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然而就在這時,張溫卻再次叫住了漢靈帝。
“太尉還有何事?”漢靈帝不耐煩地問道,這老家夥怎麽了?平時恨不得自己不管事,今天怎麽反而求著自己管事情?
“陛下。”張溫看出了漢靈帝的不耐煩,但是卻也只能裝作沒看到:“不知道派何人出使更合適?”
“啊!......何人?”
漢靈帝驚奇一聲,張溫這老東西不是沒事找事吧,出使並州、催促郭嘉而已,你隨便找個人就行了啊:“此事太尉安排就行。”
“既然如此。”張溫得到了漢靈帝便宜行事的命令,直接看向了張讓:“還請張侯派遣手下。”
到了這裡,漢靈帝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可是事實恰恰相反,更激烈的爭論才剛剛開始。
“太尉,這件事還是由你安排吧。”漢靈帝沒想到,一向與張溫不和的張讓,居然直接拒絕了。
什麽情況,平常有事情,士族和宦官總是爭破了頭,今天怎麽反而相讓起來?這讓漢靈帝一下子有了聽下去的興趣,倒是要看看這裡面究竟有何玄機。
“張侯,替陛下傳遞禦令一向都是內侍的職責,況且剛才陛下也答應由老夫安排,你怎麽能推拒呢?”張溫拿了漢靈帝的雞毛,自然要當作令箭使一使。
“奴才這也是好意。”張讓也是老江湖,絲毫沒有被這假令箭、真雞毛嚇到,淡定從容地化解著張溫的責難。
“太尉大人不是一直認為我們內侍權柄太重,參與朝廷大事過多嗎?奴才已經認識到了這些錯誤,所以決定退讓,就從今天這件事情開始。”
張讓態度誠懇、神情逼真,演得那叫一個真,似乎真的打算退讓了,可這溫和的態度卻比平常劍拔弩張的氣勢更殺人。
“太尉大人,你一向鼓勵我們內侍退讓,今天不會不同意了吧?”說完這句話,張讓笑了,難題扔給你,看你怎麽選擇。
張溫若是選擇堅持讓張讓安排,就等於否定他一向壓製宦官的主張,不僅否定了自己,更是會讓其他士族人對他產生想法:難道你張溫要和宦官同流合汙?
如此,張溫就只能自己安排人選了,可這正是今天最大的難題,不然張溫也不用一直堅持讓張讓安排了。
安排誰呢?
找個三公九卿?拜托......為了讓一個小小的縣令赴任,你派出三公九卿,這不是個笑話嗎?
隨便找個小官小吏?呵呵......就是張溫自己也不一定能勸得動郭嘉,哪個小官小吏有這種本事?
找個名士大儒?哈哈......還記得許攸、伍瓊、孔融嗎?這些名士大儒,誰能在郭嘉面前討得好?
名士圈裡,罵郭嘉的人很多,可是讓他們去面對郭嘉,他們寧願在家裝病。
那可是真正的名士殺手!
可是事到如今,張溫也不能推辭了,況且為了殺死郭嘉,他也願意努力。
“陛下,臣想到一人。”突然間,張溫叫了起來,語氣興奮,似乎真的想到了什麽合適的人選。
“哦,太尉請說。”此刻,漢靈帝也想清事情中的原委。能看到一向與自己作對的張溫左右為難,他心裡很爽。
“聽說荀家弟子荀彧是郭嘉的知己,由他出面,必定可以完成陛下的使命。”沒錯,張溫想到了荀彧。
荀彧出馬,的確能起到別人沒有的作用。郭嘉為了荀彧能完成任務,說不得要主動赴任。
“慢著!”然而這時,荀爽站了出來,此刻的他已經是太仆,九卿之一,說話的分量也非同小可。
“慈明,難道你荀家不願意為陛下分憂?”看出荀爽有推辭之意,張溫趕緊站出來堵住荀爽的退路。
可是荀氏八龍、荀子的後代豈是這麽簡單就能對付的?
“為陛下分憂,我荀家當仁不讓,絕不推辭!”荀爽說得慷概激昂、正氣凜然、衷心耿耿,讓漢靈帝滿意地直點頭,但是張溫卻覺得更加不妙。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心裡一急,張溫就忍不住說話失了分寸。
“正是因為如此,文若才萬萬不可出行!”相反,荀爽神色輕松、語氣平淡、據理力爭:“我家文若乃是守宮令,每日都需要伺候在陛下身前,怎麽可以為了一個縣令的小事,就耽誤了陛下的大事?這個責任太尉能負責嗎?”
“你......”張溫被嗆了一臉,卻真的無話可說,人家把漢靈帝都抬出來了,你還能說什麽?
看到張溫的臉色難看,漢靈帝卻越來越開心,似乎只要一提到郭嘉,張溫總是站不住上風:“太尉老大人,荀彧伺候在朕身邊,確實離不開,看來你得另選人手了。”
哈哈哈......漢靈帝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張溫只能應命。
“太尉大人,我倒是有一個人選推薦給你。”張溫熄了火,可是荀爽卻不讓了。你剛才拿了我,我豈能讓你好過?
別看張溫官位高於荀爽,可是河內張家卻完全敵不過潁川荀家,所以荀爽根本不怕張溫。
張溫本能地生出不好的預感,趕緊拒絕道“你能有什麽好人選,還是別說了。”
眼看張溫想推辭過去,漢靈帝哪裡能輕易允許:“慢著!既然太仆大人有想法,為何不讓他說呢?太仆,你請說。”
“是!”荀爽欣然應命,對著張溫不善地一笑:“我聽說太尉大人有一子,無官無職,由他前往,肯定能完成太尉的想法。”
“太尉之子?”漢靈帝疑惑一聲,想了起來。
“陛下,太尉之子曾在太后壽辰來過皇宮,還與郭嘉發生過爭執,陛下應該記得的。”張讓在一旁提醒道。
“奧,就是那個被郭嘉欺負的很慘的紈絝公子?”漢靈帝突然說道,可看到下面張溫的臉色已經發紫,趕緊改口:“奧,朕記錯了。應該是與郭嘉鬥得旗鼓相當的那個才子吧。”
這下子,張溫的臉色不是發紫了,已經開始發黑了。
前面那句才是你的真心話吧,後面那句掩飾也不用說得那麽假啊。你不掩飾就罷了,這掩飾簡直比嘲諷還讓人難堪。
張溫不知道,其實漢靈帝就是故意如此的。
張溫之子,漢靈帝還真不知道。不過,有誰在郭嘉面前佔過便宜?張溫都做不到,張溫的兒子能有這種本事?
哈哈哈......
很多人都被漢靈帝逗笑了,士族的人倒還會忍著,或者掩袖遮掩,可是宦官一黨和保皇黨以及大將軍府的勢力,根本不加掩飾。
然而此刻,張溫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開玩笑,自己和袁紹合夥陰了郭嘉,讓自己的兒子去勸郭嘉,張溫不用想都會知道結果。
張玉一定會死在郭嘉手裡。
就算郭嘉不敢明目張膽地殺了張玉,可是隨便製造一場山賊在水上搶劫,水賊在山裡攔道,張玉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不小心摔死了,吃飯的時候噎死了一般的事故,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對郭嘉來說何嘗不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自己可就一個兒子,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張玉死掉,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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