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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殮師卡拉維日記》第89章 相遇
  空間系法術是一門深奧又實用的法術。說它實用,是因為幾乎每一個法師都會學習幾個傳送法術保命,當戰鬥情況不利需要盡快逃離戰場或者至少調整到一個較為安全的位置時,很少有什麽法術比傳送術更實用的。就連我自己,要是沒有用那張之前珍藏的傳送卷軸成功逃離巨石城,等著我的結局不是被蜂擁而至的憤怒民眾亂刀砍死,就是被鎖進用以關押重刑犯的牢房內永不見天日。

  而說它深奧,是因為傳送位置的要求越準確、傳送距離越遠、傳送過程越安全穩定,對施法者的法術等級要求就越高。把一塊小石頭傳送到幾米外的空地上隨便哪個菜鳥法師都能勉強做到,但是幾噸重的大石頭呢?傳送到幾公裡外一個精確的位置呢?當被傳送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個活人呢?蹩腳的傳送師也許能把目標傳送到指定地點,但是定位時的出錯可能把人弄到幾千米的高空、也可能把被傳送者直接送進地底下的岩石內擠碎,更可能因為傳送過程中控制不住狂暴的空間亂流讓受術者的身體被撕得四分五裂。如果你想遠距傳送一隻小隊到戰略位置突襲敵人,卻因為法術造詣的不足導致被傳送者在空間轉移的過程中就已經殞命,那這樣的突襲顯然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而現在,無舌者的頭目——也就是那個利用影魔法投影而成的模糊身影,卻聲稱陰影議會試圖打開一道能從千裡之外的修德蘭直達伊蘭雅核心城市內的空間傳送門,讓她們的大軍能夠直達戰場,並且需要海量的魔力和拿成千上萬人血祭,那就我個人對傳送術的理解來看,這個魔法恐怕是傳奇級別的。

  而伊蘭雅內部會對如此龐大的計劃一無所知?效力如此驚人的法術在準備工作和事先布置上難道就不會露出任何馬腳?

  影子寬容的笑笑:“你從來沒出過國,也不太關心國家大事,對吧?”

  又是這句話,丁格雷也拿過這事嘲笑我,但我不明白我從未離開過伊蘭雅疆域對目前的這個問題有任何影響。

  “如果你對修德蘭的行事風格有一點了解,你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一提到修德蘭人,恐怕你腦海裡浮現出來的就是鬼鬼祟祟、膽小鬼,這種詞,對吧?”

  “難道她們不是這樣?”賽拉抱著雙手氣呼呼的說道,她不喜歡這種把人當做傻子的語調。

  “唉,很多人想要鬼鬼祟祟,都沒有鬼鬼祟祟的本事的,比如薩法瑪莎人,叫她們偷偷摸摸做事情,恐怕比殺了她們還要難。換一個方向理解的話,你也可以說修德蘭人行事隱秘、謀劃謹慎,隨時做好全身而退的打算。歷史上修德蘭與伊蘭雅全面開戰過三次,三戰三敗,第二次戰敗甚至間接導致了皇室的瓦解和陰影議會的趁虛而入,而在陰影議會統治的百余年來修德蘭對伊蘭雅策劃的入侵小動作又何止千次,每一次都被輕易挫敗——至少是看起來挫敗了,但伊蘭雅人的遠征軍從未能戰勝過薩法瑪莎人,如果你有兩個敵人,其中一個你從未贏過,另一個你從未輸過,你會比較害怕哪個、提防哪個?”

  我有點懂她的意思了:“因為修德蘭人從未停止過入侵的打算,她們又表現的非常膽小惜命、一觸即潰,所以伊蘭雅人覺得修德蘭不足為懼,即便發現了她們計劃的蛛絲馬跡,也會認為不過是“例行公事”一笑置之?”

  “就是這個意思。恐怕對伊蘭雅人來說,要是修德蘭沒有鬼鬼祟祟的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那才奇怪呢。哈,說到這個問題,

有一件好笑的事情你得知道,你們國家的那個白癡神眷者,無意之間幫了陰影議會大忙。”  “塔莉斯?”

  “就是這個名字。你一定聽說過她把修德蘭大使痛扁一頓的事情吧?說來有趣,她本來可以提前撞破這個計劃、讓入侵行動的準備再延後個十幾年的。”

  “為什麽?”

  “因為在伊蘭雅都城內與一名教會的神眷者作戰,大使就是有再多外交豁免權,也免不了要被教會弄過去用神術盤問一通的,嘿,三名大使,不管是蕾米·逐星,還是赫熱朗米婭,這兩個家夥都是入侵行動的知情人,只要能讓她們開口,整個計劃不攻自破,結果你們的女武神偏偏挑了瑪雅·邪能水晶那個白癡,術士長索拉夏的手下,一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睡的正牌弱智,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來伊蘭雅旅遊的,審查這樣一個人,除了更加證明了修德蘭大使的“無辜”,還能得到什麽?修德蘭方面立即就大使的不公正待遇向伊蘭雅提出嚴正抗議,甚至聚起了二十萬大軍陳兵邊境,你們的皇帝和大主教還以為陰影議會會以此為借口直接入侵呢,等到虛張聲勢的威脅被撤回去,哈哈,他們還對修德蘭有什麽疑心?”

  我無語以對,現在看來,那位著名的女武神的天賦可能就是憑直覺挑出比較無辜的人動手。

  “你大可試試看向你們的高層匯報這些信息,前提是一個伊蘭雅境內的死靈法師說話有人會聽的話。”影子有些懶洋洋的說:“我保證他們只會把你綁起來燒死,然後把你說的話當做耳邊風。”

  “我不會蠢到犯這種錯誤。”我說,這句話是真心的,在巨石城挨的那一劍是強力的佐證。

  但是這一次修德蘭準備充分,我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恐懼,這一次修德蘭人可能真的會贏。

  “說實話,我不相信你們能對這一次的突襲行動造成多少影響,但是也別擺出一張世界末日快到了的臉。這個法術的完成還不足以直接讓議會的大軍跨越千裡的路程過來,只是讓這種大型傳送門的構建變得更加容易了,你們還有的是機會給她們添亂。好了,我說的已經太多了,你們該離開了,出去以後不要再主動進入無舌者的公會了,等到第三批議會精英抵達後我們在伊蘭雅的力量是不足以抵擋她們的,我會告訴前來盤問的議會走狗是你殺死了他們的探子。如果你活過這次襲擊後還想聯系我們,在任意一個城市的公共留言板上寫K約見W,後面寫上見面時間和地點,我會派人過去的。”

  構成這片空間的影子開始消散瓦解了,我則用最後的力氣喊道:“等等,至少告訴我襲擊開始的日期和位置。。。。”

  “我只知道她們會挑你們伊蘭雅人接下來的一次大型祭典結束前動手,具體位置我就不知道了,想戰還是想逃,自己選擇吧,再見了。”

  由影魔法構成的密室在瞬間崩潰,不穩定的空間直接把我們拋擲到鎮外的大道上,五米的高度落差雖然還不足以讓我們受傷,但傳送的副作用還是著實令人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賽拉有些暈乎乎的說,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試圖擺脫傳送的嘔吐感。

  “我覺得它告訴我們的大部分情報都是真實的。”我沉吟道:“但是它的動機和建議就不一定了。另外,我們根本就看不清那家夥的臉,你怎麽知道它是個女的?”

  “她們會在祭典結束前發動襲擊,然後修德蘭人的高階戰力就可以從那邊直接過來了。”賽拉說:“所以現在我們要怎麽做,卡拉維?是趕緊逃得遠遠的,還是去參加祭典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給修德蘭人添點麻煩?”

  我稍作思考就得出了答案:“我們立即動身前往星落城,至少在一切開始前搞清弗洛拉留下的訊息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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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燃著陰森的綠色燭火的地下大廳內,兩名死靈法師學徒正在生死相搏。

  由多具屍體縫合而成的臃腫怪物——憎惡擁有著比骷髏戰士與僵屍強大得多的力量與防禦力,不論是右手的巨大屠刀、還是左手的粗重鐵鏈,只要打實了就能讓一名低階傀儡直接報廢掉,而肥厚堅硬的軀體也難以被普通武器傷害洞穿。不過它的敵人是由十幾名行屍、骷髏兵、食屍鬼構成的混編隊伍,操縱複數亡靈戰士的主人也展現了嫻熟的控制力與戰術技巧,最終在僅剩余三名仆從的情況下擊倒了憎惡。

  操縱者雙方名義上是死靈法師,實際上都不過是未成年的少女,在勝負分明後,獲勝的綠頭髮女孩松了口氣,她對面的失敗者則直接癱坐在了冰涼的青石板地面上。

  “弗洛拉的表現一直很出色。”強大的巫妖莉斯·霜心朝自己的學徒點了點頭,盡管完成了巫妖進階儀式、擁有不死之軀與命匣,但是這名日蝕之女的外貌仍然如同一名年輕貌美的女性——充其量皮膚有些淡淡的藍色,她穿著紫色的短法袍,銀色的短發顯得卓爾不凡,因為缺乏血液循環嘴唇呈現毫無生機的灰色,手指和耳垂上則懸掛著呈淡淡墨色的晶瑩魂鑽。

  站在她身邊的黑袍女人也同樣容貌俏麗,她的腰間懸掛著一個怪異的燈籠,時不時閃爍著與她發色類似的妖豔紫色光芒,不過鐵青的臉色讓她的完美容貌削減了不少分,身旁侍立的兩名黑盔黑甲的死亡騎士也因為主人的糟糕心情而不安的移動了一下腳步,沉重的通靈鋼盔甲發出不小的鏗鏘碰撞聲。

  失敗的死靈學徒猛然間站直了身體、雙臂伸開,整個人呈十字狀憑空漂浮了起來,看起來像是有人對她用了浮空術,但是骨骼遭受重壓的咯吱作響聲和後傾的臉上的痛苦神色無一不在說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準備把她給捏碎,可能是壓力囚籠,也可能是法術極效強化的力場巨手。

  但就在壓力增大到足夠折斷她的骨頭前,重壓消失了,滿臉是汗的見習死靈師隨著法術的撤去重重的跌落在地,因為恐懼而不管呼痛。

  並不是她的導師大發慈悲,而是銀發的巫妖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不喜,伸手反製了正在殺死她的殘酷法術:“就算現在招募人手比在薩法瑪莎要容易得多,學徒也不是拿來這樣損耗的吧?”莉斯·霜心皺眉說道。

  “那是我的學徒,想怎麽處置她是我的權利。”“萬魂使”阿納斯塔生硬的說,這個名字的得來不是因為她殺過一萬個人,而是指被囚禁在她的邪惡燈籠內的靈魂數以萬計。

  “這批學徒馬上就要參加修德蘭人策劃的襲擊活動了,能有多少人有機會活下來?沒必要這麽小心眼吧?你可以走了。”最後一句話顯然是提醒在決鬥中失敗的學徒趕緊逃出導師的視野,而那名不幸的學徒也聽到了,她發著抖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朝擁擠的觀眾逃去。

  但紫頭髮的女人在可憐的敗者女孩成功混入人群之前就抬起右手的纖細手指向其一指,磅礴的集聚負能量瞬間穿透了受術者的身體,在決鬥中失敗的死靈學徒哼都沒哼一聲就向前栽倒在地上,她在身體接觸到地面之前就已經死了。

  七級法術,死亡一指,無需詠唱,無需其他施法手勢,無需施法材料,在使用超魔技巧瞬發這個高階法術後“萬魂使”阿納斯塔如同大海般深厚的魔力池液面連動都沒動。

  “管好你自己的事,莉斯·霜心,別想從我這裡收買人心!”紫發女人厲聲對另一名說話者喝道。

  穿著紫色法袍的災裔巫妖也發怒了:“我會稀罕你那點。。。。。。算了,越是實力不行的廢物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就越是高,這些天你已經找借口弄死多少有潛力的幼崽了?知道學生從你這個自大狂手上學不到多少真東西,至少別耽誤學徒自己學習晉升吧?”

  “誰給你的膽子?你這個。。。。。”阿納斯塔俏麗的臉扭曲了,她伸出左手去觸掛在她腰間的紫色燈籠,被禁錮在其中的成千上萬屈死冤魂立即匯聚成海嘯般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巫妖撲去,而她的右手則在一秒內將面前的敵人指定為“瓦解死靈”的施術目標,這個可怕的八級法術能將大部分不死生物從肉體到靈魂徹徹底底的毀滅,與其同時,侍立在萬魂使身邊的兩名黑甲死亡騎士也在得到她的命令後朝莉斯·霜心發動衝鋒,矯健的步伐與驚人的速度顯然不是送給烈焰魔狼盜賊團法師的殘破品可比的。

  而強大的巫妖莉斯·霜心隻用了一眨眼的時間就擋住了所有針對她的攻擊。在瓦解死靈的法術能量觸及到她的身體之前,就被恆定在軀體上的“死靈防護術”所彌消,而她隻做出一個手勢,整個大廳內的溫度就開始驟然降低,如同奔騰的大海般洶湧的幽魂巨浪和兩名衝鋒到一半的死亡騎士瞬間保持著它們此刻的姿勢變成了體積龐大的冰雕——寒冰專精的巫妖連靈魂都可以凍結。

  “你不要在我面前賣弄這一套,廢物東西。”巫妖瞥了佔據了大廳整個上半部分的靈魂波浪一眼,語帶輕蔑:“你的那個鬼燈籠用來嚇唬嚇唬種地的農民、欺負欺負伊蘭雅城防軍真的是氣勢十足,碰到真正主修攝魂的家夥不過是個笑話,就算我的輔修派系不是攝魂術,也不是你這種半吊子的廢物可以傷到的,我勸你現在最好省點力氣應付之後的行動,你這個廢物死了倒沒什麽,耽誤了大事可就不太好了。”

  萬魂使氣得臉色發白,她固然沒有使出全部實力,但敵人也一樣。縱使她能輕易毀掉這一道冰凍屏障,真的要繼續打下去她也肯定討不到好,而身旁的“血肉拚接師”若拉戴爾添油加醋的一句話更是讓她放棄了進一步的進攻打算。

  “接著打啊,這樣就停下來算什麽樣?”全身都籠罩在紅色幕袍內、臉上帶著一個醜陋面罩的災裔用膿液滴淌般渾濁的聲音說道:“我的新作品正好還差一個高階日蝕之女的屍體,你們兩個隨便哪個都符合標準。”這句話引來幾聲低低的竊笑,而發笑的人顯然都不像剛才的學徒一樣好欺負。

  阿納斯塔最後冷哼一聲,用左手指甲敲擊了一下身旁的燈籠,所有的冰塊立刻碎掉了。終於恢復自由的死亡騎士退回到她身邊,而無數哀嚎的靈魂則尖叫哭泣著再度被吸入閃爍著邪惡靈光的紫色錮魂器。

  “我們走。”紫發女人咬著牙說,轉身就走,兩名死亡騎士立刻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廳門口。

  “欺軟怕硬的垃圾。”巫妖冷冰冰的說,在目光投向自己的學生後,眼神變得柔和了一點。

  “參加行動時跟若拉戴爾的隊,離阿納斯塔那個雜種遠點,別給她殺你的借口和機會。”巫妖說。

  不知所措的見習法師弗洛拉點點頭,但是對自己能否在接下來的計劃中逃過一劫不抱太大希望,她現在隻擔心一件事:是否能有人看懂自己冒著生命危險留下的信息讓血月衰亡的暴行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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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薑一點都不喜歡伊蘭雅人的城市。光線太亮,太吵,太擁擠,周圍的人個個都懷有敵意,最重要的是——看見討人厭的家夥還不能殺。

  伊文婕琳姨媽特別叮囑過這一點,荒郊野外無所謂,但是在城市內,到處都是伊蘭雅人,當眾殺人是會惹來麻煩的——薑薑對此感到難以理解,他們已經主動來找“麻煩”了,殺掉他們怎麽會變得更加“麻煩”呢?要不是那些髒兮兮的人不斷的用懷有敵意的眼神看著自己和一刷、在背後指指點點,甚至試圖把髒手伸到心不在焉的一刷的口袋裡,自己幹嘛要浪費時間殺這些不值一提的羸弱生物?

  但是伊文婕琳姨媽是一個大旅行家,她去過薩法瑪莎之外的很多地方,而薑薑從來沒有出過薩法瑪莎——也許不是這樣的,但是薑薑實在想不起來自己被送進薩法瑪莎之前是住在哪裡,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文婕琳姨媽又聰明又厲害,還知道很多薑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照伊文婕琳姨媽說的去做總歸是沒差的。

  所以薑薑只是捏碎了那些小偷伸出來的手腕而已,既沒有扭斷他們的脖子,也沒有停下來照著他們的腦袋或者肚子補一斧頭,薑薑很聽話。

  “薑薑!快來看這個!”伊莎貝拉興奮的舉起一小把褐色的種子:“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結構的植物!”

  “那只是普通的紫玫瑰而已,小姐。”一刷面前的攤主苦笑著說:“您要想要的話給二十銅幣就行了。”

  薑薑打了個哈欠,伊文婕琳姨媽和阿比蓋爾阿姨說過一刷的眼睛能看見一些大家看不見的東西,薑薑一直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能是指一刷貝拉光是看一模一樣的種子就能看出它們之間有什麽不同。薑薑不是很熟悉植物,不要說看起來幾乎毫無差別的小小種子了,就算是種子長成了特征明顯的不同花朵,薑薑也搞不清它們的名字,也沒興趣知道。

  貴族打扮的金發女孩又選了一些種子,按市價來算不會超過兩個銀幣,她卻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閃閃發亮的銀色小圓片,數也沒數就塞進攤主手裡,滿臉風霜的老人忍不住張大了嘴,等到這兩個沼澤來的客人走遠了,攤主的嘴巴都沒合上。

  這不能怪伊莎貝拉,就連成年的沼澤人都不太搞得清貨幣的具體價值,就更別提她們的幼崽了。

  所以毫不意外的,兩名少女在不知覺間,背後已經吸引了一大圈貪婪的惡意目光,所欠缺的不過是個借口與機會罷了。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陣勁風無意間吹落薑薑頭頂上那頂圓圓的狩獵帽、露出她灰頭髮上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的時候,遊蕩在城市街道上的害蟲們動手了。

  一名相貌猥瑣的地痞自以為悄無聲息的將手伸向狼耳朵女孩的荷包,當已經有些生氣的狼少女抓住這隻肮髒的手腕、正準備像之前一樣發力捏斷腕骨時,這人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躺倒在地上亂滾亂叫,大聲呼喊起來:“錫瓦人打人啦!”

  而聚集在他身邊的同夥則一擁而上:“什麽?錫瓦人敢打人類?”“造反了!”“抓住這個沒教養的!”“抓住她!送她去報官!”

  這些人嘴上喊著要抓人,實際上個個手裡不是藏著匕首、就是拿著包鋼棍棒,他們的計劃很簡單——不僅要趁亂把兩隻肥羊洗劫一空,還要把那個出手狠辣的錫瓦人畜生打死打殘,至於後果——死一個錫瓦人而已,沒人會在乎的。

  城防軍小隊長迪姆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因此故意等了很久才姍姍來遲,在他的設想中,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公然招惹蝰蛇幫的女隨從此時估計已經躺倒在了血泊中,犯下血案的混混們則早就一哄而散,只會留下那個金發貴族小姐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原地嚎啕大哭,急需一個依靠,這時候自己再恰到好處的出現大力安撫、現場命令自己的手下去緝拿暴徒,那個頭髮亂糟糟的金發女孩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貴族養出來的土包子,看見這麽一出,還不得感動的眼淚汪汪、投懷送抱?迪姆對自己的臉一直都挺有自信。就算勾搭不成,那對這名城防軍小隊長來說也不會有多少損失,因為蝰蛇幫的人會在事後分給他三成的收益——畢竟再小的貴族,真的要鬧起來大家的臉上也不好看,他們需要迪姆這樣相貌堂堂的人防止事態擴大,而且只要在他的帶領下,緝凶的行動最後都會不了了之。

  這麽想來,自己冒著失業的危險幫蝰蛇幫的家夥們乾這麽多事,收三成是不是太少了?也許應該提高到四成半。。。。外表堪稱俊朗的年輕城防軍一路走一路胡思亂想,因此等到他發現在現場看到的情況與事先想象的完全不同時,他愣住的時間也比別人要長。

  確實有人倒在血泊中,但是不是那個敢在大街上捏斷蝰蛇幫扒手手腕的小表子,而是預備伏擊她的人。蝰蛇幫的匪徒們此刻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個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出得氣多進得氣少。而他們的頭頭更是倒霉——他的腦袋被鈍器打的凹進去一塊,眼見是不活了。匪徒們提到過的兩隻肥羊卻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一個拳頭帶血滿臉厭惡,另一個還滿臉好奇,看不出一絲害怕的痕跡。

  這打亂了他的全部部署,迪姆不由自主的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此時他看見了殺人的女孩頭髮上的耳朵。

  “錫瓦人殺人啦!”他大喊道,“把她們都抓起來!”

  迪姆的手下立即遵命行事,抽出武器呈環形陣型包圍了兩名少女,但在他們做出進一步舉動之前,一個冰涼如鐵、陰冷如蛇的聲音緩緩響起:“錫瓦人殺人是罪,但是一群持械暴徒光天化日之下攻擊一名貴族小姐和她的隨從,這個罪名比起前者又如何啊?”

  伊莎貝拉和薑薑好奇的聞聲看去,發現說話者是一名灰色頭髮、身著黑袍、表情冰冷的高個年輕女人,她身旁跟著一名個子矮小的黑發女孩,矮個子跟班背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琴盒,正在饒有趣味的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城防軍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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