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眉山夜叉聚居之地,“長風號”上的眾人與夜叉一族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聯誼盛會。
在一個足可容納數百人的巨大洞穴中,眾夜叉在當中升起一大堆篝火,又搬來許多表面平整的巨石充作桌凳。石桌上擺滿了臥眉山中出產的各種山肴野味及徐偉來後教夜叉釀造的果酒,石凳上面則鋪著皮革,其中以鹿皮為主,只有最上首兩個石凳上鋪的是豹皮。
雙方交錯雜亂地坐在下面的石凳上,一面盡興吃喝一面借助手勢和徐家父子這幾個翻譯相互暢談,雖然交流之中不免鬧出許多笑話,卻也別有一番歡娛氣氛。
李公甫則與那夜叉天王坐在上首的兩張豹皮座上,一面對飲一面低聲交談。
其間李公甫問起夜叉天王為何會說人類的語言。
夜叉天王說自己當年見過徐偉一面後,從他的言談舉止間便判斷出外界人類的文明應是遠遠高過夜叉一族,便生了學習的心思。後來得知徐偉有了兒女,料定他會將自己所知的人類知識交給孩子,便經常悄悄地潛來偷聽。數年下來,已經學的一口流利的人類語言,連文字也識了不少。
李公甫心中暗自驚訝,其余的夜叉說是淳樸率真,換一種說法便是頭腦簡單,而這夜叉天王的心思頭腦,休說尋常夜叉,便是許多人類也比不上。而對方既然有這般心機,此次邀請己方的目的便絕非歡飲一番這麽簡單。
果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夜叉天王笑道:“李小子,若是吃飽喝足,是否可以跟我去見一個人?”
李公甫暗道一聲“來了”,停杯問道:“不知天王要李某去見何人?”
夜叉天王卻賣起關子:“呵呵,到時自知,此刻卻不便明言。”
李公甫揣摩著對方應當並無惡意,便也沒有推辭,向古長風與龐廷交代了一句,便隨著夜叉天王來到洞外。
夜叉天王道:“那處離臥眉山有些路程,還是我用風帶你一程罷!”
雖說認為對方並無惡意,但李公甫也不習慣將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另一個人手中,當即微笑搖頭道:“不必麻煩,天王隻管先行,李某自然會跟上來。”
夜叉天王也未再邀請,立時喚來一股狂風,裹住自己龐大的身軀呼嘯而去。
李公甫尚未到禦風乘雲的境界,便用出自己依據《符咒基礎原理》研創的“縮地成寸”法術,此術經他多次改進,本身修為又是突飛猛進,施展出來時已經頗有幾分“千裡庭戶”的神韻。雖是在地上追著空中的狂風悠然而行,卻是登山涉水如履平地,又半點不曾落後。
當夜叉天王按落風頭在一個山洞的外面現身時,李公甫恰好一步邁了過來,站在他的身邊。
夜叉天王豎起拇指讚道:“果然好手段,難怪她要見你。請雖我來罷!”
說著便向那山洞之內走去。
李公甫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山洞後,越往裡面光線越暗,走了百余步後,已經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不過他用出聽風辨位的功夫,準確捕捉夜叉天王每一步的落點,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倒也不曾落後。
這山洞似是筆直地斜向下方,兩人這一走便是足足一個時辰左右。李公甫的眼前忽地看到光芒,卻盡是一片殷紅的血色。
這條漫長至不可思議的甬道終於走到了盡頭,兩人一前一後從甬道的出口走了出去,眼前登時豁然開朗,現出一片奇異而廣闊的空間。
這時一個足有數裡大小的溶洞,
在空曠的地面正中心處,有一座約有一畝大小的池塘,池中是幾乎要滿溢出來殷紅如血的液體。 李公甫之所以能夠確定那池中的液體並非血液,是因為這些液體不僅發出一片赤色光華將別無光源的溶洞照亮,還散出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的清香。
夜叉天王先帶著一臉的虔誠向那血池行了叩拜大禮,然後轉回身對李公甫道:“這裡便是我夜叉一族的本源之地,而這座‘造化血池’便是我們夜叉一族的‘母神’,這次便是她啟示我請你來此相見。”
李公甫聽得有些發呆,愣了一下後才詫異地問道:“大王稱這血池為‘母親’?”
夜叉天王正色道:“不錯,這也是夜叉一族最大的秘密,其實所有的夜叉都非父精母血孕育,而是從這‘造化血池’中誕生的,所以我族皆尊血池為母神。”
李公甫愈發驚異,感覺自己似乎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又問道:“大王說是血池給你啟示,引李某來此相見?”
夜叉天王答道:“母神擁有自己的意識,當初她孕育了我們夜叉一族後,又教導了我們許多的生存知識,這才漸漸有了如今我們十二夜叉部族的繁盛。”
李公甫看了看那表面不時有漣漪蕩漾,似乎是某種生命律動的血池,某名地有些緊張:“現在我們已經算見面了,我要如何與這血池交流,問明她因何要見我?”
夜叉天王道:“你只須進入母神周圍十丈之內, 她自然會用意識與你說話。”
李公甫稍一沉吟,腦海中忽地傳來“天獄”久違的呆板聲音:“走過去!”
他呆了一呆,卻下意識地向著那血池走去。
剛剛踏足血池外十丈的范圍之內,便有一個充滿溫和慈愛韻味的女聲闖入腦海:“老朋友,好久不見。”
“天獄”的聲音再次出現:“你的情況很糟!”
那女聲則道:“你還不是一樣。”
隨即兩個聲音都沉寂了下去,但李公甫本能地感覺到兩者仍在交談,只是將自己屏蔽在外,這感覺令他頗為鬱悶。
好半晌後,“天獄”的聲音又起:“發現可融合奇物,攝取!”
“等一等!”李公甫嚇了一跳,剛要分說一句。心口處已經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黑洞般的龐大引力,眼見得整座血池迅速縮小成一個血色的光點,如飛蛾撲火般投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見。
血池一去,照亮溶洞的紅光也隨之消失,眼前頓時一片昏暗。
李公甫急忙屈指一彈,用了一個自創的法術“火球術”。五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憑空出現懸浮的空中,照明的效果雖然不及血池,卻也差強人意。
他先看了看前面的血池,卻見原地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深坑,半滴池水也未曾留下,隻好帶著一臉歉意和苦笑轉身來看夜叉天王,心中風車般轉著念頭,想如何給人家一個交代。
他剛剛轉身,卻見夜叉天王推金山倒玉柱向自己拜倒,仍是一臉的虔誠之色,口中喚道:“父神!”
李公甫險些當場噴一口鮮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