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出手偷襲的,只是單個的沙晶蠶,前奏是與腳步聲等同的雜音。可現在所聽到的,卻是如潮水一般的“莎莎”聲,由此推斷……
“快走!”
話音剛落,凌雲空的身體便已在本能的控制下,急速衝出原地。下一個瞬間,他回過神來,瞳術全力對著地下偵查開去,迅速勘測出魔能稀少的方位。他引領者背後的星月三人,朝著這個方向疾馳而去。
才衝出一段距離,身後接踵而至的轟鳴聲,便已襲來。與此同時,數不清的亮晶晶的玻璃針,如雨點般在天空裡傾瀉而下。
“上來!”
後方的星月加速前衝,瞬間完成反超。她猛然伸手,一把將凌雲空拽到自己身旁,與此同時,一層實質化的光膜,在其周圍迅速地成型。
“站穩,別滑下去!”
星月一聲高呼,其正前方的一片區域,空氣發生莫名扭曲,瞬間形成一個真空通道。腳底下的飛行道具,也猛然加速,直接鑽入真空通道內。一行人的飛行速度不斷地加快,身後的真空通道,也在一路土崩瓦解。
一行人如同已發射的火箭一般,持續地以更快地速度飛馳而去。與此同時,“叮咚”,“叮咚”的聲音,時常在周圍響起,這是玻璃針高速撞擊光膜所產生的。如此大范圍的飽和攻擊,早已超出依靠個人速度能回避開來的范疇。
這劇烈的變動,立即吸引到更多的沙晶蠶,向聲源地急速靠攏!
若是由天空鳥瞰,星月一行人如同一支離鉉的弓箭,急速遠離著遇襲地。可這整片區域的外圍,冒出頭的沙晶蠶群,卻如同一層層的沙潮,向著這支弓箭合圍而去。雖然弓箭的速度奇快,但路早已封死,兩者總是會相遇的。
“星月,先保持這個速度,我去前面撕開個缺口。”
一拍星月的肩頭,凌雲空丟下這句囑咐,瞬間衝出光膜護罩。這個作戰策略,一秒成型,下一秒他便已付出行動,執行得是如此的突兀。除開條件不允許有過多的思考外,更多的是因為他不敢給白雪留出提反對意見的時間。
飛行道具驚人的初速度,凌雲空自身的加速衝刺,這兩者使得他與前方的沙晶蠶,瞬間便已撞成一團。
“轟”的一聲,這頭近十米高的沙晶蠶,在哀鳴聲裡不甘地倒地;因為在其身體上中上段,多出一個直徑半米左右的窟窿。自這窟窿望去,可以看到前方的半空裡,懸浮著一個人影,正是滿身是血的凌雲空。
超高速的撞擊,一樣具有極強的殺傷力,特別是針對這類有著體質短板的催化異種生物。只是這殺傷力,也是具有雙面性的。在強烈的反作用力,凌雲空用於突穿沙晶蠶身體的錐形風牆,瞬間崩潰開來,自身也因此而重傷。
未等周圍的沙晶蠶反應過來,星月已經操縱著飛行道具,接住凌雲空自缺口突圍而去。
片刻後,身後的沙晶蠶已經被甩得看不到蹤影。可凌雲空一行人的面色,卻更加難看,因為在正前方,一層包圍圈再度合圍而來。
“別去!”星月一把按住蠢蠢欲動的凌雲空,厲聲道。
“直接用飛行道具撞上去,肯定是不行的。一旦撞擊減速,再想把速度推上去,便非常困難。”拿開按在自己肩頭的手,凌雲空一臉堅決道。
面對凌雲空的堅持,星月也只能是一臉的無奈。
目前的形勢,星月何嘗不明白?只是這裡的四人,沒有一個是以破壞力見長的戰鬥類魔法少女,
更是連破堅的勉強人選也沒有。她自己要操控飛行道具,夢希要壓製體內的魔法病毒,白雪暫時什麽也不會,凌雲空更是已經受傷,這一番計算下來,完全沒有合適的突圍方案。 原本希望小鎮體制建在時,所有人各司其職,戰鬥力倒並非是個問題。可如今體制奔潰,戰鬥力的重要性,瞬間體現出來!
“我當然知道,可是我怎麽可能看著你胡來,卻無動於衷?”
星月橫身擋在凌雲空面前,嘴唇一抿,整個飛行道具瞬間拔地而起,朝著高空突圍。
在沙晶蠶群面前,高空突圍,無疑是個名副其實的活靶子。散亂的玻璃針,這層光膜護罩勉強抵抗得住。可面對如瀑布般的衝擊,光膜護罩能扛得住?更何況在這瀑布裡面,可是夾雜著硬物的。
“叮咚”的轟擊聲,不斷地自周圍傳來,光膜上的裂紋,正在飛速地蔓延。可飛行道具衝出的距離,才與地面相距不到百米。
汗水自星月的臉頰,不停地滴落,她把自己操作光芒的能力,早已運轉到極致,可依舊是無力回天。可正在這時,光膜上的裂紋,卻正在逐步愈合,原來一旁的夢希,正在全力輔助星月,加速光芒的匯集過程。
只是這輔助的代價是,夢希體表由魔法病毒感染導致的黑色紋路,再度開始擴散。
“別分心!”神色一臉凝重,夢希提醒道。
百米,兩百米,三百米……任何一個瞬間,是在刀刃上過去的。
“哢擦”一聲,一杆玻璃長槍瞬間擊穿光膜。在經歷前面的幸運後,飛行道具與漫天散射的長槍,終究是撞到一起。
“對不起……”
未等星月的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得灼熱起來。漫天的炙熱火星,在天空裡浮現出來,瞬間編織成一層層密不透風的防護層,包裹著凌雲空一行人,把來自地面的所有攻擊,盡數隔絕開來。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一道火柱從天而降,砸入沙晶蠶的正中央。烈焰如水波一般,瞬間擴散開去,把沙晶蠶群盡數淹沒。
“得救了?”望著這逆轉的局勢,凌雲空自問道。
為此行的安全起見,他是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蹤。吉祥物的通訊功能,他更是沒有啟用。雖然由於空靈羽翼的原因,他變身管理員,其他人無法查看他的通訊記錄,但作為後台的懸空建築群並未掌握他手裡,萬一清影暴力破解,一樣是有可能泄密的。因此他此行的行蹤,可謂是絕密。
在這裡相遇,肯定並非是偶然,只能證明來人有意尋他而來。可來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烈焰消失開去,以火柱落點為中心的上百米內,沙地竟然轉變為一層雜志斑駁的玻璃,沙晶蠶群更是轉變為一座座晶瑩剔透的玻璃雕塑,由此可以窺探出烈焰的強悍。在落點的正中心,顯露出來人的模樣,正是追趕至此的玲瓏。
“教官?”看清來人,凌雲空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自半空一躍而下,落到玲瓏的身邊。
“萌蘭猜得果然沒錯,你最有可能是先行離開小鎮,前往邊界處藏匿。”感測到數股急速接近這裡的氣息,玲瓏不禁皺起眉頭,提議道,“這裡的異種生物怎麽這麽多?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有事脫身後再說。”
“也好!”
一股灼熱的狂風升起,裹挾著在場的所有人,在玲瓏的控制下,迅速地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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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幕降臨時,在一座充滿生機的小綠洲的河岸旁,端坐著兩個人影。
匆忙地趕路到這裡後,玲瓏便有意地支開其他人,營造出與凌雲空單獨交流的氛圍。原本在見面前,她心裡有許多問題想向凌雲空詢問,可真到這個時候,她反而並不想開口。因為有些既成事實,早已揭露出事情的真相,比如凌雲空手心裡那枚代表著空靈羽翼的印記。
“團長與你分別時的模樣,是怎麽樣的?”低頭望著水面的倒影,玲瓏旁敲側擊道。
在真相觸手可及時,玲瓏反倒不敢去面對。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並非想象裡的那麽堅強。
“果決、自信、勇敢,即使明知道凶多吉少,她也要堅持到最後走到一步。”仰頭回想著過往,凌雲空回復道,“在那場戰鬥裡,即使局勢兩度峰回路轉,我也從未在她臉上看到悲傷或絕望。堅定地走到盡頭,她是我見過的最固執,也是最令人欽佩的人。”
輕柔的聲音裡,蘊藏著傷感之情,可更蘊藏著向往之意。
“事情只有走到最後一步,才會知曉結果到底是什麽!”
再度回味起竹馨在抓捕任務執行前所說的這句話,玲瓏的內心頓時覺得相當難受。
“是這樣嗎?”撩著自己的長發,玲瓏轉頭望著凌雲空,詢問道,“你掌握著空靈羽翼,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我想要留在這,投身到把小鎮改造回以前模樣的洪流裡。若是遇到更合適的人,我便想把空靈羽翼轉交過去,這是我在與竹馨分別時,所許下的諾言。”話音一轉,凌雲空嚴肅道,“當然,我目前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把白雪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由於我的原因而導致她們慘遭連累,這才是我無法容忍的。”
“你準備反擊?明明被清影碾得四處竄, 可你卻心裡卻盤算著反擊?團長果然沒看錯人!”望著凌雲空的發呆的俏臉,玲瓏欣慰道,“其實萌蘭留守小鎮的主要原因,並非是為找到你,而是去聯絡失散的魔法少女們。”
在先前的說辭裡,玲瓏謊稱自己是與萌蘭分別行動,去小鎮的外內尋找凌雲空的行蹤。可在聽到凌雲空的意志後,她道出真實目的。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兩人圍繞著如何展開反擊,進行了良久的討論。在深夜時分,凌雲空才道別離去。
“真是不錯的好苗子!”
滿意地點評著凌雲空的表現,玲瓏也明白過來竹馨的選擇。領袖最重要的,並非是強橫的個人能力,而是是敏銳的洞察力與百折不撓的意志。這兩樣寶貴的品質,凌雲空卻已初具雛形。
正當玲瓏準備起身返回營地時,突兀地,她心頭毫無理由地生起無邊的戾氣,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莫名的變換,體內的魔能開始變得異常的活躍……這一連串的異常反應,來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回過神來時,玲瓏轉頭望去,卻發現曾經的小綠洲,竟然已變作一道乾涸的河床,空氣裡殘留著燒焦的糊味。
“我不止失去意識,更是在這段時間暴走過?”揣度出這唯一的合理解釋,玲瓏皺眉疑惑道,“這是怎麽回事?在來這裡前,我可是從未出現過這類情況?難道是與我體內魔法病毒有關?”
“包治百病的聖水,有些許潛在的副作用。”
回想起清影對魔法病毒的宣傳,玲瓏的心頭,不禁浮現出一個令她絕望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