邽縣附近,農田荒蕪,土壤乾裂,大部分徹底荒廢,城內家家大門緊閉,中原鎮宅道符、西北戎狄驅魔圖騰,南方楚國用的辟邪稻草,這些被布置的到處都是,讓人有一種蕭條而又詭異的感覺。
秦歌沒有想到子嬰和李逵都受傷了。
子嬰有商君劍護身,普通妖魔根本無法近身,李逵是八重武者,從功法到裝備無不霸道,又怎麽能會在一個邽縣被人打傷呢?這還真是一件讓人難以相信的事情!
李逵齜牙咧嘴的捂著胸口說:“俺老李這回也算是栽在陰溝裡了!陛下你是沒看見,那畜生是當真厲害,俺老李砍了他三斧頭,只是造成一點皮肉傷!”
“讓你們接管邽縣,沒讓你們降妖除魔,到底怎麽回事?”
子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他昨天帶人到邽縣本是完成接管工作,結果剛好撞到本地縣民舉行活祭儀式,正要數個犯人與抓來流民作為祭品,這種活祭行為實在是蠻夷之風,子嬰心生不滿,就找人詢問來龍去脈。
三年前。
邽縣出現了這個妖魔。
這妖魔總在月圓之夜出現,專門吸活人的精元,先後幾十個縣民遇害了,為防止再有無辜人被害,縣令和縣丞決定從監牢提取罪犯,綁到妖魔居住的枯井附近活祭,自從這麽做以來,大半年沒有無辜鎮民被害了。
子嬰自然勃然大怒!
這幫罪犯是否罪當處死姑且不論了。
可大秦自商君以後,以法家立國,萬邪不侵,群魔逼退,豈能容忍妖魔猖狂?邽縣居民身為老秦人,居然會畏懼一個妖魔淫威,難怪邽縣法家之力衰敗如此!
“我以為是一只能隨手除去的尋常妖怪,誰曾想遠遠低估這個東西的厲害,它能抵擋商君鎮秦劍的威懾,若非黑風候關鍵時刻掩護我撤退,我恐怕今天不能完整的坐在這裡了!”
秦歌對李逵說:“讓我看看你的傷。”
李逵被胸口有一個巨大的暗紅手印。
這上面所彌漫的氣息,分明是一種強烈的屍毒。
秦歌皺著眉說道:“這種妖物會出現在這絕非巧合。”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專門調查一二,目前有了一些發現。”
子嬰顯然也這麽想。
他開始把自己發現的一些疑點告訴秦歌。
這世界妖魔侵襲人類聚居地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作為一個被人類統治幾百年的區域,不應該會出現這種火候的大妖大魔,所以事情應該沒有這麽簡單,其中多半埋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秦歌與子嬰談完。
他立刻帶著黃月英去枯井。
枯井就在邽縣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雖然秦歌沒有修煉望氣術,他依然從這口井裡感覺到一股焦灼的熱氣,雖然氣息焦灼火熱,但是卻暗藏陰煞是一種毒火。
這時一個老者匆忙趕到,從人群裡走出來,此人六十多歲,滿頭白發,面如枯槁,渾身衣服又破又舊,像一位最普通的農舍老翁,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一些,“老朽邽縣縣令姮田,中大夫有什麽需要幫忙,您可以隨時吩咐,可萬萬不能動這口井啊!”
老縣令說完,他兩眼掃過黑甲秦陵軍,又看了一眼不起眼的枯井,滿臉都是緊張之色。
“妖魔為害三年之久,姮縣令有沒有查過它的來歷?”
“自然是查過了,這是四百年前,大秦武公遺留的鎮靈陰屍。”
秦武公是春秋時期的秦國君主,
他在位距離現在都已經過去四百多年了。 秦歌隻知邽縣是秦武公從西北戎狄手裡搶過來的,當然秦武公這個人還有一個事跡在歷史比較出名,不過這件事情不怎麽光彩就是了,秦武公死後葬於平陽,首開活人殉葬制度,陪葬者多達六十六人。
司馬遷《史記》記載:“初以人從死,從死者六十六人。”
真鎮靈陰屍與這件事情有關?
“法聖商君當時還沒有出世,武公為能夠防治妖魔,他就采納麾下方士的陰屍鎮靈之術,後來每攻下一座城市,武公會把敵將用來活祭於陰靈大陣,活祭的敵將被鎮壓大陣以後,從而變成鎮靈陰屍,吸收周圍所有的煞氣,讓尋常妖魔不敢靠近。”
“這鎮靈陰屍在邽縣之下,吸收幾百年的陰氣以後,自然已經變得十分厲害。不過鎮靈陰屍是是不會隨隨便便脫逃,也不會隨便襲擊人類,只是大概年代久遠,所以陣法出現破壞,讓鎮靈陰屍突變成了屍魔。”
“一個吸收幾百年煞氣的屍魔,又豈是隨隨便便能除去的?只可惜隴西王不停老朽忠告,非要引出屍魔,結果除魔不成,又導致十余人無辜慘死。”
姮田說到這裡。
滿臉痛惜和懊悔。
圍觀者對此也是指指點點。
子嬰昨天做法顯然引起不滿。
秦歌哼道:“明知有屍魔而不除?你們晚上能睡得著?”
“若能簡單除去,自然早就除掉了,它的道行實在太高,隴西王身邊的護衛就夠厲害了,哪怕放眼整個隴西都是有數的高手,可最後還是打不過這屍魔,邽縣只是隴西的一個縣,上哪裡找能除魔的大能者?”
“對!”
“千萬不要再激怒它了啊!”
“屍魔在這裡不是沒好處,其他妖魔就都不敢來了。”
“是啊,屍魔雖然凶殘,但是不隨便吃人,每月就月圓之夜出現一次。”
姮縣令也是邽縣屍魔事件受害者,他的兒子就是最早一批被害的,當時喪盡家財找了隴西巫師做法三天三夜,雖然沒能除掉邽縣屍魔,卻成功把妖魔禁錮封印在深井之下,從而為邽縣換來一年左右平安無事的時光。
可是好景不長。
封印很快就失效了。
屍魔卷土重來,邽縣頻現怪事,土地變得越來越旱,城裡無緣無故著火,每當月圓之夜就會死人,受害者身上都沒有外傷,一個個都好像被風乾的乾屍。
這個怪物已經成了火候。
它的根本不可能被乾掉的!
秦歌這個時候不曉得該覺得好氣還是覺得好笑,這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吧,他直接大手一揮:“我要下井!”
“中大夫!不可!不可啊!”老縣令姮田臉色大變:“屍魔昨天已經吃飽了,最起碼一個月不會再出現,若把它激怒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剛剛向前走出一步。
幾百個雕塑般的秦陵將士統統拔出武器。
邽縣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隻好閉口不言。
“我意已訣,這是隴西王的意思,你想違背隴西王嗎?”
秦歌身上佩戴女媧石、七星龍淵劍,召喚人偶還能再召喚一次犬戎王,又有黃月英這個墨家偽境圓滿的人物輔助,哪怕發現情況不對勁也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
自己的地盤地下睡著一頭屍魔,今後豈不連蹲坑拉屎的時候,都要提心吊膽被掏菊花?
這種事情能忍嗎?更何況這頭屍魔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無論是為完成任務,還是為調查真相,秦歌都沒有理由不去一探情況,若能借機除掉屍魔,也能一舉在當地奠定聲望。
姮田苦口婆心勸說無濟於事,他的臉色連續變了幾次,最終長長地歎息一聲。
其他邽縣人則滿臉敢怒不敢言,這個自大狂妄的年輕人,他根本不知道屍魔的有多厲害。
若這個年輕人死在裡面就算了,只怕激怒了屍魔,其他人也要遭殃。
可現在有什麽辦法?誰敢跟著幾百個鐵塔般的軍士講道理?
秦歌帶著黃月英順利下井。
周圍沒有一滴水, 非但沒有任何的水,反而是燥熱難忍。
秦歌發現,枯井裡面有一個通道,通道又分出很多岔道,環境似乎頗為錯綜複雜,他剛準備往裡面走,卻被背後的黃月英給拉住:“這……這是迷蹤陣!”
這通道看似簡單。
其實其中內含玄機的。
這應該是高人設置,就是為避免有人闖進去。
雖然迷蹤陣的水平相當高,但是在黃月英面前跟小學生算術題沒區別。
秦歌在黃月英帶領之下連一點彎路都沒走,兩個人非常輕松經過陣法,來到一個空曠的空間,滿地火紅陣法符文,密密麻麻猶如螞蟻,大氣磅礴,如火如潮,全部聚集到中間。
一個高大身影渾身籠罩暗紅氣息,正靜靜地盤坐在陣法的正中央。
它渾身籠罩濃鬱的屍氣之中,正散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
好強好可怕的的氣息啊!
黃月英緊張說:“這……這就是屍魔?”
“這不是普通的屍魔,普通屍魔沒這麽強的氣息。”秦歌凝視著前方盤坐在火紅大陣中央的身影說:“這是具快要修煉成旱魃的飛屍,若是再晚一些過來,它就真的要成氣候了,那個時候可就難以對付了。”
難怪邽縣附近田地乾涸乾裂,難怪城裡總無緣無故著火,難怪枯井下一滴水都沒有。
這個家夥幾乎就快要進化成傳說中旱魃了。
旱魃出世,大旱千裡,非聖人不能擋。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東西!
幸虧還沒有徹底的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