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院的屋頂,韓笑悄悄地走著,雖然她的血脈已經被封住,但手掌的痛感卻並沒有降低,反而隨著她的運功,痛得更加劇烈了。
她覺得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很可能封住的筋脈會被再次衝開,到那時,可就得不償失了。
‘該死,要不是為了黃雄,老子何須冒這麽大的風險!本來還想靠他進入堡主府,現在萬一把人丟了,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心中想著,韓笑一邊順著屋頂的背陰一側慢慢爬。
就在她爬到一半時,忽然聽到瀟湘院外一片嘈雜聲,悄悄探頭出去,才發現是那些賓客們紛紛散去。
‘人都走了?看來沐凝煙也落花有主了。哦對,黃雄的三千兩銀票似乎還在老鴇手裡,不會是被黃雄買了吧!’
心中想著,韓笑低頭看到有一扇窗打開,心中一動,緩緩向那窗子爬去。
屋內,一名丫鬟模樣的人站在窗口,整理著窗邊的花壇,輕聲道:“小姐,你今天可真貴氣呢,在江南都沒人出到三千兩過。而且那個人面容癡呆,像個傻子一樣,被媽媽帶去柴房了都不知道。”
“柴房?不是說帶他去洗漱了嗎!”掛著帳子的床上傳來一聲驚訝。
丫鬟端起水壺給花壇澆水,俏生笑道:“小姐,您是糊塗了嗎?也不看看您是什麽身份,那傻小子怎麽配得上您呢?莫說他出三千兩,就是三萬兩——”
丫鬟說到這裡,似乎是講到了動情處,聲音突然抬得極高,但是說出三萬兩三個字時,又立即捂住嘴,然後探頭向窗外看了兩眼,回頭低聲道:
“那也不能讓他碰您啊!您接觸的向來都是些達官貴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一個來歷不明的傻漢子,身邊還跟著一個能惹事的主,萬一糾纏上您可就完了!”
帳子裡的人聞言,似乎有些生氣,不悅道:“但他畢竟出了錢,媽媽她怎麽能因為人家有缺陷就騙他去柴房?再說我是妓非娼,向來賣藝不賣身,又怎會讓他碰!”
丫鬟放下手中的水壺,笑吟吟地轉身道:
“小姐呀!您還不明白嗎?女子為妓,是絕不長久的,您看江南蒔花館的張小可,十八歲轉妓為娼,不僅沒有失去原本的客人,反而更加紅火,被蒔花館的老媽媽捧得像心肝兒!您也年紀不小了,媽媽她拒絕這傻小子,還不是為了能有個好價錢!”
丫鬟說完,屋中又是一片沉默,而坐在帳中的女子,無疑就是沐凝煙了。
此時的沐凝煙,哪裡還有在外面時的高貴,只見她倚靠在床邊,眉頭微皺,似有不甘的樣子。
她從記事起就在江南閣長大,可以說老鴇就是她的親媽。但是老鴇雖然將她養大,卻從沒有給過她家的溫暖,她甚至從小就要在眾姐妹中勾心鬥角,免得淪為人下人。
可以說,她從小到大什麽事都聽老鴇的,但為娼一事,從那個黃家少爺出現後,讓她第一次有了抗拒的想法。
當年,若不是她以死相逼,恐怕老鴇真的就要逼迫她賣身了。
她是老鴇一手養大,又生得好看,知書達理,自然是江南閣的一塊招牌。雖然為妓不如為娼來錢更快,但卻提升了江南閣的逼格。
要知道,自古以來娼妓都是不同的,妓為藝妓,即賣藝不賣身。成為名妓,不僅要自身條件優秀,長得漂亮,還要通音律,知五書。
但是因為妓不賣身,所以大多是一些達官貴人,有點閑錢又喜歡風花雪月的人才能玩得起。
但是這樣的達官貴人,也不能天天來,所以她的存在,大部分也只是為了提高江南閣的聲譽罷了。
老鴇不願逼她,也是怕她死了,或是身上有了殘缺。畢竟,又有誰願意看一具屍體呢?就是殘缺之軀,也賣不出個好價錢。
為了將來,老鴇也只能暫時忍耐。
可如今,沐凝煙已至桃李年華,整整二十歲。若再不為娼,便是賣藝也賣不了幾年,如此一來,便是再不願意,老鴇也要硬來了。
想到這裡,沐凝煙不禁黯然傷神,緩緩道:“如果不讓他來,那不如把三千兩銀子退還給他,讓他回去罷了。”
丫鬟聽了,卻是一陣可笑,道:
“小姐,您可別開這樣的玩笑。媽媽說了,這傻小子是那位韓信公子的人,這錢也勢必是韓公子出的。可如今,韓公子突然帶人離去,而且害得院裡客人大多流失,其中的損失,又怎是三千兩賠得起的?這筆銀子,就當是我們給瀟湘院的賠償了!”
沐凝煙聞言,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她知道黃雄是堡主府的人,他們家家大業大,又怎麽會成別人的下人?
而且這次來江北,明面上是來瀟湘院,但實際上,還是為了準備在堡主府的婚禮上表演。
她不知道是誰的婚禮,只聽說,那人不是堡主府的人,不過這與她又有何關系,只要表演到位,便是盡責了。
但她也奢望,可以在那一天,能夠再次看到黃雄。可在她心裡,黃雄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又怎麽會變得如階下囚一般呢?
她沒有把黃雄的事情和丫鬟說,因為這丫鬟並不是往年跟隨她的丫鬟,以前那個可以和她推心置腹的丫鬟,早已經被老鴇留在江南閣打雜了。如今這位,倒更像是老鴇安插在她身邊的探子。
正想著,忽然窗戶那邊一陣響動,有花壇砸碎的聲音,隨後便是一聲女子的驚呼,像是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
沐凝煙迅速起身問道,向窗戶這邊走來,但是看到的一幕,使她驚得瞬間捂嘴。
“別亂喊!否則我殺了她!”
韓笑破窗而入後,在丫鬟喊出聲音的刹那,迅速點住她的穴道,使她無法動彈分毫。
雖然她在地球時並不會功夫,但是穿越到這具身體後,因為這具身體本身就有功夫,所以有些時候,她就像是條件反射般的使出,而且甚是有效,只是就連她自己也感到驚訝罷了。
“你,你是……韓公子!”
沐凝煙秀眉緊蹙,盯著韓笑打量一遍,顫聲道。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是一個gui公的聲音:“沐姑娘,出什麽事了?”
韓笑聞言,冷冷看著她,緩緩搖頭。
沐凝煙會意,深呼兩口氣,沉聲道:“沒什麽,我不小心打破花壇了。”
“哦,那你小心點,別劃傷了。”gui公在門外點點頭,又退下去。
韓笑這才松口氣,回頭看一眼丫鬟,臉上露出一陣鄙夷之色,剛才她們的談話,她都已經聽到了。
這丫鬟看著倒不算醜,但也不漂亮,只是面向中帶著一些凶煞之氣, 雙眉倒豎。這樣的面相,在韓笑看來基本可以歸為惡人一類。
“驚擾沐姑娘了,我只是受了些傷,本想來找點傷藥,結果誤闖了姑娘的閨房,真實抱歉!”
韓笑衝她抱拳,恭敬地道。
“韓公子,他們為何抓你?還把你砍成這樣!”
沐凝煙眉頭緊鎖,看到韓笑身前一大片的血紅,不禁感到害怕。
韓笑苦笑一聲,擺了擺手坐到床邊,歎氣道:“這事說來話長,一些誤會罷了……”
正說話間,她忽然看到自己的手掌又開始流血,知道筋脈已經破封,忍痛說道:“沐姑娘,在下流血甚多,可否幫我取些藥來……”
沐凝煙看到她手掌在滴血,慌忙道:“哦,好,韓公子稍後!”
說罷,她轉身就要去開門。
看著她的背影,韓笑心中暗笑,看來這凝煙姑娘,倒有幾分慈悲心腸,不像這丫鬟……
“等一下!”韓笑忽然想到什麽,立即喝止道,沐凝煙心中一驚,緩緩轉身看他。
韓笑沉吟片刻,來到丫鬟身前將她解開穴道,同時警告她道:“你去取藥!就說你家小姐被劃傷了,其它的不要亂說,我用了藥自會離去,不會傷你們分毫。否則,你知道我的手段!”
這丫鬟顯然是個欺軟怕硬的存在,被韓笑這樣威脅,也不敢反駁,趕緊點頭答應,匆忙出了門去。
此時的屋中,便只剩下一臉壞笑的韓笑,以及一臉懵逼的沐凝煙了。
屋外,丫鬟匆忙下樓,只是她剛下樓梯,就被一個突然伸出來的手捂住嘴拖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