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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仙記》第79章 誇赴瓊林宴,走馬禦街前
  從“會仙樓”出來,李公甫等人原本想回到客棧,楊夢麒卻笑嘻嘻地說他已經為大家安排了一所宅院,環境頗為清幽,正可供漢文阿舅溫習課業。而且李叔叔也不用推辭,因為他早悄悄派了人去客棧,將所有的車馬行李送去了那宅子。

  李公甫搖頭無語,只能接納了兩兄弟的這番好意。

  一家人搬進那處宅院之後,許仙開始潛心讀書準備應考。李公甫等人則常與每天都會前來的楊家兄弟一起外出遊玩,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大比之期終於到來,許嬌容一早便為許仙收拾好一切應用之物,與李公甫一起將許仙送到貢院。

  依大虞科舉之製,貢院會試分作三場,每場三天,由初九日考到十七日,前後時間長達九天。也不知許仙在貢院內的九天是如何度過的,反正李公甫在外面的九天簡直是度日如年般煎熬。因為許嬌容幾乎是一刻不停地在他耳邊念叨,催促他到貢院外面守著打聽消息。

  好容易等到九日期滿,貢院大門打開,一群蓬頭垢面有如花兒乞丐、渾身散發著刺鼻餿臭味的士子們如一群被趕出籠舍的鴨子們湧了出來。

  早早地便在外面等候的李公甫與許嬌容夫婦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許仙。見他雖然和旁人一樣邋遢不堪,精神倒也不錯,臉上也依然保持著平素的溫潤笑容,夫妻二人登時放下心來,李公甫便舉起手臂搖了幾搖,招呼許仙過來。

  許仙看到姐姐和姐夫,臉上也露出興奮喜悅的笑容,也用力揮了揮手,快步跑上前來。他雖然已經長大成人,但是在從小便照顧撫養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面前仍不時現出些孩子般的舉動。

  “漢文,考得怎樣了?”許嬌容問道,神色間仍帶著點忐忑。

  許仙露出個信心滿滿的神情:“姐姐放心,會試這關應該沒什麽問題。但名次如何,還要等放榜之日才能知曉。”

  許嬌容知道弟弟從來不說大話,聞言登時大喜,也顧不得正在大庭廣眾之下,當時便雙掌合十轉著圈望空拜謝,口中念念有詞地將諸天神佛都謝了一遍。

  李公甫笑著阻止了她:“嬌容你先不忙著拜神,還是先帶漢文回家好生洗漱一番,前後十來天下來,也著實委屈他了。”

  許嬌容驀地醒悟,連連點頭稱是,忙帶著許仙回到住處。

  鴉頭已經帶著兩個丫鬟在住處準備好熱水和飯菜。等許仙沐浴更衣之後,一家人圍桌而坐,已是十來天沒吃頓好飯的許仙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將考試的情形述說一遍。眾人聽他說此次考試確實沒出半點紕漏,答題又甚是得心應手,都歡欣鼓舞。若非李公甫攔著,那一心巴結舅爺的豬婆龍阿二都要出去鳴鞭放炮提前慶祝一番了。

  帶著滿懷的期望和一點點不安等了幾天后,終於到了放榜這一天。

  還不等李公甫出門去看榜,楊夢麒和楊夢麟兩兄弟已經撞開大門衝了進來,一邊向後跑一邊大呼小叫:“叔叔嬸嬸,大喜了!阿舅會試奪魁,得了第一名會元!”

  眾人聞言大喜,許嬌容盡管已經信了十成,卻還是下意識地問道:“夢麒、夢麟,你們說的是真的?”

  楊夢麒笑道:“我們怎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那報喜的差役馬上便到了?”

  正說到這裡,外面已經有陣陣鑼鼓聲由遠而近到了門前。

  楊家兄弟特意跑來便是湊這場熱鬧,急忙一左一右扶了許嬌容當先往外走去,余者也急忙跟了出去。

  到了門外,

果然看到一隊人馬敲敲打打而來,看到門前的眾人,有一人上前拱手施禮賠笑問道:“敢問那位是許漢文許老爺?”  許仙走下台階,拱手還禮道:“在下便是許仙。”

  那人雙手將大紅簡帖奉上,高聲道:“小人等恭祝許老爺高中今科會試第一名會元!”

  許仙急忙接過簡帖,打開看了一眼後,饒是早已胸有成竹,此刻也不由得心中激動,他先回頭去看姐姐,卻見姐姐早已喜極而泣淚流滿面。

  李公甫吩咐鴉頭照顧著心情有些激動的許嬌容,也走下來招呼報喜的公人。他在公門做事多年,對這一套自是輕車熟路,事先已經準備了不少散碎銀錢,此刻命阿二捧了出來跟在自己身後,然後親手給每個公人都分了一份。

  熱鬧了一番後,報喜和圍觀的人都漸漸散去,一家人方轉了回去。

  許嬌容準備了父母的靈位,命許仙上仙焚香祭拜,將這光耀門楣的好消息告知父母的在天之靈。

  許仙拜罷父母之後,又鄭重其事地拜謝了姐姐和姐夫這些年的恩養之德。許嬌容當時又是感動又是欣喜地落下淚來,連李公甫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這是楊家兄弟湊上來先向許仙道了喜,然後那楊夢麟笑道:“聽說阿舅在鄉試是便中了第一名解元,如今又中了會元,等來日殿試再奪下魁首狀元,那便是已有百多年沒有見過的‘連中三元’了!”

  許仙聽了還沒有怎樣,一旁的許嬌容已是兩眼放光,當時便又回到父母的靈位前再三祈禱,希望父母可以保佑許仙在一月後的殿試上獨佔鼇頭,為許家博一個足以流芳百世的“連中三元”之名。

  也不知是否是許嬌容和祈禱當真生效,一月之後許仙赴了殿試,憑一片策論博得當即天子雍寧皇帝的青睞,禦筆欽點為新科狀元,又賜禦馬遊街,瓊林赴宴。人人都知今朝又出了一位百年不遇“連中三元”的才子,紛紛趁著許仙遊街的機會擁到街邊來看。

  許仙披紅掛彩頭插宮花,騎乘了一匹神駿白馬,愈發襯得本人玉面朱唇、俊逸不群,不知迷倒了多少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

  歡慶之後,便輪到安置這一批通過科舉即將進入仕途的士子。旁人倒還罷了,以往都有成例,不過是蕭規曹隨罷了。到了許仙這裡,卻頗引起了一番爭執。歷來對於新科狀元的安排無外乎兩條途徑,一是入翰林院任修撰,二是外放到某大州府任通判。兩者都是正六品的職銜,前者清貴,後者卻有實權。

  出身“白鹿書院”一脈的朝臣希望的自然是後者,而另一支有些敵對關系的派系卻拚命捧讚許仙文采卓絕,理當入翰林院。

  兩派正在爭執不下時,原本在朝中並無明顯派系的一些官員忽地不約而同介入,支持“白鹿書院”一派取得這場爭議的勝利,而且為許仙爭得一個破格任命——兩浙道金華府知府,四品職銜。

  退朝之後,在朝堂上始終未發一言的梁匡將這消息帶回給府中的普渡禪師。

  “有了相國費心。”

  普渡向梁匡合十致敬,隨即轉到窗口前,遙望天際默然道:“楊戩,這一局貧僧已經從借力發力得了先手,卻不知最終的勝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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