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郭嘉這是什麽意思?”宋憲看向呂布:“你明明是讓郭嘉幫忙調解我們和丁武之間的關系,他卻這樣對付丁武,不是讓我們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張嗎?”
“別著急!”呂布拍拍宋憲的肩,輕聲說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其實呂布也不知道郭嘉究竟怎麽想的,但既然郭嘉讓他在這裡聽著,他也只能姑且聽著呢。
如果不是最近的處境太糟糕,呂布怎麽可能放下臉來求郭嘉。
今天他和宋憲護送著六百套裝備來到郭嘉這裡,正好遇到丁武來搗亂,郭嘉就讓他們在這裡等著。呂布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相信呂布的話。
*
“丁公子,我問你,呂布和丁文,你更親近誰?”
誰都沒想到,郭嘉的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簡單而又讓人不敢輕視。
並州三子,他們三人之間的爭鬥幾乎就是並州內部全部的鬥爭,作為丁原的親生兒子,丁武的想法自然不可忽略。
“郭嘉,丁文是我爹的侄子,呂布是我爹的義子,我們都是兄弟,互守互助,三人之間可沒有什麽親疏之分。”沒有了生死威脅,丁武又放肆了起來。
“哦,是嗎?”郭嘉笑了,卻沒有絲毫擔心:“無忌,你覺得呢?”
“俺?”典韋拔出背後的兩把鐵戟,一把砸在地上,出轟隆的巨響聲,竟然把地面都砸裂了,足可見這兩把鐵戟的分量之重。
“俺就想知道,丁什麽狗屁公子,喜歡被那把戟砸死。”話語落下的瞬間,典韋瞬間暴起,兩把鐵戟直指丁武,滿身的殺氣籠罩著他。
“我......”丁武剛才好看一些的臉色瞬間又是煞白了。
“郭......郭大哥,你不是答應不殺我了嗎?”丁武害怕地問道。
“我是不殺你了啊,可我沒說無忌不殺你啊,對不對?”郭嘉笑著問道。
“你......”丁武氣得渾身抖,卻在典韋的籠罩下一點脾氣都沒有。對你個大頭鬼啊,你這簡直就是無賴嘛!這個巨漢難道不是你的人?
“丁公子,俺可不是主公,不喜歡跟你講道理。”典韋向前一步,那巨大的力量竟然讓整個屋子都微微顫動起來:“俺喜歡的是,一言不合就殺人。如果你再敢這樣,俺就殺了你!”
“別!......我說,我好好說。”此時此刻,丁武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實話實說,我當然是更親近丁文了。至於呂布,哼!”
屏風後,宋憲聽到丁武的話,一下子站了起來,卻被呂布死死地摁住了:“你想幹嘛?”
“主公,你沒聽到丁武的話嗎?”宋憲急了。
“聽到了啊。”呂布輕聲說道:“難道丁武不說,你就不知道嘛?”
“我......”宋憲頹廢地坐了下去,是啊,就算丁武不說,並州人誰又不知道呢?
“丁公子,為什麽呢?”郭嘉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還不簡單。”丁武理所當然地解釋道:“丁文畢竟是我伯父的兒子,是我丁家人,和我一脈相傳。至於呂布,哼!說好聽點,那是我爹的義子。實話實說,那就是我爹養的奴才。”
屏風後,宋憲再次拔地而起,卻又被呂布摁住了。
看了眼呂布,宋憲只能坐了下去,因為他看到,呂布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身前的案幾。
天生神力,又豈是案幾能夠承受。隨著不斷的哢嚓聲,案幾幾乎碎裂了。
宋憲知道,呂布比自己還要憤怒,怒到恨不得出去就殺了丁武。
“哈哈哈!......”細心的郭嘉自然聽到了哢嚓聲,可是卻更加開心起來,故意大聲說道:“原來如此,呂布只是你爹的奴才,一條狗啊。”
“沒錯。”丁武有些得意。呂布不是武藝不凡嘛,還不是不敢招惹自己,要聽自己的話。
“這話是你爹的原話嗎?”郭嘉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渾身顫抖的呂布突然平靜下來,但是心裡的緊張程度更勝從前,連呼吸都止住了。
“我爹倒是沒這麽說。”
丁武的聲音傳出,呂布長出一口氣,全身松了下來。
“可他就是這個意思啊!”
哢嚓!——
呂布面前的案幾碎了,呂布猛然站了起來,他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原來如此啊,有些人被當作奴才,還不知道忍讓,只會一味地衝動,找死啊!”
然而郭嘉的聲音卻讓呂布腳步一頓,他知道,郭嘉嘴裡的人就是自己。
呂布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雙拳緊握,指甲甚至插入了手掌心的肉裡,嘴巴更是出咯吱、咯吱的打磨聲。
“郭大哥,剛才這是什麽聲音?”呂布出那麽大的動靜,丁武自然察覺了。
“沒事,一隻不懂忍耐的雄獅,不知道在長大前要收斂自己,脾氣罷了。”
“奧。”丁武無奈地點了點頭,其實一點都不明白郭嘉的意思。
倒是屏風後的呂布,緩緩地坐了下去,雙眼眯起,再也沒有了絲毫動作。他知道郭嘉在告誡自己,沒有實力的時候就要收斂,否則小獅子就沒有成為雄獅的那一天。
“丁武,你很蠢,你知道嗎?”郭嘉突然問道。
“我蠢?”丁武被這樣直接罵蠢,很是生氣,卻不敢作,只能略微不滿地問道:“為什麽?”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親近呂布,而不是丁文。”郭嘉回答道。
“郭嘉,我看是你傻吧......啊!不是。”丁武嘴裡的話毫無掩飾地說了出來,才現自己的處境,害怕地看向郭嘉,卻現郭嘉沒有生氣,反而微笑地看向自己,才敢繼續說下去:“我不親近自己的血脈兄弟,卻要親近外人,這難道不是傻?”
沒錯,不僅是丁武,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是親近親人,疏遠外人,就連一旁的典韋,屋裡的呂布和宋憲也找不出什麽問題。
然而郭嘉只是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問道:“哦,你說的很對。可是你聽過一個詞嗎?”
“什麽詞?”丁武問道。
“兄弟相殘。”郭嘉答道。
“你什麽意思?”丁武不解地問道。
“哼!如果你是並州刺史,那麽你是會把家業傳給哪一個人,親生兒子、義子還是侄子?”郭嘉不答反問,眼中滿是戲虐。
“親生兒子啊!”丁武脫口而出。
“那麽如果你的親生兒子死了,你會把位置傳給侄子還是義子呢?”
“侄子啊!畢竟侄子的血脈關系更好!”丁武依舊回答得很快, 可是回答完後,丁武卻傻了。
“你......你的意思是?”丁武顫抖著問道,心裡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你若死了,丁原自然會把一切都給丁文,而不是呂布。所以你在不在,其實對呂布沒有影響,卻對丁文至關重要。”
“我......”丁武傻了,郭嘉的話通俗易懂,是個人都能聽懂,可是丁武卻茫然了,這可是他從來都沒想到的。
“懂了嗎?”郭嘉笑得更加開心了:“所以在這並州,對你威脅最大的,也是最想讓你死的,不是呂布,而是丁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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