是父子,他沒有時間和興趣聽他們爺兒倆的對白,說道:“我走了!”徑直走過去,拉開房門就離開男生家,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這邊爺倆根本沒有想到張晨域會是這樣的一個人,男生有些著急的說道:“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男子會意的點點頭,把男生放在沙發上,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紅色電話機撥出去一個號:“黑皮,剛從我家出去一個男孩子,十八九歲,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跟上他,看看他住在哪裡,明天早上過來找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裡面的女人似乎是半天不見外邊的動靜,打開臥室門,走了出來,看到躺在沙發上的男孩,忙快步走過來問道:“這是怎麽了,小春,哪裡不舒服了?”
男孩子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媽媽,我沒事!”
男子又拿起電話撥出去一個號碼,“馬上來我家,小春被人打了!”兒子的情況他一眼就看出是被人打了,而且打得不輕!
張晨域離開男生家,一出小區大門,就加快腳步往建設路跑去,時間太晚了,哥哥看自己沒有回去,肯定擔心著呢。
來到鋪面門口,其他地方都關門了,整條街都很安靜,只有他們住的那間房卷簾門還開著一半,張晨域快步走過去,把卷簾門往上放了房彎腰走進去,張晨曦正坐在裡面吸煙呢。看到張晨域回來了,
他滅了手中的紅寶石香煙,站起身來問道:‘“去哪裡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張晨域笑道:“和幾個同學遇到了,就在一起玩了會兒,回來晚了,你趕緊睡吧!”說完把身上的包放在一邊的凳子上,打水洗漱去了。
他洗漱完回來的時候張晨曦已經睡了,累了一整天的他一著枕頭就睡著了,要不是等著張晨域他可能早就睡了!
張晨域還要清點一下今天戰果,不好打攪哥哥,悄悄的把自己的被子和墊棉卷起來,扛著去放東西的那間屋子裡面,找了點紙板放在地上墊著,打個地鋪然後關了卷簾門,把包拿過來,把裡面的錢全部倒在床上,數了數,出去成本,這一天淨賺了伍仟柒佰多元錢,這生意真是大有可為啊!
張晨域不得不感歎,這真是一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只有你有膽量出去,就一定能夠賺到錢,這時候很多生意都才起步,甚至還是一片空白,有眼光有膽量的人這時候無論做什麽都能賺到錢。關鍵還是要你敢於出來做,商機無限,遠不像後來,各行各業都競爭激烈,不小心就虧得血本無歸,跳樓自殺,家毀人亡啊!
第二天早上,張晨域早早的就起床在街上跑步鍛煉身體,回到鋪面的時候,張晨曦抽空問道:“你昨晚去哪裡睡覺去了,怎麽被子都拿走了?”
張晨域指了指隔壁的鋪面說道:“我當初租房子的時候就想好了,咱們一人一間的,看你睡得那麽香,我怕打攪你,所以搬到那間去睡了!”
張晨曦也沒有時間去仔細的追究這些,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上顧客了,大家各司其職,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因為有了包子、豆漿、油條、八寶粥等的加入,現在嘗回頭早點鋪每天早上的人流量增加了不止一倍,甚至有人自覺的排起了長隊等候,這讓收錢的張福才剩下不少事情,大家排著隊,要什麽當場付款,然後拿早點,不用張福才盯著誰誰幾碗早點,幾個包子的一個一個的收錢。
張晨域現在專門打雜,看哪裡忙不過來就去哪裡幫忙,看著忙碌的母親,張晨域忽然發覺自己的眼光還是不夠毒辣,現在這種狀況,明顯的大家都忙得吃不消了,面對如此火爆的生意,怎麽可以讓母親那麽累呢,他再一次想到招人。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大跳,這才多久,已經第三次面臨招人的問題,但現在早點鋪裡面的這幾個人的確是太忙了,下午還好點,這大早上的,真的是耽誤不起,每流失一個客人就是一份錢啊,何況人這種動物很多時候很是奇怪,要是有人連續兩三個早上都被這裡的熱鬧嚇唬到了,他不來了,他還會影響一批人,這損失是張晨域不願意看到了,所以幾乎是在這一瞬間他就下定了決心,再次招人。
正在忙碌著的張晨域端著一碗湯,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人,他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太忙了,也沒有時間去打招呼。
那人身邊大概有兩三個人,他們也不著急,看到這裡熱鬧的場面之後,很是耐心的站在一邊等著。
張晨域這一忙碌,也沒有太在意,來他家吃早點的很多人都等待過,這很正常的事情。人潮漸漸散去,張晨域看到在外面的一張桌子上赫然坐著那四個人,他們面前都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大骨湯,張晨域再次看過去,剛好為首的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抬起頭來朝這邊張望,張晨域瞬間想起來這人是誰。
那不正是昨天晚上那男生的父親嗎?是水廠的工人吧,他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還是巧合,剛好他也知道這裡的早點,可路程那麽遠,不至於吧?
男子看到張晨域衝他微微笑著,張晨域隻好朝他們走了過來,無論怎麽樣看到了,沒有理由說是不認識,過來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
“嗨,怎麽你們會走那麽遠過來這邊吃早點啊!”張晨域的打招呼的方式也有些獨特,似乎他們是認識了很久的人了。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我以前聽說過,但這邊這一片還真沒有注意,你家開的?”
張晨域點點頭說道:“混口飯吃!”
男子點點頭,示意張晨域坐下說話。
張晨域拉過一個凳子坐在邊上,他不知道這男子來這裡的目的是不是要感謝自己,那就不必了,當然,他沒有理由開口說什麽,只能等著男子開口。
男子誇讚了幾句張晨域家的早點味道好極了,之後才說道:“我叫盧奇峰,是盧小春的爸爸!”說著伸出手來和張晨域握了握手。
“盧小春?”張晨域重複了一遍之後點點頭,“就是昨晚那個男生嗎?”
“你們以前不認識嗎?”盧奇峰好奇的看向張晨域,他的目光冷峻、深邃,似乎能夠穿入人的骨髓似的,但張晨域也是一個有著四十多歲老靈魂的中年大叔了,有怎會在這樣的場面下露怯呢,他不動聲色,面部沉靜如水,雲淡風輕。
“不認識,昨晚第一次見面,純屬偶然的相遇,他好點了嗎,沒有什麽事情吧?”張晨域問道,心中卻在思索,搜尋著關於盧奇峰的過往和將來種種。
盧奇峰這個名字真是如雷貫耳,在靖水市絕對的大佬,只是不知道這個盧奇峰是不是傳說中的盧奇峰。所以張晨域只能裝作不認識一般,平靜的和對方交談。
“哦,”盧奇峰把眼睛看向天空,只是瞬間的時間,他低頭喝了一口湯之後,說道:“昨晚謝謝你,聽小春說了,要不是你,小春可能就回不來了!”他很坦誠,說起自己的兒子小春來,他的面部就會流露出一絲笑容,微不可查,那絕對是慈愛的笑容。
張晨域笑笑:“不客氣,應該做的,當時我剛好經過那裡而已!”他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可以為赴湯蹈火的漢子。
盧奇峰點點頭,手在桌子上一擺,“那就是緣分,無論怎麽說,都是你救了小春,我必須得謝謝你!”身邊的一個稍微有點發胖的白淨臉龐的男子從隨身帶著的包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錢,張晨域一眼就看出裡面至少有一萬塊錢,但他不為所動!
他擋住了男子往自己面前移動的手,“別,咱們不說這個,就為您剛才說的緣分,此事到此為止!”他說話果斷,不做作,甚至在語氣中帶著不可拒絕的氣勢在裡面。
男子還要推過來,盧奇峰忽然哈哈大笑著朝男子擺擺手說道:“那成,既然你不認識小春,那咱們就以兄弟相稱,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盧某人的盡管開口!”
張晨域點點頭,卻是沒有說話,他還不知道這個盧奇峰是幹什麽的呢,當然他也不會刻意的去問,若對方是真的想感謝或者是發自內心的感謝,以後自然還有交集,若只是做姿態或者試探的話,自己的態度也表明了,阿加以後沒有交往的必要。
盧奇峰起身告辭,張晨域送出去一段,然後大家揮手告別,盧奇峰上的是一輛老舊的jeep車,張晨域轉身回早點鋪,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