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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殮師卡拉維日記》第18章 冒險者?
  我用第一時間為自己加持了忍受強酸,然後命令一名仆從用最快的速度朝魔棘樹苗的反方向跑去,失去了兩名仆從的保護圈立刻顯得不穩起來,那些魔棘樹人似乎也終於找到了對付僵屍的辦法――它們用木棍或者刀劍猛擊亡靈仆從的膝關節與腳踝,打斷它們腿部的骨頭,迫使它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而僵屍笨拙的動作讓它們在摔倒以後很難做出什麽反抗,隨後就被敲碎腦袋、折斷脊椎徹底喪失戰鬥力。剩下的仆從還在盡職盡責的用身體幫我擋住弩箭和酸液,但是看它們損耗的速度來看,再過半分鍾陣型就會崩潰,不過這點時間也夠那名逃竄的仆從跑出足夠的距離了。

  終於,在保護我的僵屍損失殆盡後,按捺不住的樹人再度一擁而上,我則輕觸左手食指的鋼鐵戒指觸發位移法術“死生轉位”,這個死靈系的法術是對短距傳送法術“任意門”做出的一個小小改動,它省略了召喚出一扇時空門並且跨入其中的過程,但代價是它必須要有一個位於我控制權的不死仆從才能激活,在激活後,我和選定目標的仆從的位置會互相轉換,類似移位戲法,我可以便捷的讓亡靈炮灰替我承受一次本該致命的傷害,缺點就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屍體話,你這麽玩幾次很快就會沒有仆從可用了。

  眼見替死鬼仆從被亂刀齊下橫屍當場,我再度使用屍爆清場,這次剩余的魔棘樹人被一網打盡,沒死的也失去了作戰能力。但是比起這些低等仆從,魔棘樹本身和它的樹苗們反而更加讓人頭疼。

  魔棘樹苗不能離主樹太遠,而這個“不能太遠”指的是好幾百米,在這個距離內蘇醒的樹苗簡直像在泥土中游泳的鯊魚一般上躥下跳,它們受到攻擊就立刻沉下土壤、然後再從另一個地方鑽出來,時不時朝我噴吐一口酸液。縱然有防護法術的保護,我的袍子還是被強酸蝕去好幾塊,最討厭的是它們不僅靈活的像鰻魚一般在地裡鑽進鑽出,它們的力量同樣不可小覷,當一株魔棘樹苗從我的腳底下鑽出並用它的枝乾把我從地面上打飛時,我感覺我簡直像被發狂的公牛正面撞到了一樣。我的肋骨可能斷了一根。

  魔棘樹本身同樣也不是什麽善茬,它不但伸出如同章魚般細長且帶有倒刺的藤蔓試圖捆住我,它還不斷的用觸須將未成熟的魔棘樹果實摘下擲向我,這些未成熟的果實落地就和炸彈一樣爆裂開,近距離被這種壓力擊中肯定是死路一條,我親眼看見一株太過心急的樹苗幾乎被這種果實炸彈摧毀。

  盡管我的法術風格偏向於戰鬥施法,但是這種讓你一刻也停不下來專心施法的敵人確實讓人頭大,我必須先削減那些樹苗的數量,否則我永遠也接近不了主樹。

  被強化的感知察覺到了腳底的震動,我立即向左前方撲倒,堪堪躲過另一株樹苗的衝擊,趁它處於剛鑽出泥土的硬直期釋放燃燒之手將它整個點燃,並迅速後退躲過被灼燒至發狂的食人植物的胡亂揮擊。植物懼火,看見全身著火的同類痛苦不堪的表現,其他的食人植物都忙不迭避開它不分敵我胡亂攻擊的藤蔓。燃燒的火焰同樣干擾到了我的視線,這讓我都沒看到魔棘樹朝我揮來的刺鞭。

  呼嘯而來的多刺藤蔓擊中了我的左肩,旋轉的白骨抵消了部分傷害,但是來自巨型植物的強力一擊還是把我擊倒在地,肩部的袍子碎成布片,皮開肉綻的傷口幾乎能看見骨頭。盡管常年的精神劇痛的折磨足以讓我忽略這種痛苦,但是我的左手肯定也是用不了力了。

  來不及管手臂的傷勢了,地面的微弱轟鳴聲告訴我地底下的怪物已經衝著我來了,而傷了一隻手的我可能逃跑動作就沒那麽利索了。我思考了一秒鍾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保住小命,隨後以我最快的速度準備了一個法術,隨後就坐在地上等待著魔棘樹苗破土而出。

  在地面的震顫幾乎達到頂點時,我立刻向腳下的土地釋放“粉碎地面”。這個法術能製造出巨大而紛亂的共鳴,作用區域內的地面將被粉碎下陷,並且躲藏在泥土下的生物將受到音波傷害。如果我對怪物圖鑒的內容沒有記錯的話,魔棘樹苗相當厭惡噪音和震動。

  果然,被刺耳的噪音刺激得發瘋的三株魔棘樹苗被迫鑽出地面,並且因為音波能量的傷害周身顫抖不已,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我抓住機會一瘸一拐的逃出了包圍圈,隨後用三秒的施法擲出一枚火球,把它們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在失去眾多仆從和大部分的樹苗後,魔棘樹的攻勢終於弱了下去,我也得以有足夠的時間休整站住陣腳,使用召喚亡靈招來了一隻巨大的木乃伊充當肉盾。木乃伊本來就是屬於那種皮糙肉厚的亡靈類型,同時它身上厚厚的裹屍布還相當於一層鎧甲,這讓魔棘樹的藤蔓抽打、魔棘樹苗的酸液噴吐和未成熟樹果的爆炸顯得不疼不癢,我只需要用音波震地讓魔棘樹苗無法遁地,行動遲緩的高大木乃伊就能慢慢吞吞的走過去,然後一拳一拳把這些食人植物砸成一地果醬。

  當魔棘樹抽向我的藤蔓都被木乃伊腐爛的大手牢牢拽住的時候,這場戰鬥還有什麽懸念可言呢?我只需要為自己再加持一些防禦法術,接下來就只剩下氣定神閑的朝魔棘樹的龐大身軀砸出一枚又一枚火球了。在展開近身戰的時候,施展火球術幾乎是找死,就算敵人的干擾不能讓不穩定的火元素能量在你自己的手上炸開,火球術本身剛健樸實的二十英尺爆破半徑想在近身戰中不波及施術者本身簡直是天方夜譚。也就元素專精的法師敢這麽乾,他們的火焰護盾能讓火球術的灼熱高溫變成微風拂面。

  我當然也可以使用死靈系的法術,但是對於這種生命力豐富的植物怪獸而言,效率遠遠比不上火焰法術高就是了。等到這顆魔棘樹已經被炸的通體焦黑、枝葉被燒去大半、主乾都垮了一截奄奄一息後,我才命令木乃伊仆從跟上我一起靠近這棵魔棘樹。等到走近後你才能發現,即使它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但是它體內蘊含的生命活力依然驚人,隻要讓放著它不管,再讓它多吃幾個人,不到一個月它就能繼續出來害人了。

  顯然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將右手掌完全貼上樹皮,隨後開始利用“生命虹吸”瘋狂的汲取食人植物體內的生命活力。我能感受到這株魔樹在痛苦的掙扎,火球雖然重創了它,但是此時我施展的邪惡死靈法術正在將它體內最後一絲蘊含的生機都奪走。它焦黑的樹皮下的軀乾本來還在不斷的長出新樹皮,但是隨著我的吞噬與汲取,甚至連完好的樹皮都開始發黑、枯萎下去。等到我在精神層面上感受到一種類似吃飽喝足的“飽腹感”時,這株魔樹已經死透了。

  戰鬥結束後,我第一時間將召喚出來的強力木乃伊丟回異界,就這麽一會,它花費的魔力就已經是我複生那幾具僵屍的幾十倍了。根據能量守恆原則,既然異界召喚的亡靈節省了材料、複生步驟和手工製作,那它們相比於同階的複生仆從消耗的魔力要高得多也是情理之中了。因此穩定的常駐仆從幾乎是死靈法師的必備之物。我也很想造一隻懼栗武士或者升階亡靈犬什麽的作為打手和寵物,但是一來材料匱乏,二來我可是住在人類的都城裡的,上街帶著一隻不死生物是閑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接下來是清點戰利品,很不幸,除了滿足我自己對於生命力的饑渴後,一棵魔棘樹能留下的戰利品實在乏善可陳。我抽出了貼身的匕首,刺進那外焦裡嫩的樹皮,把它的樹芯(這是任務成功的證明)挖了出來,放進了空間袋裡,然後花了點時間撕下黑色袍子的一角包扎傷口,靜坐一下恢復一下魔力。這場戰鬥幾乎把我的魔力池都給打空了,好在通過生命虹吸的汲取,充沛的額外生命力讓我的魔力池回滿了一半。在花了幾分鍾理清接下來的頭緒後,我實在忍不住了,走過去踢了踢趴在地上的家夥的屁股:“你準備在地上躺多久?”

  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一記懶驢打滾爬了起來,嚎啕大哭:“饒命啊!死靈法師姐姐!我不是有意看到的,你放過我吧!”

  這個白癡不知道什麽原因,被魔棘樹人抓來卻沒有立刻被魔棘樹吃掉,反而還能手腳完整的躺在地上,在戰鬥中我和魔棘樹都沒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但是滿天亂飛的火球、酸液和刺藤居然都沒有傷及他分毫,這就不得不說他運氣很好了。

  我撓了撓眼角,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拿這個僅有的幸存者如何是好,隻得耐著性子問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不要傷害我的家人!要殺就殺我一個吧!”

  這個白癡快搞得我失去耐心了,也許我真該考慮考慮他的提議?我想,既然人家這麽期待你動手宰了他,你也不好意思讓別人失望對不對?一個死亡術就能解決的問題,嗖的一聲,這個聒噪的家夥就能閉嘴了。

  我努力把這個誘人的想法趕開,“你怎麽就這麽認定我是個死靈法師,你又怎麽覺得我一定會殺了你?”

  “那麽可怕的僵屍都聽你的話,你肯定是個邪惡的死靈法師!嗚嗚嗚你不要靠近我!”

  看,預料之中的回答,我甚至都懶得糾正他對我的稱呼了,如果每個人弄錯我的性別我都要特地糾正一次,那我每天就用不著說其他的話了。

  “事實上,我蠻好奇的,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斟酌了一下語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來之前,你幾乎快要被魔樹送進它的肚子裡去了,被胃酸活活燒死可是很疼的。你體驗了那種命懸一線的感覺,然後還有人把你救了下來,你怎麽還會那麽害怕?就算我是個壞人,你的下場總不至於比被酸液燒死還慘吧?”

  我的這句話是個疑問句,但是不幸的是,由於我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冷臉與沒什麽活氣的聲音加大了這句話的歧義,導致僅有的幸存者把它理解成了一句威脅,於是他當場尿了褲子,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不禁歎了口氣,膽子要是這麽小的話,剛才怎麽沒把他活生生嚇死,還省了我把他運回去。現在真正的危險已經過去了,他卻在這裡鬼哭狼嚎,我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腦子裡都在想什麽。

  “實在太感謝你了,冒險者大人!”熊孩子的父母發現自己的孩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不禁喜極而泣, 雖然昏迷不醒、褲襠濕了一片、還是被一個臉色蒼白如紙的陰沉黑袍女冒險者用藤網拖回來的,但好歹比起其他連全屍都沒能剩下的村民要幸運的多。

  別問我上面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清楚的很我在別人眼裡是什麽形象。

  “我趕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死了,隻來得及救下他。”我告訴毛孩的父親,“那棵魔棘樹的殘骸在北邊十幾公裡的一片林間空地上,很容易找的,你們要想安葬受害者就自己過去吧。”

  這時候男孩悠悠轉醒,看見我的臉不禁嚇得往後一縮,然後又開始鬧起來:“救命啊!她是一個死靈法師,不要讓她靠近我。。。。。。”

  我歎了口氣,加上一句:“你們的兒子受了點驚嚇,一路上就在胡言亂語,請你們好好照顧他。”

  他的父母倒沒有在意,對他的反應隻是哈哈大笑,認為他昏了頭:“別說瞎話了,要是這位姐姐真的是死靈法師的話,怎麽會好心的把你送回來?”

  瞧,就是這樣,“死靈法師怎麽會救人?”而不是“雖然你是個死靈法師,但是你救了我,還是要謝謝你。”好笑嗎?一點也不。他們現在覺得好笑,是因為他們墨守成規的腦子根本轉不過這個彎,如果真的發現了我的身份,那與生俱來的恐懼感與厭惡感立刻就會佔據上風。

  我冷冰冰的拒絕了他們共進晚餐的邀請,戴上兜帽遮住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們感謝的不是我,而是一個見義勇為而且還不收報酬的勇敢冒險者,並且有著一個體面的職業和身份。我不需要這種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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