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師妹,你剛剛說……平陽谷?”
魏大勇握著雞腿的手僵在那裡,怔怔地看著凌瑄。
凌瑄下意識地嗯了一聲,但隨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眼睛快速一轉,連連搖頭道:“沒有,我的意思是,是白青雲隨便編一個地方騙他們的,實際上那天他和韓笑都在鎮上。”
說話時,凌瑄微微低下腦袋,又摸起雞腿,啃了一口,緩緩說道:“你就和知縣大人講,白青雲會易容,讓他們多加注意就行了,其它的不要亂講……”
說著,她又低頭啃了兩口雞腿,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虛。
“放心吧,師妹,我一定會如實相告。”魏大勇點頭說道。
凌瑄見此,衝他笑了笑,又拿刀起身,笑道:“那我去巡街啦!師兄,麻煩你付了茶錢啦~”
說完,凌瑄笑嘻嘻地抱著刀跑開。
魏大勇見此,也只能無奈一笑,摸出兩個銅板放在桌上。
“平陽谷……采藥……”
魏大勇把茶碗捏在手中,緩緩轉了一圈,隨後篤定主意,將這茶水一飲而盡,起身回衙。
……
“阿嚏——”
韓笑忽然打了個噴嚏,她摸了摸鼻子,心中思忖道:難道是一夜沒睡,又感冒了?
忽然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她抬頭看到屋中彌漫的騰騰霧氣,這才驚道:“壞了,熬個粥竟然睡著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是坐在廚房邊,腦袋磕在膝蓋上打盹,又見鍋蓋都要跳起來,趕緊把蓋子掀開。
嘩啦——
白沫幾乎冒到邊的米粥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韓笑趕緊拿杓子攪了一下,本來水量適中的米粥,此時已經被蒸發了大量的水氣,變得黏稠無比了,聞起來甚至還有一股糊味。
“要命了,怎麽會突然睡著呢……”
韓笑深深皺眉,熄了火後,她趕緊盛了兩碗出來,然後自己又盛了一碗,放在食盤中端出去。
現在正是正午時分,太陽高高掛著,突然從廚房中出來,韓笑還覺得有些晃眼。不過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還是趕緊給他們吃點東西要緊。
推門進屋,這兩個人依舊在沉睡,不過再能睡,現在也得把他們喊醒,否則睡死過去都有可能。
“嚴鶴,馮超!”
韓笑把食盤放到桌上,又對這兩人喊道。
兩人依舊趴在床上,一無所動。
“快醒醒!”
“馮超,醒醒!”
韓笑直接上手,在他們的臉上各自拍著,連拍帶叫中,這兩人終於有了反應。
“嚴鶴!”
韓笑看到嚴鶴的眼睛在掙扎,趕緊蹲在床邊喊道。
掙扎片刻,嚴鶴終於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韓笑,疑惑道:“笑笑?你怎麽在這裡,而且,而且怎麽有……兩個笑笑……”
兩個?
韓笑眉毛微挑,左右看了兩眼,忽然想到什麽,不禁笑道:“哪來的兩個,你自己昏迷好幾天,眼睛花了,過會兒就好。”
笑罷,她端過食盆,端起一碗粥,放在嘴前吹了吹,說道:“既然醒了,就先吃點吧。”
“笑笑……你,你怎麽找過來的?這些天,你都去哪了……”
嚴鶴忍著痛苦,伸手想要去摸後背,又被韓笑趕緊拉住。
“別動,你後面剛動過手術。”
“手術?”
嚴鶴眉頭緊鎖,不解問道。
裡面的馮超,此時也終於醒來,但他醒後的第一個字,就是“疼”。
“老馮,你也沒死!”
嚴鶴粗喘一聲,扭頭問馮超道。
馮超咳嗽兩聲,趴在雙上側著腦袋,呵呵笑著:“老子,老子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剛剛如果不是聽到你們說話,我還以為,還以為現在是在閻王殿呢。”
“就憑你們兩個,這滿身窟窿,什麽事也乾不成,閻王老子也不稀得要你們。”
韓笑嗤笑一聲,吹了吹米粥道。
“這米粥……怎麽有股糊味?”
嚴鶴吃了一小口,蹙眉問道。
“愛吃不吃,我可是熬了大半天呢。”
韓笑嘟噥一聲道,忙活半天,自己都還沒吃呢,就屁顛兒屁顛兒給他們送來了。
“嘿嘿,既然是你笑笑熬的粥,那我怎麽也得喝完它啊!”
嚴鶴憨厚地笑著,乾脆自己伸手拿過湯匙,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怎麽受的傷?我看你們背上都有藍葉的鐵蓮針,莫非是遭到麗競門的暗算了?還有柴房那些人的屍體,都是麗競門乾的嗎?”
韓笑把碗放到嚴鶴面前的床上,隨後又端了一碗給馮超,一邊問道。
“你這些天,是去了平陽谷嗎?”
馮超沒有答話,而是反問她道。
韓笑也沒有隱瞞,將自己這些天的經歷都告訴了他們,同時也疑惑為什麽沒有人追到谷中去,謝薇不是很在意虎符的下落麽?
“那夜我們先走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在回楚門的路上,遇到青雲縣的捕快,和他們周旋的時候,霍子塵又帶兵殺到,我們隻好繼續被迫南逃。”
“將近楚門時,謝薇又把我們分成兩路,她帶人先回楚門,讓我們帶另一部分人馬引開霍子塵。之後的幾天,我和老馮就沒回過楚門,一直躲避天策軍的追蹤。”
“與天策軍周旋了幾天后, 我和老嚴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在一起的弟兄也只剩十幾個了。後來我們躲到鎮上,喬裝打扮起來,直到蘇九黎帶著天策軍回南疆,我們這才帶著弟兄們出來。”
“後來我們商量著回楚門,結果路上又遇見藍葉,藍葉使暗器傷了我們兄弟,我們有的兄弟當場身亡,剩余的幾個,拚盡全力跟我們一起殺了回來。但是回到楚門……”
說到這裡,嚴鶴忽然頓住,聲音頗為悲壯,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韓笑聽得著急,催促道:“回到楚門呢?他們追過來了?”
嚴鶴張了張嘴,但是又傷心地搖頭,苦澀的模樣,讓人看了心中不忍。
馮超見他不說話,又接上道:“回到楚門,原以為謝薇會把一切準備好等我們歸來,可是她說,楚門地點被人發現,凌瑄和龐升都被人救走,所以一口咬定,說我們是內奸。
就這樣,她竟然帶著人,把我們,把我們的弟兄全部殺害,全部丟進了柴房中,臨走時,還怕我們沒死透,又派人來回扎了幾刀。”
說到這裡,馮超又看向嚴鶴,眼中落下淚珠:“也就是我和老嚴命大,愣是躲進了柴垛下面,沒被人發覺。我們原想著,死就死了,反正你已經逃了……可誰知……唉!”
“什麽!這麽說,你們的傷,還有那些人都是謝薇殺的?”
韓笑震驚道,她沒想到謝薇作為門主,對自己門中的人竟然可以痛下如此殺手,簡直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