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試圖包抄守軍後路的小林小隊自小隊長小林以下全體陣亡,死狀最為慘烈的便是那名接手了指揮權的曹長,全身上下被刺刀扎了不下10刀。接過大牛遞來的兩枚手雷塞入腰後的彈藥包裡,張成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皺皺巴巴的香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後才發現吸進肺裡的煙中居然也帶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成功阻擊並埋伏了這支不滿編的日軍小隊,跟隨張成趕來光華門助戰的一眾潰兵們稍稍恢復了些信心,繳獲大量武器彈藥之余,還有人從日軍屍體上翻找出其他還算值錢的小東西,對於這些,張成隻能裝作視而不見。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是遊擊戰的精髓,現在卻被張成用在了巷戰裡,攔截並全殲這支進城的日軍小隊之後,張成帶著潰兵們馬上向另一條街遁去。
“老總,老總,我們是好人,是中國人。”聽到街邊一間店鋪裡傳出哭泣的聲音,牛大壯帶著兩個潰兵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撞開了店鋪的大門,結果發現店鋪裡躲著一家子七八口人。看著這個搗蒜般跟自己磕頭求饒的中年男人,張成氣不打一處來,就為了一間店鋪,居然帶著一家老小躲在這裡死扛硬撐,這要撞門的是日本兵,這一家子一準一個都活不了。
“滾吧,別說我沒有告訴你,日本兵已經打進城來了,你要嘛去南城的安全區,要嘛就帶著家人去挹江門走下關碼頭過江逃命。”張成環視一圈空蕩蕩的店鋪,沒發現自己需要的東西,便丟下句話轉身出了店鋪。對於這種守財奴似的人物,張成本不想多嘴,隻是看在這家那兩個孩子的份上,張成才不得不給他們提了個醒。
千恩萬謝的一家人提著大大小小的包袱往挹江門方向走了,然後令張成趕到驚奇的事情出現了,剛才還空寂無聲的街道上陸續有平民出現,還或多或少都帶著各自的行李。“該死的”張成見此情形不禁低聲罵了一句。仗都已經達到如此地步了,距離光華門如此近的地方居然還生活這這麽多的平民,難道這些人就真的不怕死嗎?
“中國人的習慣,好死不如賴活著,要他們拋家舍業過江當難民,恐怕沒幾個南京人會樂意。”牛大壯的一句話點醒了張成,的確,有家有口的南京人恐怕不會有人樂意拖家帶口的去當難民。南京城從修建完成的那個朝代開始,就已經經歷過數次戰火侵襲,不管戰事如何的慘烈,南京人始終沒有拋棄過自己的家業,歷史的慣性和中國人特有的思維,是造成南京市民不願離開南京的主要原因。
管不了,也沒辦法管,張成現在能做的便是做好自己身為一個中國人應盡的義務。離開這條街道,張成等人轉入另一條街,用望遠鏡仔細觀察過前路之後,張成抽出一半的人上了街道兩側的屋頂。張成想要利用這裡設計出一個口袋型的埋伏圈,早已經飽受炮火打擊的殘破街道是最佳的埋伏場所,相較尚算完好的其他街道,張成認為疑心病很重的日軍一定會選擇這裡通過。
周圍街區的槍炮聲不絕於耳,彈藥充足的張成等人也各自找好了藏身位置,不離左右的大牛自然是要跟著張成在一起,隻是這次還多了那牛大壯。莫約半支煙的功夫,街道那頭出現了十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張成端起望遠鏡看了一眼,便對身側已經子彈上膛的牛大壯淡淡言道,“別擔心,就來了幾個人,都是平民。”
滿臉急色的十幾個平民從張成他們藏身之處匆匆跑過,很快,埋伏在屋頂上的潰兵們就聽到了日本兵的呼喝聲。
屋頂上的潰兵們都早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隻是他們還沒有收到張成的信號,所有埋伏在屋頂上的潰兵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身下的街道很快被日軍那土黃色的軍裝填滿。張成也一直在注意出現在街道上的日本兵,和自己帶來的潰兵人數相比,這夥日軍的人數早已經出乎張成的預料。 打還是不打,這樣的問題根本不會出現在張成的腦子裡,就在大家焦急等待頻頻回頭的時候,張成“喀拉”一聲拉動槍栓把子彈頂上了膛。“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驟起,不是張成一方開的槍,而是日軍那邊先打起來了,日軍輕機槍凶猛的掃射讓潰兵們的心裡有了一絲著急。日軍的輕機槍子彈把牆灰磚瓦打得四處飛濺,張成的嘴邊卻顯出了笑意,他已經看出這樣日軍隻是在進行列行的火力偵查,之後便會結隊通過這條街道。
用輕機槍對著街道兩側的屋頂各掃了兩梭子彈,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日軍果然停止了射擊,並在一個少佐的帶領下疾步湧入街道。400米、300米、200米,眼瞅著速度最快的日本兵已經快要走出屋頂那些潰兵的火力范圍之內了,張成沒有一秒的猶豫,舉槍瞄準200米外的那個日軍少佐.“啪!”的就是一槍。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張成的第一槍便射向指揮這隊日本兵的少佐軍官,說讓那日軍少佐揮舞指揮刀的動作實在太過顯眼了一些。“噗“戴著布製軟軍帽的日軍少佐抖動了一下身體,激射而至的子彈從那日軍少佐的額頭進入,從後腦飛出並帶走幾塊碎骨,整個過程快若閃電,令那日軍少佐身側的十幾個日本兵全都傻眼了。
拉動槍栓的同時大喊一聲開火,“啪!”的又是一槍。隨著張成第二槍的擊發和他那聲大喊,街道兩側的屋頂上忽然探伸出二十幾個槍口,如此近距離的射擊恐怕就是軍中新手也不會打脫靶,劈劈啪啪的一陣密集槍聲響過,街道上的日本兵中已經中彈倒下十幾人。
“啪”臉色平靜的張成再打一槍,日軍中的那個輕機槍手中彈倒下,快速的拉過槍栓,不等日軍副射手撿起輕機槍,已經推彈上膛的張成扣下扳機又是一槍打了過去。“噠噠噠噠噠噠”張成成功壓製住了日軍的一挺輕機槍,可這夥日軍卻裝備了兩挺輕機槍,余下的那挺輕機槍隨即對著街道左側的屋頂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猛打。
“扔手雷,扔手雷炸死這些小鬼子。”陸續有潰兵中彈後從屋頂摔下來,張成身邊的牛大壯忽然翻身上房,衝屋頂上剩下的潰兵們喊叫道。已經被日軍的機槍火力壓製的沒有一點空間的潰兵們這才想起自己還帶了手雷上房頂,便齊刷刷趴伏在屋頂,摸出身上的手雷拋向街道上的日本兵。
張成此時已經無暇去理會其他的事情,隻是一心壓製日軍的輕機槍,在大牛也跟著那牛大壯上了屋頂之後,射擊速度奇快的張成就隻能自己給步槍填壓子彈。“轟”“轟”陸續有從屋頂拋下來的手雷在大街上爆炸,紛飛的彈片開始收割著日本兵的性命,大片大片的血霧開始在大街上彌散開來, 期間還混雜著日本兵的慘叫和呼喝聲。
“轟”比手雷爆炸要響了很多的爆炸聲從街道右側的屋頂上傳來,隨即有煙火從屋頂上高高騰起,剛給步槍裝填過子彈的張成暗叫不好,自己安排上屋頂的槍手並沒能打掉這夥日軍可能存在的迫擊炮或是擲彈筒。“轟”街道左側的屋頂上也隨著爆炸聲騰起一團煙火,有兩個慘叫著的潰兵被爆炸的氣浪撞下了屋頂。
“噠噠噠噠噠噠”張成心裡發急,手裡稍稍一慢,大街上的日軍就已經趁機搶回了他們的兩挺輕機槍,戰局似乎開始向日軍一方有所傾斜。就在此時,讓交戰雙方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啪!“啪!啪!”躲在門板後的張成快速的打出五槍,五發五中,日軍輕機槍邊上隨著槍聲倒下了一圈屍體。不待氣勢洶洶衝上來的日軍反應過來,抄起快慢機的張成已經起身從藏身的磚石後面衝了出去。
“扔手雷掩護我。”高聲喊叫著的張成不管不顧的向前疾奔,屋頂上聽到張成喊叫的殘余潰兵們片刻間就往大街上扔出去十幾顆手雷。“啪”“啪’”……,十幾枚手雷的連續爆炸淹沒了大半街道,在還未散去的煙霧中,有連續的槍聲響起,大街上煙霧中連續爆出的槍聲和槍焰看的那牛大壯張目結舌,
駁殼槍的射擊聲明顯區別於步槍,也有別於日軍裝備的槍械,不用想便子彈那些槍聲都出自張成之手,原本骨子裡並不看好張成的牛大壯暗自稱奇,恐怕國軍中戰地經驗豐富的積年老兵也鬧不出如此的陣勢來。張成的凶悍讓街道兩側屋頂上的潰兵們看的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