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見許嬌容神色間微有不善,急忙賠笑道:“娘子莫怪,按說如今金華縣算是恢復了風平浪靜,也確是該將你接過來團聚。只是為夫這些天著實有些亂七八糟的事務需要料理,這才被漢文搶先了一步。”
許嬌容本也不是當真生氣,見他在自己面前故意做出的畢恭畢敬之態,一張臉便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許仙和阿二、小倩也走了進來。
阿二平時對主母的尊敬猶在對主人之上,見到許嬌容坐在那裡,忙不迭地跑上來大禮參拜。
小倩這機靈鬼自然早猜出許嬌容的身份,待阿二施禮已畢,也走上前來盈盈拜倒,口稱:“夫人安好,婢子小倩有禮。”
許嬌容雖然看到這小丫頭生得嬌媚可人,但事先已經從許仙口中得知她的存在。丈夫既然明明白白不曾瞞人,足見得心地無私。心中早已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便自然不會憑空生出什麽猜忌,而且她待人素來熱忱,又憐惜這小女鬼身世可憐,所以態度很是和藹地讓小倩起身,而後將她喚到身邊問東問西。
小倩那小小的心眼兒轉了幾個彎之後,也早想明白這個家裡似乎是夫人的地位更高一些,當下便將李公甫這位前不久才倚為靠山的“老爺”拋在腦後,用出討好人的諸般小手段,專門撿些引得許嬌容開心的話來說,哄得許嬌容滿懷欣悅,一時間倒是將李公甫晾在了一邊。
李公甫看得連連搖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倒是隨許嬌容來的鴉頭體貼地上前,先向李公甫施了禮,然後請他在一旁坐下。
李公甫坐定之後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正說得興起的許嬌容和小倩,看到許嬌容有些不滿地向自己瞪眼睛,隻得又賠笑問道:“不知嬌容你此來金華有何打算?我們是否要在此尋一處宅院安頓下來?”
許仙在一旁笑道:“姐夫這話便說得見外了,我這後衙有的是房間,安置咱們這一家人絕無問題,又何必另覓住處平白地多些麻煩?再說姐夫你如今身兼要職,平日裡公務繁忙,恐怕難得有暇照管家裡,倒不如便將姐姐和鴉頭安置在小弟這裡。”
李公甫覺得許仙說得倒也在理,又問過許嬌容也同意如此安排,便也答應了下來。
這時許嬌容卻說到此來準備要做的一件大事:“公甫,當初是你出的主意,說要漢文與素貞姑娘相處一段時間,彼此真正有了感情之後再說婚姻之事。如今他們相處也相處了,看兩人現在這副模樣兒,感情也定是有了,咱們是否該將他們的婚事操辦起來了?”
此言一出,許仙固是面紅過耳,白素貞更是羞不可抑,起身便要逃出廳去。
鴉頭應是事先得到了許嬌容的吩咐,笑嘻嘻地強上前去挽住白素貞的手臂,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青也臨時背叛了自家小姐,幫著鴉頭將白素貞拖回來按在椅子上。
李公甫將雙掌用力一拍,大笑道:“到底是嬌容你看得明白!漢文,你姐姐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經過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白姑娘對你是否有情意,你應該非常清楚了。現在你是怎樣的說法?”
許仙一張俊臉通紅,說不願自是不肯,說願意又覺實在不好意思,偷偷地看了白素貞好幾眼,張口結舌半晌,才終於低著頭小聲道:“小弟全憑姐姐和姐夫做主……”
眾人一起大笑,許嬌容便去問白素貞道:“素貞姑娘,我們家漢文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知你又意下如何?”
白素貞早已將一顆螓首埋在懷中,
任憑許嬌容問了好幾遍,她只是低頭不語。 小倩在旁邊眼珠一轉,對許嬌容笑道:“夫人,姑娘家臉嫰,縱使心中千肯萬肯也絕不好意思說出口來。不如我們請白姑娘點頭或搖頭來表明心意。點頭便是同意這門婚事,搖頭便是拒絕。夫人以為怎樣?”
許嬌容拍手道:“小倩這主意最好,素貞姑娘,你可聽清楚了?現在便請你點點頭或搖搖頭,也讓我們明白你的心意。”
白素貞卻仍隻低頭不語,既沒有搖頭也不肯點頭。
許嬌容笑道:“這可就難辦了,如此我們可猜出出素貞姑娘你心中的想法。”
最終還是鴉頭善解人意,在一旁笑問道:“素貞姐姐既然沒有搖頭,那一定便是想點頭了罷?”
白素貞仍沒有抬頭, 卻輕輕的“嗯”了一聲。
眾人再次大小,其實大家都看明白許仙與白素貞之間早已是郎情妾意,方才的一番逼問不過是存心戲弄。
這一樁婚事就此定了下來,李公甫先推算出幾個黃道吉日供許嬌容來選擇,許嬌容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最早的一天,算算時間已經不足一月,著實須要抓緊時間操持一番。
好在如今李公甫手邊從來不缺錢財,大把的銀子撒出去,自然有大把的人手來用心為他做事,終於趕在吉日之前將婚禮所需的一切準備妥當。
這一天終於到了大喜之日,以許仙如今的身份,自然是賀客盈門熱鬧非常。在經過了一系列將許仙這新郎官折騰得頭暈眼花的繁瑣禮節後,終於到了拜堂成親這一僅次於洞房花燭的重要環節。
李公甫與許嬌容夫婦二人作為家長,一早便已收拾齊整,各自穿了一身嶄新的衣服坐在堂上。
身著吉服的許仙與白素貞在儐相引導下相攜而入,先拜過天地、高堂,又完成交拜之禮後,被一群人簇擁著送入洞房。
看到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弟弟終於成家立業,許嬌容在欣慰之余又有些難過,眼中不自覺地流下淚來。
李公甫知道她的心情,在一旁溫言安慰開解了一番。
其實看著喜結連理的許仙與白素貞,李公甫自己心中也有許多感慨。
他自己與許嬌容、許仙與白素貞先後走到了一起,而寧采臣與聶小倩雖然見了面,卻隻輕輕擦身而過,並未發生絲毫情感上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