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松墨哭道:“聽了啊,縣尉大人的囑咐哪敢不聽,所以小人的爹爹讓娘親和小人的媳婦留在外屋照看小公子,可誰知昨天晚上有丫環過來換蠟燭的時候,卻發現外屋的三人都死了,而裡面的老太爺也從床上掉了下來,頭磕出血了,並且不醒人事!”
張浩元道:“那你爹呢,是怎麽回事?可是聽了你的報信後,他也受到了驚嚇,他的年紀可是不小了,很容易犯和你家老太爺一樣的毛病!”
姬松墨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小人的爹可不正是中風了麽,很嚴重,要不是府裡出了這麽大的事,小人定會陪在父親身邊的!”
姬松墨也算是很倒霉了,父親中風不起,娘親被害死了,媳婦也被人給害死了,他現在沒跟著病倒,也算是堅強了!
張浩元上前仔細查看姬風雲,只不過一晚上的工夫,姬風雲象是老了十歲似的,他本來就七十多了,現在飽受打擊,頭又有傷,幾乎看上去已和死人無異!
姬風雲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已經不能說話了,就連呼吸也不平穩,但他的手卻牢牢抓著姬家小兒的手臂,抓得牢牢的,如果不是姬家小兒已然死去,那麽小孩子定是受不了這樣的力道的。
張浩元叫了兩聲,又推了推姬風雲,看姬風雲雖然閉著眼,但眼皮動了動,這說明他應該是有反應的,可是無法睜眼說話。
“外面的郎中說什麽,你家老太爺什麽時候能好?”
姬松墨道:“都說不……不太好治,只能先吊一吊氣,別的……別的就沒有說什麽了!”
看他的表情,估計外面那些郎中說的話就是: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張浩元看向已經死去的姬家小兒,這孩子命運多舛,現在慘遭不幸,尤其是張浩元還抱過他,現在見他死去,心中極不是滋味,可人死不能複生,張浩元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努力破案,為這個小小孩童報仇了。
姬松墨也看向姬家小兒,他道:“我家老太爺在縣尉大人未來之前,醒過一次,醒過來就要看小公子,我們把小公子的遺體抱給他,老太爺哭嚎一聲,便抓著小公子的手不放,然後他便又暈過去了,直到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張浩元嗯了聲,他彎下腰,就在床上為姬家小兒做了檢查,姬家小兒的死因倒是很明顯,就是手上有個傷口,被小刀子或匕首這樣的凶器在手上割了個口子,傷口周圍血跡已乾,血色發黑,不是正常的顏色,很明顯,姬家小兒是被毒死的。
姬家小兒手上的傷口是不足以致命的,而傷口周圍的情況又和那個被滅口的仆人相似,這說明凶手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是有多個凶手,但用的是同一種毒藥和同一種方法殺人的!
張浩元檢查之後,挺直了腰,又道:“你娘親和娘子是怎麽死的,屍體停在何處?”
姬松墨擦了把眼淚,道:“在廂房裡面,來不及準備棺材,所以只能先讓她們停放在地上!”
他領著張浩元去了廂房,就見地上放著兩塊大門板,門上面放著兩具屍體,屍體上面蒙著白布。
張浩元打開白布看去,他先看的是姬松墨的妻子,這個婦人臉上表情詭異,有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臉色發黑,這和姬家小兒的臉上顏色是類似的。
再檢查傷口,張浩元發現這婦人只是手臂上有處刀傷,和姬家小兒以及那個被滅口的仆人極其類似,也是被毒刀割傷後死去的!
張浩元給這婦人蓋上白布,想了一會兒,道:“你娘親是不是也是相同的死法?”
姬松墨哭得眼睛通紅,他點頭稱是,心裡只是感到縣尉大人問的這句話實在是多余,是不是同一個原因,直接去打開白布看不就行了麽,還用得著想一會兒,然後還要張嘴問他麽!
張浩元嗯了聲,又問道:“你府裡的人,你知道誰是……”
他又想了想,卻沒有問出口,搖了搖頭,又去查看姬松墨母親的屍體,他得出的結論,和剛才是一樣的。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從姬家小兒胳膊上的傷口是看不出來的,但從這兩個大人的手臂上就能看出來了,那就是這個傷口是怎麽產生的!
在不懂偵破手段的普通百姓眼裡,傷口就是一個傷口,頂多是中毒不中毒,是不是深到可以致命的地步,別的也就不會注意到了。
但對於張浩元來講,從傷口上是可以看出許多事情來的,比如說傷口不是很深,說明凶手並非是有很大力氣的人,還有從手臂上傷口的位置,以及凶器揮舞的方向,等等,諸如此類的小細節上,是可以推斷出很多重要的信息的!
比如說,凶手是不是一個左撇子!
那個被滅口的仆人身上的傷口,就很明顯是左手持刀的人弄出來的,這可能是因為當時那個被滅口的仆人是在人多的地方被害的,凶手必須要確保一刀致命, 所以全力出擊,所以留下的痕跡就好判斷。
而姬松墨的娘親和妻子的傷口,妻子的傷口好判斷,也是左撇子揮刀劃出的,但母親的傷口就不是太好判斷,但仔細看下來,並且往左撇子上推演,還是可以推斷出來的。
如果按著當時的情況來判斷,那麽應該是凶手突然襲擊了姬松墨的娘親,所以傷口不深,而姬松墨的妻子發現凶手要殺人,有沒有反抗不清楚,也許會愣住,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但凶手再動手時,自然而然的就會加大力度,以確保必需成功殺人,所以姬松墨妻子手臂上的傷口,就要比她婆婆的重得多!
檢查完之後,張浩元道:“她們昨晚睡覺的地方現在被郎中佔著,讓那些郎中出去吧,那是犯罪現場,他們都給破壞了,這樣會使得本官破案難度加重,說不定就沒法破案了!”
姬松墨愣了愣之後,才明白張浩元說的是什麽,他是靠著父親的關系才當上的車馬管家,能力方面頗有不足,沒想過現場什麽的。
聽了張浩元的話後,他才慌慌張張地跑去,讓郎中們換個地方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