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司”三人右手持刀一步步迫近了被灌木掩藏的洞口,左手各自從腰間的革囊之中取出一枚約有龍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放!”
隨著董麟的一聲斷喝,三枚珠子同時離手,排成品字形從那茂密的灌木縫隙至之間穿過飛入了黑幽幽的洞口。
“轟!轟!轟!”
一片刺目的白光從洞*穴*中*射*出,隨即便是三聲沉悶的爆響幾乎是連在一起從洞內傳來。
在白光和爆響之後,立時響起一陣刺耳之極的尖利嘶叫聲,然後便見數道灰色的影子疾如閃電般從洞口飛出。
“孽畜哪裡走?受死!”
董麟舌綻春雷一聲暴喝,身形倏地一閃攔在一道影子前面,手中的窄鋒直身的橫刀驀地亮了起來,刀身兩側浮現出一排形如虯曲龍蛇的金色符,揮刀橫斬,將身前尺許外的灰影一揮兩段。
那分成兩段的灰影頹然墜落,落在地上後現出真形,卻是一隻足有三尺來長、已經屍首兩分的灰毛狐狸。
許良與賀傑亦同時閃身截住一道灰影出刀斬擊,同樣浮現出金色符的橫刀也將灰影斬落化作狐狸。不過他們的手段顯然遜色了董麟一籌,沒能精準地以斬首之法將狐狸擊殺,以至於那兩隻狐狸落地後尚在嗚咽抽搐。
“天刑司的走狗,焉敢害我孩兒!”
一聲飽含憤怒怨毒之意的尖叫從一道灰影處傳來。
隨著這聲尖叫那灰影在空中驟然膨脹,化作一個灰衣婦人。這婦人亂發半掩的面龐頗為嬌媚,但雙目之中的瞳孔縮成隻比針尖略大的一點,敲上去甚是詭異可怖。她張開呈現慘白之色的雙手,十根手指上都生著足有三寸長短、殷紅如血的尖利指甲。
董麟反手一刀,又將一隻狐狸斬得屍首兩分落在塵埃,望著懸浮在空中的灰衣婦人冷笑道:“你這孽畜既然敢在我‘天刑司’治下為非作歹,便該有在我‘天刑法刀’下身死魂滅的覺悟!”
“老娘和你拚了!”那婦人一聲尖叫,由上而下向董麟撲擊過來,十根鋒利如短劍的指甲狠狠插向董麟的面門。
董麟見這隻狐妖已能幻化人形,便知其修為不定不淺,當時也不敢怠慢,將手中這口天刑司執事標配“天刑法刀”上加持的辟邪誅魔之力盡都激發出來,揮刀與這婦人激鬥在一處。
一人一妖的身份都是如風如電,在方圓數丈的空間內不住糾纏追逐,相互狠撲狠殺。
鬥至酣處,那婦人忽地張口一吹,登時有一團氤氳黃霧從口中噴出,向著董麟連頭蓋肩地籠罩下來。
董麟鼻端嗅到一絲甜香,腦中登時感覺昏沉,心中叫了一聲不好,急忙一面揮刀自護一面向後撤身。
“妮子,速走!”
那婦人陡得叫了一聲,自己則欺身迫前,右手五指屈曲成爪,遙向著董麟的心口抓去,看那架勢竟是要將董麟的一顆心從胸腔之中掏出來。
在婦人的喝聲中,又一條灰影從洞口飛掠而出,從剛剛揮刀斬殺一隻狐狸的許良身邊一掠而過。
許良口中發出一聲慘叫,右臂血光迸現,肩頭直至手背現出三道長長的傷口,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似是被利爪生生撕開。
那灰影在重傷許良的同時絲毫沒有停留,奇快如電地向著遠方逃逸而去。
“李捕頭,攔下這孽畜!”
許良看到灰影逃逸的方向正是李公甫所在的位置,急忙忍痛厲聲喝道。
李公甫的身形驀地從一株大樹後閃了出來。
他面色凝重,左手舉弓,右手竟同時取了三隻羽箭夾在指縫間扣在弦上,前臂如推泰山,後臂如抱嬰兒,將一張硬弓拉得開如滿月。弓弦響處,三支羽箭同時離弦飛出,準確地捕捉到空中飛掠的灰影。 這些年來,為了弄到些不花錢的肉食解饞補身,李公甫閑暇時經常帶著自製的弓箭到錢塘縣附近的山林中射獵。他本就有家傳的武功在身,雖然沒有名師傳授,久而久之也在實踐中練成了一手頗為不俗的箭術。
此刻那三支箭中有一支射向灰影,另外的兩支卻射向灰影身邊的空處,封死了它閃避的方位。
那灰影感應到巨大的危險臨身,在空中接連騰挪閃避,卻隻避開了李公甫的前兩支箭,然後被第三支箭射個正著。
在一聲淒慘的嘶叫聲中,那灰影跌落在地上,果然也是一隻巨大的灰毛狐狸,在胸腹之間橫穿著那支羽箭。
那羽箭貫穿了狐狸的身體後,黑色箭莖上烙印的朱紅符驀地一閃,登時燃起絲絲金色火焰。
那狐狸一聲悲鳴,就地一滾化作一個灰衣少女,反手抓住箭尾用力一拔,竟硬生生地將那支羽箭拔了出來。前後貫通的傷口中卻沒有鮮血流出,而是一片焦黑似遭烈焰灼燒過。
“該死的小賊,姑娘要生吃了你!”
此刻灰衣少女嬌俏嫵媚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張開同樣生著血紅指甲的雙手,向著李公甫飛掠過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董麟和灰衣婦人卻已分出勝負。在退後的同時,他左手悄悄地帶上一隻黑色手套,從革囊中取出一個約有手掌長短的銅管。 看到灰衣婦人撲上來後,驀地抬手舉起銅管,拇指按下銅管上的一個機括,登時有一蓬晶亮的東西從管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張用半透明細線編織而成、方圓達三丈的大網。
那婦人臉色劇變,還待閃避時,卻又哪裡來得及,登時被大網罩在當中。
那大網一經沾身便立即收緊,將婦人裹得嚴嚴實實,同時編織成網的透明細線上有絲絲銀白色電芒“劈裡啪啦”遊走閃爍,那婦人登時全身酸麻絲毫動彈不得。
雖然已經將這狐妖所化的婦人捕獲,但董麟絲毫沒有留俘虜的打算,身形一閃到了近前,“天刑法刀”透心而過,將婦人釘在地上。
那婦人一聲慘叫,身體在網中一陣扭動,再次變回狐狸本體。
誅殺這隻顯然是首腦的狐妖後,董麟瞥見另一隻能夠化形的狐妖竟傷在李公甫的箭下,驚訝之余從狐屍上拔出長刀,揚手擲出喝道:“氣貫法刀,斬妖誅邪!”
長刀在空中一閃即至到了李公甫的面前,他舉手抓住刀柄,下意識地運氣灌注於刀中,刀身上的金色符大方光華,向著撲到面前的灰衣少女全力斬出。
那灰衣少女的實力本遠在李公甫之上,隻是已被那支符咒加持的羽箭重傷在先,修為十不存一,竟被李公甫以全心全靈之力斬出的一刀破開雙爪,刀鋒在頸間一掠而過。
在少女帶著滿臉驚恐與不敢置信神色屍首兩分,變回狐身從空中落下時,李公甫的腦海中忽地響起昨夜夢境中那不帶情感又不辨男女的呆板聲音:“發現可利用能量,攝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