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晚沒有星星,斜斜的倚在牆壁上,荊輕抬頭看著上方那個大的有些誇張的月亮,淡黃色的光線反射在方家不大的院子裡,一種奇怪的情緒正在醞釀。
下午那個拿弓男人說的話實在是有些鬧心,讓累了一天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安心睡覺。
腦子裡飄過那隻野豬猙獰的模樣,後背處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返上了陣陣細微的疼痛。
微風吹過,虛搭著的長袍敞開,肩頭與胸口處的傷口顯露在空氣中,黯淡的視線中下顯得有些醜陋。
感受著身體上這些因為傷口愈合而產生的絲絲瘙癢感,荊輕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端端的來這麽個鬼地方,便宜沒賺到,好處也沒有,反而落下一身的傷,還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命。如果這是個夢,那一定是噩夢。
當這些個應該出現在科幻片裡的東西真實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拋開那一瞬間的激動與驚喜,余下的就只有恐懼和後怕了。
倘若方南起當時不在自己身邊;又或者今天這支箭是射向自己的;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遇見方南起……
無論怎麽想,最終的答案也只有那一個。
這個地方也不適合自己生活,自己也不想要在這裡生活。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只能讓自己活的稍微好一點,活多久倒是沒有什麽想法,能活多久活多久,反正現在還不想死。
緊了緊衣袍,一個東西從裡面墜落,月光的照耀下周圍雖然算不上明亮,卻也能看清楚東西,只有那塊三角形的黑色完全吸收了月亮的光線,漆黑一片。
彎腰撿起,粗糙的觸感,心頭一絲苦意劃過,這個自己根本不知道有什麽用的石頭,竟然真的會是一個非常珍惜的東西?而且還是鎧甲?
呶呶嘴,荊輕不是很能相信,可又只能相信,因為下午那三個人的反應充分的證明了這個東西是真的,一個人可能會弄錯,三個人是不可能一起錯的,如果真的是錯的,那……
“他們沒必要聯手忽悠我吧?又撈不到好處。”
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再聯想了一下那個男人最後威脅的話語,舔舔嘴唇,把手指伸進了嘴裡。
聽說這種東西都是要認主的,弄點血看看就好了。
嗯,荊輕是這麽想的。
只不過能啃半斤牛肉干的牙齒卻是怎麽也咬不破自己這根白紙都能劃破的手指。
都說食指連心,在嘗試了四次以後,終於明白了此言不虛,於是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最終還是把血塗在了這塊三角形的石頭上,除了表面這褐紅色的顏色變黑了一點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因為結痂被摳掉的原因,肩膀處的傷口又開始溢血了,這讓荊輕非常的無奈,早知道這個東西沒用,自己肯定不摳傷口了,現在好了,又流血了,當初是方南起幫忙才止住血的,現在他人也不知道在哪裡,這要怎麽辦?
信小說死路一條!
順著掛墜上的繩子把這個三角形石頭套在脖子上,轉身就想要找個下人過來幫忙。
“嘭”
一聲炸裂的聲音猛地從方家院子裡響起,離得近的磚塊被炸成粉末,余下的在強烈的衝擊下飛上半空,隨後變成無數的碎石塊,劈裡啪啦的砸向下方已經被周圍情況嚇得呆立住的荊輕。
……
“父親,城主先前說此次“易寶會”會格外艱難,城中混入了許多未知的人物,
我懷疑今日我所遇見的那個前輩就在其中。” 方嚴沉默一下,點頭:“你今日遇見的那個皮氅男子,若是沒有意外,一定是鬼窟的首席,暮朝歌,鬼窟中也隻此人才會出手救人性命,至於那個女子,卻是從未聽聞。”
“那會是誰暗中施放冷箭?”方南起的話充滿疑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近幾日竟然會跑到這邊境小城來,並且還被人暗算。
“若是那個荊輕沒有看錯的話,能有如此箭法的,想來只有冷凌了,”方嚴深吸一口氣:“但是這二人應當是至交好友,為何會反目成仇,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既然這一次易寶會來了這麽多難得一見的人物,想來定會有不少的變數,切記不可強出風頭,遇事要再三忍讓,如此才能守住方家的產業。”
方南起翻翻白眼,雖然已經被“一言不合幫人過清明的父親”灌輸十幾年“遇事要再三忍讓”的理念,可無論哪一次聽見,都是十分的不習慣。
“明白……”
轟隆一聲巨響打斷了二人的談話,父子二人同時抬頭,看了一眼發出聲響的位置, 目光中皆是充滿了不敢置信。
在這寧城裡,還有人敢在方府鬧事?
暗道一聲不好,方南起當下聯想到荊輕的身上,渾身法力瞬間湧出,衝著父親喊了一聲,飛快的朝家裡奔去。
肩上的窟窿還在緩慢的淌出鮮血,荊輕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旁有一圈東西正在劈裡啪啦的作響,可是抬頭看去卻是什麽也沒有,那些落下的碎石皆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彈開,敲打在一旁的植物上,又是一陣嗖嗖嗖的破風聲,然後植物被打了個稀巴爛,各種綠色漫天亂飛。
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了一下脖子上掛著的這個褐紅色的石頭,心情難以形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很明顯一定是因為它的原因。
“荊兄!”
伴隨著急切的喊聲,藍色身影猛然從大門處竄入,最終停留在自己的身前。
抬頭看了一下這個房子的主人,荊輕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住別人家裡還把別人房子給拆了,真的是沒有辦法解釋……
“荊兄。”
看見好友肩膀上還在溢血的傷口,方南起急忙上前想要幫忙止血,才靠近幾步,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直接彈出了宅子。
皺眉,再次回到小院裡,一時間不敢再上前靠近,遠遠的看著這個此刻臉色慘白的好友。
被方南起用這種目光看著,荊輕感覺事情好像敗露了,掃了一眼身邊的狼藉,有些忐忑,猶豫了好一會:
“方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真的是牆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