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陽鎮離開,向南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江畔。
陳尋龍本來還在憂心渡江的船的問題,現在和李明空同行了,自然就不用再擔心這個問題了。
因為李明空早幾天就已經備好了船隻,隨時可以出發。
那艘船現在就停在江畔,一個上了年紀的船家正盤腿坐在甲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等著客人的到來。
那是一艘不算很大的船,前後看起來也不過三四丈左右的距離,一個不大的船艙,大約也就能坐下陳尋龍他們這幾個人,但放在這個地方,尤其是船隻稀少的時候,也算是不錯了。
陳尋龍也不是什麽挑三揀四的人,就是上船的時候,忍不住問了那個抽煙的船家一句:“老人家,我聽人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而這蜀江之難行更猶在蜀道之上,您這小船顛簸,蜀江水怒,穩不穩當啊?”
雖然陳尋龍現在也算是半個仙家中人,但到底還沒有修成通天徹地的本事,要是真一不小心江怒風急掉進了水裡,那到底能不能出來,還真是兩說。
“少年人,你盡管放心吧,老朽在這江上行舟數十載,從未出過一次差錯,盡管坐穩,天府之城眨眼便至。”船家聽到陳尋龍的質疑,也不發怒,還是抽著旱煙,只是等到人都上齊了才站起身,操船去了。
“尋龍兄你盡管放寬心吧,這船家是方圓五十裡最好的操船手,行船數十年,只聽說過別人翻船出事的,他在這蜀江裡來去自如卻是連點風波都沒有,所以人家都說他是水底龍王轉世,都叫他江龍王,穩當的很。”李明空也是跟著勸道,“走吧,船裡我已經備好了上好的桂花釀,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談點風雅事,豈不美哉?”
陳尋龍想既來之則安之,遂也不去擔心那麽多了,跟著李明空進了船艙,就真的喝起了酒來。
本來陳尋龍是不太愛喝酒的一個人,但坐在船上也是左右無事,就跟李明空吹起了逼來。
別看這個李明空狂妄輕佻的樣子,肚子裡倒也還真有幾分墨水,談起風雅之事,詩詞歌賦,倒也是滔滔不絕。
陳尋龍穿越過來之前,雖然是個盜墓賊,但一些基本的文化教育還是接受過的,加之這個世界和陳尋龍的那個世界又完全不同,什麽李杜詩篇都沒有,所以他也勉強可以靠抄襲古人來當一當談資。
就這麽一邊喝酒一邊吹逼,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了下來,船也不知道行到了什麽地方。
不過那船家倒也沒有吹牛,他的操船技術確實不錯,至少陳尋龍坐著,一直沒感覺到太顛簸。
吹了一天的逼,陳尋龍縱然身體強健無匹,根本不感覺到疲憊,精神也是有些累了,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就縮到了一邊開始閉目養神。
李明空卻是還談興正濃,拎著壺桂花酒,就朝著紅衣又靠了過去。
其實說是說陳尋龍和李明空在吹逼,一大半的時間,倒都是這輕佻公子在向紅衣獻媚示好。
陳尋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想再和這個紈絝子弟多做糾纏,還不如安安心心修煉,省的做電燈泡。
當然,在這種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陳尋龍也是沒有辦法就那麽大刺刺地修煉天魔造化功的,不然給人看出來,那就是大麻煩。
所以他只是握緊了那把無名劍,磨煉起了剛剛初成,還沒有來得及穩固的劍意。
就這樣恍恍惚惚地沉入到了劍意裡,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尋龍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和無名劍的聯系又強了一分。
而船艙外的天色已經漆黑如墨,大抵是到了深夜。
陳尋龍看了一眼船艙,發現李明空已經是抱著酒壺睡了過去,他的那個護衛就守在他的身旁。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尋龍的蘇醒,那個男人也睜開了眼睛。
陳尋龍和他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了身,朝著甲板上走去。
因為紅衣不在船艙裡,那麽想來就肯定是在甲板上了,正好,他也有些話要和紅衣單獨說。
一開打艙門,江面上的寒風就撲面而來,就算是陳尋龍修煉有成,也是不免有些縮緊了脖子。
待關好艙門,陳尋龍在甲板上站穩,果然是看到了紅衣正站在甲板上,就在甲板口,差一點點就要掉進水裡的那個位置,無比的危險,她卻又站的很穩固。
深夜的江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掠起了她猩紅色的衣裙,配合著她卓卓的身姿,簡直把她襯托的就像是一尊隨時會乘風飛去的仙女一樣。
“有些事情,相信你白天的時候已經聽說了。”陳尋龍沉默了一下,乾脆直接說開了,“我們終南劍派的確已經不是什麽天下第一修仙大派了,而是一個最最末流的門派,若是你現在反悔,不想再入我終南門牆,那麽我也由得你。”
“……那麽說,其實師傅在蜀中,也不是為了參加天門大會?”紅衣不答反問了一句。
“不錯, 師傅初次下山,涉世未深,被人拐去了蜀中,我是去接她的。”陳尋龍毫不避諱地把這種本來應該算作是師門醜聞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個世間最最末流的門派,一派之長出山,還能被人拐走的,這樣的門派,怕是誰都不會願意加入的。
可陳尋龍卻是大大方方地講了出來,那一刻他的磊落完全超過了昨天李明空的甘拜下風。
“你這麽跟我說,就是要趕我走啊。”紅衣微微轉過頭,看了陳尋龍一眼,笑得有些玩味,不知道是去是留。
“你來也罷,去也罷,都不可能阻擋的了我要將終南劍派重新發揚光大,讓終南這個名字重新響徹世間的決心。”陳尋龍從前或許還沒有太把重振終南劍派當回事,這一刻卻真的有了這種我是終南劍派傳人,我要讓終南劍派名震天下的決心。
沉默,很久。
“陳尋龍,你有資格做我的師兄。”紅衣忽然開口。
陳尋龍微微點頭。
就在他打算多享受一刻這種莫名裝逼的感覺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
雨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嚴肅的臉孔僵在了那裡。
“噗嗤——”紅衣瞬間就笑出了聲,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暗夜都生香。
陳尋龍也是笑了起來,有些尷尬地說道:“下雨了,快進去吧。”
原本嚴肅濃烈的氣氛,一下子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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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