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在上,今日第三十六代弟子陳尋龍跨過天人界限,直入大道之門,實乃我終南之喜。”
“現第三十五代弟子蘇雨葵代祖師傳授其終南劍訣,望其戮力精進,勤練不輟,續我終南之存,他日行走天下,亦當揚我終南之威,使我終南劍派流芳世間,千千萬萬世。”
“天佑我終南。”
聽著小蘿莉師傅一本正經地站在祖師王重陽的遺體面前念出這些話。
再看看她嚴肅的不能再嚴肅的小臉。
陳尋龍實在是很想笑。
不過鑒於這個小蘿莉師傅的臉皮子實在太薄,要是一怒之下不肯傳授他終南劍訣了。
那他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所以陳尋龍還是很辛苦忍住了。
並且老老實實地跪在那裡,低頭裝作很是聽話的樣子。
“第三十六代弟子陳尋龍上前。”小蘿莉清亮好聽的聲音。
陳尋龍聞言站起身,低頭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並且很自覺地雙手舉了起來,做了一個準備接收的動作。
小蘿莉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終南劍訣給他的意思,而是對著他又嚴肅地說道:“今日在祖師座前傳你終南至寶,你須日日參研,時刻勤練,爭取早日修得大道,才不負你入終南之機,亦不辱沒我終南千年盛名。”
“但亦須謹記,你他日修得大道,切不可濫殺無辜,做那有違天道之事,否則就算上天饒你,為師亦不饒你,你可明白?”
“明……明白。”陳尋龍是真的要笑出聲了,實在是憋得太難受,最後隻能肩頭抖動了起來。
小蘿莉卻是不明所以,以為陳尋龍在祖師之前,總算是曉得怕了,很是滿意地將手裡的那塊氣質神秘的玉石交到了陳尋龍的手裡,還不望在他的肩頭拍兩下,以示鼓勵。
她卻是忘了陳尋龍第一次見到王重陽,就直接摸上去的生猛表現。
又哪裡會怕。
“多謝師傅,多謝祖師。”陳尋龍嘴上客氣著,心思早就卻是已經到了手裡的玉石上。
“獲得物品,終南劍訣(殘缺)。”
原本陳尋龍還挺興奮的,心想總算是拿到了一點好東西了。
可是那兩個殘缺的字眼一出來,他的興奮勁就泄了一半。
什麽叫殘缺?
怎麽好不容易拿個劍訣,還是殘缺的?
陳尋龍心裡喪氣,又不能直接問小蘿莉,不然就沒辦法解釋他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劍訣是殘缺的。
他隻能翻來覆去在手裡把玩著,用眼睛去看這塊造型古樸的玉石,試圖觸發“諦聽”。
大概翻來覆去了十幾次,總算,“諦聽”被觸發了。
“終南劍訣(殘缺),曾經世上最頂尖的修仙法門,練到極處可劈星斬月,揮劍平川,可惜不知發生了何種變故,導致其殘缺了一部分,再無當年之威。”
“好了,走吧,為師帶你去挑劍。”小蘿莉師傅也沒有在意陳尋龍翻來覆去把玩新得到的功法,隻覺得他是見獵心喜,擺了擺手,就示意跟她走。
“是,師傅。”陳尋龍情緒有些低落,也就沒有問什麽是挑劍,就一直跟著蘇雨葵走。
他也是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終南劍派會沒落。
鎮派之寶的法訣都殘缺了,也難怪泱泱大派,會淪落到隻有一個小女孩傳人,還在給祖師看墳。
就那麽七拐八拐了很久,等到陳尋龍終於有點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隨著蘇雨葵走到了一個他很陌生的地方。
要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他也算基本摸熟了這個古墓的構造,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了。
但蘇雨葵帶他來的這個地方,他卻是從未踏足過。
“師傅……我們這是去哪?”陳尋龍這才想起來問一問。
“挑劍。”蘇雨葵很簡單明了地回了兩個字。
“什麽挑劍?”陳尋龍有些疑惑不解了,但隨後想到自己剛剛得到的終南劍訣,又有點反應過來。
終南劍訣,劍訣劍訣,肯定是要有劍的。
他現在兩手空空自然無法練劍。
蘇雨葵是要帶他去拿屬於他的劍。
“到了。”蘇雨葵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然後在門上輕輕扣了三下。
石門緩緩開啟,頓時,一股無比凜冽的劍氣撲面而來。
就好像石門之內藏了無數把劍,這些劍終日被關在門後,寶劍蒙塵,長年累月不見天日,有了怨氣,現在這些怨氣在開門的一瞬間都宣泄了出來。
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 也可以說是這些寶劍縱然在暗室之中蒙塵已久,一旦見了天日,也是鋒銳如此,不減當年。
都是好劍啊。
“好劍。”陳尋龍下示意朝後退了一步,說道。
“的確是好劍。”蘇雨葵也是點頭,語氣不由自主地變得肅然。
這一次陳尋龍並沒有想要笑。
他覺得蘇雨葵說的對,如此鋒銳的寶劍,未見劍形,已聞劍氣,值得讓人肅然起敬。
“進來吧。”蘇雨葵一邊走,一邊又對陳尋龍說,“你之前還沒有正式修煉劍訣,所以並不需要用到劍,現在你已經完成了最開始築基,下一步則是要和劍取得共鳴,這樣才能正式修煉我終南劍訣。”
“昔年我終南大興之時,半個終南山都是我終南劍池,新入門弟子需要在數萬把劍中找尋一把本命之劍,如今我終南衰頹,劍池也只剩下這小小一室了……”
“委屈你了,尋龍。”
說道最後一句,蘇雨葵長長歎息。
陳尋龍卻是能夠聽出,那種老態橫生的語調,絕對不可能是蘇雨葵能說出來的話。
大概當年蘇雨葵的師傅,也就是陳尋龍的師爺帶她來挑劍的時候說起過這些話。
今日見景傷情,她也是忍不住又老氣橫秋了一回。
不過陳尋龍依然能夠從她的話裡感覺到那種磅礴的氣勢。
遙想當年,終南劍派,半山劍池,滿山劍仙。
又是何等壯闊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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