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仵作的話,張遲奇道:“蔣傳尊是被人毒死的,不是被蛇咬死的?那可是五步蛇,巨毒之物,咬人一口,怎麽會毒不死人呢?”
張浩元皺了皺眉頭,那條五步蛇懶懶的,早在蔣家時他就看出來了,對人並沒有什麽攻擊性,應該是從小便由人工喂養,不是白諸木從深山老林裡抓出來的,所以只要人不惹它,它也不會去咬人的。
那仵作說道:“回縣尊的話,那條五步蛇有可能是被人剛剛取過毒,再咬人時毒性不強,但就算是毒性不強,也一定會毒死人的,但毒性不會發作的那麽快!”
張遲哦了一聲,這和毒性大小有關嗎,可毒性大小是怎麽看出來的呢?他看向張浩元,張浩元還在皺著眉頭,對於使毒用毒,他也並不是太了解。
不過,不了解可以問嘛!
張遲問那仵作道:“你怎麽知道那條五步蛇在咬人的時候,毒性不夠強呢?”
仵作說道:“這個太明顯了,蔣傳尊脖子上的傷口很淺,而且中毒的情況也不嚴重,如果當時他手邊有蛇藥的話,是完全可以應付的,甚至如果躺著不動,血液流動不快,那麽甚至可以挺到他兒子回來救他的,別的小人不敢說,但遺言留下一句兩句,再看兒子一眼,這還是能做得到的!”
張浩元看向了白諸木,白諸木此時正在看仵作,此時白諸木的臉上神色已然開始不對勁兒了,張浩元問道:“白諸木,你可是給那條五步蛇取過毒了,然後才賣給劉成將的嗎?”
白諸木被突然問話,他先哆嗦了一下,忙道:“是,小人是給那條五步蛇取過了毒,蛇毒可以入藥,但小人沒有將蛇的毒牙拔掉,可沒想過劉成將會拿去害人。”
張浩元又看向仵作,仵作接著說道:“蔣傳尊的嘴裡有毒藥入喉的痕跡,他的口腔裡有壞的地方,毒藥見血封喉,所以他是被毒死的,所以這也證明了卑職的推斷,如果那蛇能咬死他,那麽凶手何必給一個死人灌毒藥呢!”
停頓了一下,仵作又道:“蔣傳尊的屍體已經呈現出被毒死的特征了,所以他不是被毆打致死,而是被毒死的。”
張浩元點了點頭,讓仵作下去了,他轉頭看向張遲,張遲哼哼兩聲,便道:“依本官推測,那蔣傳尊應該是當時未死,而凶手知他不會立即死掉,所以給他灌了毒藥,這屬於殺人滅口了,看來凶手不止劉成將一個啊!”
張浩元從口袋裡取出了那個黑瓷瓶,呈給了張遲,道:“這是我撿到的,這裡面應該就是毒藥了,不過,瓶子已經空了!”
當張浩元取出黑瓷瓶時,白諸木的臉色刷地就變成了慘白色,而劉成將的臉色也變了,可卻是變得有些期待了,看來,他知道了“凶手”不止他一個,那麽他就有了減輕罪責的可能,說不定不會被砍頭了!
張浩元對坐著的秦修明說道:“秦公子,你在白諸木家搜查到了什麽,可有類似這樣的瓷瓶?”
秦修明坐著紋絲不動,他的腳還疼著,搖頭道:“沒留意,是家丁搜的,不過,盒子倒是搜出了好幾個,可能這種瓷瓶在盒子裡有吧!”
他把手一招,家丁們立即從搜出來的東西裡,找出了幾個小盒子,都是沒上漆的那種木盒,看上雖然並不華麗,但卻很是結實,小盒子上面都有鎖頭。
張浩元轉頭去看白諸木,就見白諸木全身哆嗦,已然有癱倒的前兆,看他這種表現,這個黑瓷瓶應該就是他的了!
“鑰匙!”張浩元衝著白諸木說了兩個字,
但白諸木嘴唇抖動,卻是並不回答,看樣子是高度恐懼之下,竟然無法動彈了。 張浩元立即衝那家丁使了個眼色,秦家家丁非常懂做,立即把小鎖砸開,打開了木盒,立即裡面露出了兩排黑色小瓷瓶!
秦修明驚訝地道:“這種瓷瓶裡面裝的是毒藥?這麽多的毒藥!”
人在極度恐懼之時,會有片刻間的麻木,也就是身體瞬間動彈不得,不過,隨即便會好轉,白諸木便是如此,他剛才看到張浩元拿出了黑瓷瓶,便認為一切都暴露了,自己要被砍頭了,所以瞬間就嚇得動彈不得!
白諸木終於好了一些,他叫道:“不,不是,這裡面有各種藥粉,只有幾瓶裡面是從毒物裡提煉出的藥粉,但那都是用來入藥用的,並不是殺人害命用的啊,那瓶藥,是,是小人賣給劉成將的,是從他的身上掉下來的,和小人無關!”
張浩元心想:“看你剛才的樣子,可不見得和你無關!”
張遲在上線一拍驚堂木,喝道:“這瓶裡裝的是什麽藥,你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現在才說?”
而劉成將也急了,他叫道:“沒有,小人沒有買過這瓶藥,這樣的黑瓷瓶小人見都沒有見過,這是他誣陷,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事情突然間發生了變化,劉成將感覺自己終於看到了曙光,自己拿著蛇去,沒有咬死蔣傳尊,按照仵作的說法,那他可連誤殺都算不上了,而如果是白諸木給蔣傳尊灌了藥,那真正的凶手就是白諸木,就算要殺頭抵命,也該是白諸木,而不是他啊!
白諸森這時候已然恢復了正常,或者說精力比從前更好,他現在急於把罪名推出去,他叫道:“縣尊,不要聽此人胡說啊,他買下了這瓶毒藥,這就是那條五步蛇的毒液啊,不過,毒蛇的毒液如果不馬上用的話,不用一天時間,就會發臭,毒性全無,劉成將……不,劉犯就是知道這點,所以才著急去找的蔣傳尊,大半夜的去害人啊!”
劉成將大急,他道:“小人,小人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蛇毒,也沒買過,再說蛇毒一天就不好用了,這個小人更加不知,這明顯就是誣陷啊!”
張浩元和張遲全都不出聲,看著這兩個人狗咬狗,不過,張浩元卻覺得,劉成將不是好人,他半夜去加害蔣傳尊,可白諸木也不是好人,極有可能是白諸木跟著劉成將,想去分一杯羹,現在主要是看那一小方古印,到底是在誰的手裡了!
白諸木叫道:“縣尊,縣尉大人,小人明白了,劉犯故意把這個小瓷瓶扔在地上,這是要嫁禍給小人,他這是嫁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