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聶小倩說出的答案,李公甫並未感到如何意外。
自從他幾次展現出足以掌控金華府分司的實力和手腕後,詹鯤表面上將那份敵意釋去似乎不敢再有什麽念頭。但李公甫憑借敏銳至極的靈覺感應到他每次在面對自己時,心中的敵意有增無減,甚至還多了一分恐懼。
如果只是為了爭奪對金華府分司的掌控權,聰明如詹鯤早就該認清事實並放下那份非分之想,同時也該認清李公甫的為人,相信他不會為了開始的事情而秋後算帳。而他的選擇和表現無不說明,他的心中有鬼。
“小倩姑娘可知道,那詹鯤與樹妖是如何勾結在一起的?”
“這卻有些年頭了。”聶小倩偏著頭想了想道,“早在樹妖不知從何處遷來蘭若寺,殺害滿寺僧眾時,那詹鯤便自己跑來與樹妖見面。當時他還是一個二級執事,說奉了什麽‘佛主’法旨,會幫忙將此事壓下來。”
聽到詹鯤身後還有個什麽“佛主”,李公甫又是一驚,存到此人在多年前便將勢力滲透進“天刑司”,卻不知如今已是怎樣的情況。此間事了,卻要將此事轉呈上司,好生調查一番。他又進一步詢問相關的情況,但那聶小倩不過是被樹妖控制奴役,遠算不上樹妖的心腹,所知也是有限。
楊夢麟在一旁道:“叔父,你若想知道這其中的關節卻也不難。我們將那樹妖和詹鯤都擒下來,一審便真相大白。”
聶小倩鼓掌笑道:“還是這位公子來得爽快,諸位若當真敢與那樹妖開戰,小女子願為大家引路。”
眾人都望向李公甫,等他做出決斷。
李公甫沉吟片刻,點頭道:“既然查明那樹妖便是凶手,終究要與其做過一場。阿二,你留下來保護寧兄,夢麒和夢麟隨在走一趟。”
做好安排之後,他又征詢十方的意見:“禪師,卻不知你有何打算?”
十方雙掌合十微笑道:“我佛有慈悲心腸普度世人,卻也有霹靂手段來除魔衛道。今有妖魔荼毒生靈,貧僧自然不可袖手旁觀,願以李大人馬首是瞻,一起去降此魔頭。”
李公甫大喜,有實力隱隱不在自己之下的十方相助,對付那樹妖的把握自然倍增。
眾人做好安排之後,聶小倩引領者李公甫、十方與楊家兄弟到了寺院的角落,向著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吹了一口純陰之氣,那牆上登時先出一座門戶來。
她轉頭對李公甫等人道:“那樹妖便在歷次數裡的一座小丘上,諸位請隨我來。”說罷當先走進了那門戶。
李公甫等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眾人出了蘭若寺後,沿著一條荒草橫生的小路逶迤而行。走出六七裡路程後,前面果然現出一座小丘,在山丘的頂上則一株十人亦難合抱、樹冠廣闊至覆蓋整個山丘的參天古樹。
“小倩,你當真要背叛姥姥!”
一個難辨男女的尖利聲音驀地從古樹中傳來,隨機那樹身上有數尺方圓的一塊凸了起來,幻化成一張婦人的面孔。
聶小倩先是下意識地往李公甫身後躲了一下,隨機卻鼓足勇氣站出來,指著那張面孔厲聲喝道:“老妖怪,這些年你將姑娘肆意凌**役,近來又逼迫姑娘拋下廉恥去引誘男人,攝取精血來供養你。姑娘不願再做你的奴隸和工具,今日正是要反你!”
那張面孔磔磔怪笑道:“你這小丫頭,又憑什麽來反姥姥?就憑你身邊這些小子?當初你故意將那‘天刑司’姓孟的引來,
令他看到姥姥與詹鯤的密會,迫得姥姥不得不出手與那詹鯤相鬥,結果又如何?” “你怎會知道?”聶小倩花容慘變,不自覺地先偷看來看李公甫。
樹妖怪笑道:“你這丫頭自以為聰明,卻不知一舉一動皆在姥姥的洞察之下。若非姥姥還有用你之處,又豈會留你至如今?”
聶小倩嬌軀劇烈顫抖,雙目之中的神采散盡滿是絕望,隻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個笑話。
李公甫向前踏出一步,落足似有萬鈞之力,發出一聲轟然大響,將對面樹妖扎根的那座小丘震得瑟瑟而抖,樹妖的本體也一陣劇烈搖擺,無數葉片從枝頭簌簌落下。
“樹妖,多說無益,本座‘天刑司’金華府分司首座李公甫,今日特來擒你歸案!”
樹妖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卻不知是否有與這口氣匹配的實力?姥姥先送你幾片葉子與你罷!”
話音未落,那巨大的樹冠驀地一抖,登時便有無數葉片從枝頭脫落,旋轉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向李公甫等人飛來。
李公甫清楚地看到那些葉片的鋸齒狀邊緣竟閃著金屬的幽冷光澤,簡直便是一片片微型圓鋸。若是被這數以萬計的葉片切割在身上,只怕自己這些人當時便要變成一堆難分彼此的碎肉。
他伸出左手,中指豎起向著樹妖做了個極具侮辱性的手勢,然後向著漫空急旋飛射的葉片一揮。一道紅光從指尖射出橫空掃過,將那些葉片刷得無影無蹤。
“好小子!”樹妖感覺自己完全失去了對從本體脫落下來的那些葉片的感應與控制,不有大怒變色。
李公甫卻也下令道:“十方禪師,煩請你從左邊攻上去;夢麒、夢麟,你們從右邊攻上去;小倩姑娘跟在我身後居中。咱們三路並進,去毀了這樹妖的本體!”
眾人紛紛答應了一聲,依言兵分三路向著樹妖突進。
樹妖發出一聲如同裂帛的刺耳尖嚎,無數粗大的樹根從下鑽出,仿佛千萬條毒蛇巨蟒,向著這五個迅速接近自己的敵人纏卷。
十方一路如閑庭信步,身外三尺有一圈金燦燦的佛光流轉不定,那些樹根與佛光一觸,盡都瞬間失去生命力般垂落下來。
楊家兄弟額頭張開天目,紅藍二色光柱四處亂掃,所有向他們接近的樹根都凍成冰塊或化為焦炭。
李公甫左手隨意揮灑,五色神光橫刷豎刷,那些樹根同樣無法近身。
只是地下竄出的樹根實在太多,又是前仆後繼無窮無盡,所以眾人雖然尚未遇到危險,行進的速度卻極為緩慢。漸漸地形成一種互拚消耗的局面,卻是要看雙方那邊先後力不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