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17日,農歷丁醜年臘月十六,上午,九點五十三分。
合肥88師指揮部,今天的會議特別重要,而且選擇開會的時間也敵後特戰小分隊歸隊後,成立特戰小分隊,鬼子的炮兵陣地多次遭到襲擊,88師雨花台陣地的正面壓力減小了很多,大部分88師優秀指揮員活了下來。孫師長也改變飛將軍的宿命,沒有臨陣跑路。88師在正面突圍消滅部分鬼子,鼓舞了國軍士氣。
“師座,我們敵後特戰分隊要求隨部隊參加徐州會戰。”
“張成,這是總裁的命令,給你一個獨立旅的編制,裝備物資自己想辦法,我把你原來一營的人員和小分隊人員都留給你作為你的班底,你看怎樣啊。”“謝謝師坐。”
“宋虎,多久能到巢湖?”
“快的話半個小時就到了。慢的話四十分鍾。”
“好,你專心開車,眯一會兒,到了,叫我。”
“是,大哥。”
在南京撤出來的醫療小分隊也跟著車隊同行。因為有幾個危重傷員,所以,她們的隨時護理,不能離人,車隊行駛緩慢,利於傷員平躺休息治療。
“大夫,大夫,能不能給我再打一針?”“不行,你不能再打了,那樣會上癮的。”“我疼,疼的難受……”這名年輕的傷員剛動過截肢手術,臉色煞白,疼的冷汗直冒,這大冬天的,又是在車上,還不能生火,別人冷的瑟瑟發抖,他一個勁兒才出汗,顯然是疼的冷汗。
“劉梅,咱們還有嗎啡了嗎?”吳佳微微皺眉,她明知道這是飲鴆止渴,可有時候也沒有辦法,總不能眼睜睜傷員疼死吧?
“佳姐,沒有了,嗎啡很難買到的,我們庫存本來就不多,剩下的沈部長說了,不準再用了,後面還有仗打呢!”劉梅一直跟吳佳在一起,對藥品使用況是再了解不過了。
“能不能先弄一支過來,你看他這個樣子,恐怕撐不到地方?”吳佳微微有些著急。
“這恐怕只能去找張隊長,也就只有他有權限特批了。”劉梅想了想,說道。
“你去,還是我去?”
“當然是你去了,佳姐,你是大夫,他相信你,我也沒這個權限呀。”劉梅訕訕道,佳姐,這是給你們創造機會,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明白呢?
“好吧,我去,你看著點兒,我馬上回來。”吳佳點了點頭,這事兒的確得她去,她是大夫,又是戰時醫院的院長,這特殊藥品的申請,也就她有這個資格去。
吳佳攔住張成做的汽車,張成剛要迷糊過去,忽然停車,又強行睜開眼睛問了一聲,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平均下來每天也就休息一兩個小時,還的把吃飯的時間算上。
吳佳,奇怪,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麽?“有一個傷員。他腿受傷了,我給了做了截肢手術。現在麻藥過了,他疼的死去活來的,可我們手上的嗎啡用完了,嗎啡是特殊管制藥品,所以我來找你能不能給我們再特批幾支?”吳佳坐了下來,小聲道。
“就是這事兒?”張成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原來是這樣一件小事兒。
吳佳點了點頭,心道。就算為別的事兒,我也不會這會兒來呀,那被人碰到了,多誤會,多尷尬呀了。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找老何拿,他的車上估計有應急用的。”張成掏出鋼筆,拿出一疊紙來,寫了一個條子,遞給吳佳道。
“謝謝你。”吳佳準備了一籮筐的話。
誰知道張成根本就沒有為難她,直截了當的就給她批了條子。 “謝什麽,那是我的兵。我能看著我的兵受苦嗎,快去吧。”張成詫異道。
張成微微搖了搖頭,這女人還真是有些麽明奇妙,不管那麽多了,自己還是抓緊時間眯一會兒吧,估計到了地方,肯定沒有時間休息。
吳佳走後不久,又有人攔車。又是誰呀?
張成哀歎一聲,這一覺睡不成了。
“老何呀。你有事嗎?”看到何志齊,張成微微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旅長。我知道在這個時候來打攪你不合適,可是,我必須把這件事向您匯報一下,我怕事一忙,給忘了。”何志齊歉意的解釋道。
“說吧,說吧,看來我今天是甭想休息了。”
“這個條子是您給吳院長批的吧?”
“是呀,這是我剛批的,墨跡還沒乾呢,怎麽了?”張成奇怪的問道,難不成你何志齊還懷疑吳佳偽造自己的批條?
“旅長,您知道我們手裡庫存的嗎啡還剩下多少?”“這個不是你管的嗎,怎麽問起起來了?”
“這個是特殊類的管制藥品,只有吳院長等人才有資格開具處方,然後每一天使用的量,用在誰上都要保留處方,以待備查,這一類藥品本來就十分昂貴,我們雖然采購了不少,加上繳獲本人的,可用量太大了,許多受傷疼痛的傷員都用了,所以我們只能限制使用。”
“你就直說吧,庫存還剩下多少?”“不到三千支!”
張成微微點頭,這不打仗,基本傷病痛很少要用到這種藥品,但一旦打起仗來,那消耗起來可就快了。
三千支,就算隻用給重傷員,也夠嗆。
這獨立旅的況還是好的,換做別的不多,能有三百支就不錯了。
“你來找我,我也變不出來藥品呀?”張成一攤手道。
“旅長,我有個建議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何志齊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你說,只要能弄到救命的藥品,什麽歪主意我都能接受。”張成道。
“咱們在南京的時候,不是從本人的手裡搶了一批煙土膏嗎?”何志齊道,“咱們能不能用這個作為原料,製造出嗎啡呢?”
“這個……”張成還真是沒想到,何志齊居然想自己生產嗎啡。“問題是,我們有設備和人才嗎?”“設備沒有問題,收繳品裡有……”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張成冷哼一聲。“這事兒,我讓宋虎給您遞過條子的,您當時沒在意,事後也沒問。”何志齊尷尬的解釋道。
“好吧,是我太忙了,沒留意,這不怪你,不過這別的藥品咱們要是造出來,問題不大,可這個東西,咱們可不能出半點兒意外,且不說能搞出來,就算是搞出來來,必須交由可靠的人負責,生產出來的藥品,如何分配和銷售必須有個嚴格的章程,明白嗎?”張成鄭重的道,“我們做的是藥品,是治病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有些髒東西,是不能沾的。”
“這個我明白,絕不會出紕漏的。”
“這事兒還的找個安定的地兒進行,咱們一路打仗,東奔西走的,難不成還的背著一個工廠跟著我們跑不成?”張成道。“您的意思,可咱們找一塊根據地?”
“嗯,就算不是永久的,至少四五年內不能讓日本人能夠得到的地方。”張成道,“這樣,咱們開個會,把吳佳,宋虎還有劉忠明、馬林、牛大壯幾個叫過來,我們商議一下。”
“好。”“突然把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在這之前我也提過,但那個時候對我們而言並不迫切。”
七八個人在路邊樹林裡,召開了獨立旅第一次會議。
女人總是很敏感的,聽張成這麽一說,吳佳似乎想到了什麽,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
何志齊是召集人,剛從張成這裡離開的,他當然知道張成的想法了,說實話,他也是非常讚成的。
現在的張成與兩個月前不同了,他不是一個人,手下有一群人,很多人都是因為他才聚到一起的,他是這些人的頭兒。
如果把這些人比喻成狼的話,他就那隻頭狼。
“依照我的性子,遲早會跟國府裡的那些人鬧的很不愉快,我們我行我素,不聽上峰的命令行事,甚至抗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現在他們用得著我們,能忍,能遷就,可一旦戰爭結束,他們第一個就會拿我們開刀。”
“不會吧,我們也沒做錯什麽?”
“不在乎你有沒有做錯,而在乎你聽不聽話,在某些人的眼裡,你的能力是次要的,而是你要聽話,不聽話的人,你喜歡嗎?”
“我不喜歡,但我會很客觀對待。”
“人都是有感的,一旦你的忍耐超過某個限度,他便會將你的一點兒小錯誤無限放大,到時候,你若是急流勇退,或許能做個富家翁。安度太平,但如果你不放手,那後果是難測了。”張成說道。
“大哥。你想幹什麽,我們跟著你就是。你還能把我們這些人給賣了不成?”叢虎道。
“我把你們賣了,那不是眾叛親離了,你覺得我會傻到乾這種事?”張成呵呵一笑,“我們就是未雨綢繆一下,免得到時候一條退路都沒有。”
“抗戰還未勝利,我們現在就考慮退路是不是有些早了?”牛大壯訕訕道。
“卻是有些言之過早,不過,小分隊和獨立旅幾萬人。我們總要找一塊地方落腳吧,總不能連個駐地都沒有吧?”
“這上峰會考慮的吧?”
“他們是會給我們安排,但去什麽地方,總要聽一聽我們的意見吧?”張成道,“咱們也不能由著上峰牽著鼻子走吧。”
“有道理,上峰要是把咱們弄到窮山溝裡去,咱們是不是也得心安理得的過去呢?”
“就目前戰局看,本想要吞並中國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他們不會停下侵略的腳步,未來華北。中原、華南地區都可能是交戰的戰場,這些地方都不適合成為我們的駐地或者是根據地。”張成道,“只有西北。西南還有四川盆地,未來是我們抗戰的大後方,這一點國府也已經看到了,把大學和重要的國防工業都往西川和西南省區遷移,以圖持久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