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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仙記》第18章 剪紙成兵,襲殺!
  吉安所用的不過是隱身類道法之中最淺陋的“障眼法”,李公甫自修行“刑天訣”以來,除了修為精深、體魄強橫,感應也變得愈來愈靈敏,毫不費力地便察覺了對方的蹤跡,而後用一硯墨汁讓他原形畢露。

  看到虛空之中出現的那張染墨的黑臉,他隨手將身邊一名差役拿著的鎖鏈扯來,手腕一抖之下,那鎖鏈便如一條靈蛇般貼地遊竄出去,在離地尺許的空中一纏一繞,又隨著李公甫向後一扯而驀然收緊。

  虛空之中再次傳來一聲慘叫,隨即便見一條人影憑空出現而後狼狽萬分的仆街當場。眾人看得分明,這死狗般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身的,赫然正是方才一派世外高人風范的吉安。

  李公甫將手中的鎖鏈向身邊的差役一拋,淡然道:“去將人鎖了,立即帶回衙門問話。”

  “李頭兒威武!”

  兩個差役大喜,歡呼一聲後一起上前,用兩條鎖鏈將吉安鎖個結實,其間自免不得公報私仇地很是下了幾記黑手。

  而後李公甫在前,兩差役拖著吉安隨後,一起往縣衙的方向行去,眾人雖然對吉安這“神話”的破滅大失所望,不過看到有熱鬧可瞧,仍有許多人跟了上來。

  一路上許多人對滿臉黑墨一身塵土的吉安指指點點,吉安羞憤欲死,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面的李公甫,眼中滿是濃烈的怨毒之色。

  回到縣衙之後,李公甫直接將吉安帶到班房問話。

  “吉安,據我所知,三天前你曾在街上斷言錢貴有殺身之禍,並借以向錢貴索要錢財。結果錢貴半點也不信,反而將你痛罵了一場。如今錢貴遭人殺害,是否便是你心懷怨憤,便仗所學道術下其毒手?”

  此刻的吉安卻開始裝慫,一聽李公甫將錢貴之死扯到自己的身上,立時便叫起了撞天屈:“李捕頭,此事與小人絕無乾系。方才您老人家已經拆穿了小人的把戲,應該知道小人不過是跑江湖混碗飯吃。那天小人對錢老板說什麽三日之內有血光之災,不過是想嚇他一嚇弄些錢花,總不至於因為他沒有上當便敢害他性命。”

  李公甫又反覆詢問幾遍,發覺這家夥絕對是個滑不留手地老江湖,言語之間始終未露出半絲破綻,一時間也奈何他不得,最後隻得嚴厲警告他在案情未明之前要隨傳隨到,更不能私自離開錢塘縣。等吉安唯唯諾諾地應了,便吩咐一名差役送他出去。

  等吉安離開之後,有一個差役湊到李公甫面前賠笑問道:“李頭兒,就這麽放他走了嗎?”

  李公甫搖頭道:“既然沒有證據,扣留他也是無用,倒不如欲擒先縱。弟兄們這幾天辛苦些將他盯死了,如果他當真與此案有牽連,遲早會露出馬腳來。”

  “全憑李頭兒吩咐!”那些差役一起應諾。

  卻說那吉安回到寄居的關帝廟中,先洗漱一番換了一件衣服,然後關起門來蒙頭邊睡,一覺直睡到月上中天。

  待到萬籟俱寂之時,他悄悄地從床上起身,從床下取出一個紅布包袱,拿到桌子上打開之後,裡面現出一柄桃木古劍、一束線香與一部古書。

  吉安翻開古書,取出一個夾在書頁中用黃紙剪成、手持鉞斧的三寸小人兒,將書恭恭敬敬地供在桌上,紙人則放在書前。而後他取來一個香爐,抽出三支線香引燃了插在爐中。

  向著桌上的古書拜了幾拜之後,吉安便持了那柄桃木古劍,在這鬥室之內圍著那張桌子踏罡步鬥,口中念念有詞:“虛虛靈靈,

太上玉清,扶危濟困,剪紙成兵,三魂歸左,七魄歸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當吉安踏完最後一步回到桌子前方的一刻,他的咒語也恰好誦到最後一句。一口真氣隨著最後的一個“令”字出口,正噴在桌子上平放的紙人身上。

  只見那紙人微微一抖,隨即由頭部開始一點一點地離開桌面,最後直挺挺地站在桌子上。

  “起!”吉安口中發出一聲清叱,用手中的桃木劍向著紙人連指三指,那紙人登時飄飄蕩蕩地飛上空中。

  吉安回到床頭盤膝坐好,雙目微闔斂聲屏息。片刻之後,有一團白光從他的頂門緩緩升起,白光之中隱約約有個人影,依稀正是吉安的樣子。

  白光飛向空中的紙人,如冰入水般輕輕融入紙人體內。

  紙人在吉安的頭頂盤旋三匝,側身從窗扇的縫隙間飛了出去。

  “李公甫,今日山人以剪紙成兵之術取了你的性命,方能消你當眾羞辱山人之仇!”吉安緩緩張開雙目,有些蒼白的臉上現出一抹獰厲之色,隨即又得意地笑道,“錢貴與李公甫這兩個冒犯過山人的凡夫先後應劫喪命,錢塘縣的愚民必定將山人奉若神明,如此一來完成師父交代的事情也會輕松許多……”

  此刻李公甫也已回到家中,他先去許家吃晚飯。

  如今鴉頭似乎已經融入這個家中,每天幫著許嬌容操持家務,很是勤勞能乾。

  許嬌容覺得這孩子年紀還小, 很不忍心讓她做這些事情,隻是鴉頭眼疾手快,無論是抹桌掃地還是討米洗菜,凡是該乾的事情總能先一步發現並搶著去做好。許嬌容看在眼裡,對鴉頭愈發的憐愛喜歡,“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念頭也愈發的強烈。

  隻是李公甫旁觀者清,感覺許嬌容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許仙與鴉頭這兩個孩子相處得倒是頗為融洽,平日裡言笑晏晏毫無隔閡。正因如此,他才覺得兩個小家夥之間應該並無一絲半點的曖昧情愫。如今年月人們成婚都早,十多歲的孩子便已曉得男女之別。若他們彼此真生出什麽異樣情感,相處時反而會有些不自在。

  飯後他又陪著許嬌容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完成每日的修行。練過了拳腳器械,他在臥室的床上盤膝而坐,凝神運轉“刑天訣”,驅使那絲絲縷縷精純凝練的刑天真氣在經脈內飛速穿行,真氣每運轉一周,都會增長那麽極少的一絲,同時又由內而外滋養他的筋骨血肉,使他的體魄隨之變得更強了一點。

  便在李公甫閉目調息,心神陷入渺渺茫茫的玄妙之境時,一個高僅三寸的黃紙小人兒扁著身體飄蕩著從狹窄的門縫中穿行而過來到室內,輕盈無聲地落在李公甫的窗前。

  一束皎潔的月光從窗外投進,恰好照在這紙人的身上。只見紙人的四肢同時向外伸展,身體竟如充氣般拉伸、延展、膨脹,霎時間變成了一個身高丈二、、手擎開山巨斧的金甲力士。

  那力士現形之後毫不遲疑,舉起掌中開山巨斧,便向著李公甫的頭頂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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