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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殮師卡拉維日記》第13章 準備工作
  在我回到家之後,那種靈魂層面的劇痛再度發作了一次,痛苦讓我整個人蜷縮起來,一動都不敢動,必須盡力壓製住身上每處的痛苦,胡亂的動作只會讓痛苦成倍增加。我幾乎把枕套活活咬穿,才挺了過來。幸虧時間點比較巧,我才沒有被其他人發現,不過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一旦我在人前發作了,勢必引來懷疑甚至教會的再度注意,我必須盡快想出辦法拋棄現有的身份,找到填補休穆琳靈魂饑渴的辦法。

  劇痛暫時平息下去,但用不了多久就會發作,並且會越來越嚴重。如果一段時間內我再不能找到替代品來滿足靈魂的饑渴,我自己就命不久矣了。我儲存在體內的休穆琳的靈魂碎片會殺死我,這是一件壞事嗎?不,這隻不過在督促我盡快履行親人的義務而已。我已經有了一個粗陋的計劃了,不管它要花費多久,如果我能實現它,我就能救下自己的姐姐,給她一條新生命,如果我失敗了,至少我會和我親愛的休穆琳死在一起。

  我非常滿意這個選擇。

  在我得到《論複生》這本書後,我幾乎入迷般沉浸在裡面。作者的文字既簡潔易懂,有時候又相當詼諧幽默。還時不時用嚴肅的文字掩蓋它的諷刺意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見見這本書的作者“厄加爾”,雖然她八成也是一個災裔。

  盡管這本書的內容很有用,也很有趣,但是我越看就越覺得沮喪,因為如果按照這本書的說法,那復活休穆琳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什麽時候我們可以復活那些夭折的小崽子、在沼澤血戰中戰死的戰友與戀人?什麽決定了我們複生的是一個與原來基本無異的“活生生”的姐妹,還是一具徒有外表內在卻空空如也的殼子?

  靈魂,朋友們,是靈魂。

  複生沒有靈魂的軀殼是最簡單的事,連白癡都能讓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跳一個舞。想讓軀殼戰鬥殺人,需要耗費的魔力就高一點,想要製作更厲害的不死仆從,投入的魔力的花費的時間與材料就更多。

  但是高階不死仆從的製作需要填入靈魂,沒有靈魂的空殼永遠都隻能充當炮灰與消耗品,唯有靈魂才能給予不死仆從智能與更高的戰鬥技巧,但使用靈魂創造不死生物有利有弊――無腦的傀儡不會反抗創造者,隻懂唯命是從,越是智商高的生物或是不死生物,就越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抗命不從、甚至反噬主人。

  靈魂烙印和魔法契約當然可以解決絕大部分反叛問題,大部分死靈法師甚至根本不相信用自己的受害者製造的仆從有能力反抗自己,因為魔法與契約的力量是絕對的,很多人相信不死生物的社會結構是最穩固的,因為下級根本沒有反抗上級的能力,連生成反抗這個念頭的能力都會被過濾掉。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有些時候,受害者們還是可以掙脫的。

  有些時候是因為創造者粗心大意,在施法過程中出了偏差;有些時候因為創造者身受重傷導致精神受損,約束力下降導致仆從反叛;但我個人最擔心的情況就是――受害者對控制者的仇恨是如此之強烈,以至於魔法契約都無法完全壓製住這股仇恨。我們都知道仇恨的力量有多大,因此如果希望身邊的仆從都是可靠的、穩固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利用我們姐妹死後自願成為的頂級不死生物作為護衛,美麗、睿智、而且忠誠,但是在沼澤戰爭中,我們可能要面對數百倍、甚至數千倍於我們的敵人,

因此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顯然是不夠的,我們還是需要轉化死在我們手下的人類,讓他們作為炮灰去對付入侵者,那問題就來了――低等亡靈因為他們低下的精神力量,顯然是不可能掙脫我們所下的命令的,但是高階的呢?我們總不能在亡靈大軍中所有的高端戰力全部由我們自己人構成吧?  所以我反覆提出,我們需要在投入作戰之前進行精神審核,如果說某個仆從被創造的目的就是擔任炮灰,那這個步驟也許可以省略,但是如果某個高等的、具有自我意識的、會長時間存在的、並且是由我們乾掉的人製造的亡靈仆從,我建議進行精神審核,如果倒戈相向的概率實在太高,那寧可報廢掉它,也好過關鍵的時候給我們自己這邊添亂好吧?

  哦,似乎有些跑題了。回到靈魂方面,靈魂是人的精神、記憶的載體,可以這樣說,如果你真的想復活你的朋友,那就要保證她的靈魂完好無缺或者大體上沒問題,隻要保住了靈魂,為完好的靈魂再創造一具身體是舉手之勞,實際上,我們大部分的不死姐妹們就是這麽來的,如果要按難度的話,我個人傾向於將復活完整的人的難度分為四層――靈魂無損、肉體無損;靈魂無損、軀殼被毀;靈魂受損、軀體完整;靈魂受損、肉體湮滅。

  我們先來看最簡單的情況,靈魂與軀體都大體上完好,這代表她們要麽死於疾病、或者創口不那麽大的外部創傷、或者其他比較體面的猝死種類。解決辦法也非常簡單,使用招魂法術將靈魂塞回原本的軀殼就好了,如果死亡時間不是太長,甚至身體都能再度活過來;有些時候,如果死亡時間過久,即使屍體保存完好,軀體也會“死”過去了,這時候就算將靈魂正確的歸位,也無法通過自然的手段讓心髒重新開始跳動、血液重新開始循環,外面的人可能會對這種情況呼天搶地,但是我們的應對方法很簡單――用死靈法術讓軀體重獲“活力”就可以了,如果能讓軀體恢復得與生前別無兩樣的話,誰會在乎體內流淌的是自然給予的生命活力還是死靈魔法帶來的負能量。

  如果靈魂完好無損,隻是肉體遭受嚴重創傷被毀,比如被人大卸八塊,或者被火焰燒成了灰,其實也沒什麽。無非是重塑身體會需要更多的材料和時間而已,如果死者的靈魂足夠強韌,甚至可以考慮嘗試進行鬼靈的進階轉化,連製造一具新軀體的步驟都可以省下來。

  但是如果靈魂受損,恩。。。。麻煩就大了。我甚至認為復活死者的難度完全可以簡化成兩種――靈魂無恙,可以很輕易的復活;靈魂遭毀,無法復活。對於我們來說,靈魂的存在與否才決定了死亡與否,當然,有時候一些死去的姐妹也滿足復活條件,但是她們不願意接受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引申出了一條重要法則――千萬別去復活不想接受復活的人,就跟千萬別去管自己找死的人一樣。

  這段話的重點是,隻要靈魂受損了,就是很麻煩的事了,軀體的存在與否隻是在“很麻煩”上面少一些麻煩,或者多一些麻煩而已。如果你們想復活的人隻是靈魂稍微受傷,那靜養一段時間還可以參照前兩種情況,要是靈魂被人打的四分五裂隻能收集下大體完整的殘片的話,唉,我思考怎麽跟你們講都麻煩的要死。

  如果你們讀到這裡,那我就假設你們有親近的人已經被打的魂飛魄散了,現在迫切的希望從書中找到是否有挽回的辦法。如果軀體完好、而靈魂遭受某種攻擊而嚴重受損,我推薦最佳的辦法是立刻使用錮魂術將靈魂碎片保存在原本的身體中,並施展屍體防腐和添加魔法結界盡最大可能保存軀體完整,因為最適合作為一個靈魂的容器的必然是它原本的身體,這是再高階的死靈法術也無法改變的。如果這幾點都沒有出問題,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收集修補靈魂的材料了。

  組成靈魂的元素是獨特而難以人工製造的,要修補殘缺的靈魂缺失的部分,自然就隻有從其他人的身上拿了,但由於靈魂的個體差異性,要修補一個受損的靈魂,你可能需要上百甚至上千條其他的靈魂,當然,這是並不是非常難以辦到的事,你大可花上一百年、也許兩百年慢慢收集,前提你自己沒有被人乾掉的話。如果你想采用緩和一點的方法的話,幫忙超度其他停留在世間的已死魂靈也是不錯的選擇,當它們得到解脫或滿足心願而消散的時候,殘留下來的靈體力量同樣可以用來修補受損的靈魂,某種程度上,虛弱期的靈魂可能更需要這個。

  如果有人不幸遇到最後一種情況――軀體被毀滅,靈魂被巨大力量撕扯的四分五裂――如果要我從我的專業知識方面給出建議的話,我也隻能和外面的家夥一樣,聳聳肩說:節哀順變吧。

  話雖如此,斷絕人的希望總歸是不好的,如果你們願意花費一生的時間來實現如此虛無縹緲的目標,那是你們的事。我隻能給出以下建議:盡快使用某個活體保存散落的靈魂碎片,與死者親近者或有血緣關系者為佳,當然按照邏輯角度與修補靈魂的便利角度,拿施法者本人的肉體作為容器是比較合理的選擇,但這樣同時會讓你自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如果殘破的靈魂得不到食物的滋養,它自然會選取最近的目標開始吞噬,過程會緩慢而疼痛,如果你們在這個過程中發瘋也是毫不奇怪的。喂養方式請參照情況三,請平衡吞噬的靈魂強度――太弱則需要更多的量來滿足,太強則可能難以吞噬、反而傷害到虛弱的的待修複靈魂,我建議在喂養的前期主要拿已死的靈體作為目標。請時刻保持與體內碎片的聯系,降低它徹底陷入瘋狂的可能;如果有人能把靈魂修複的差不多了,並且自己還沒有送掉命的,請帶著這本書來薩法瑪莎的通靈學院找我好嗎?那時候我們再來談談重塑軀體的問題。)

  我讀完了這一章,心中居然湧上一種奇怪的安定感, 我還能奢求些什麽呢?事情還有希望,而我知道了該如何去做,該從何開始,這就夠了。

  但是我該想些什麽辦法離開家裡呢?我不禁咬住食指沉思起來,鑒於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必須徹底擺脫現在的身份,但是應該如何做呢?離家出走嗎?這個想法太幼稚了,就算父親再不喜歡我,一名公爵的親生兒子的失蹤也是一件大事,他的部下和帝國衛隊會把整個伊蘭雅掘地三尺,我能躲到哪裡去?

  我再度翻了翻這本厚重的大書,出乎我的意料,在書的末尾飄出幾章輕飄飄的白色羊皮紙,稍小的頁碼顯然不不屬於這本死靈學教材。

  但是上面的字體與手抄本的一模一樣的,看起來像是某個孩子的家庭作業――小而密的字體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整張紙,我在上課的時候見過類似的東西――為了加深記憶,有時候我也會把一些需要記背的內容默寫一遍,看起來這個學生默寫的是某種配方表:最前面的是構成材料與用量,之後的內容是藥名與藥效,最後面的則是完全不同的材料與用量,我將目光投向最上方的標題,發現內容是這三項:藥物配方;藥名和效果;嘗試使用存在於薩法瑪莎之外的材料達成相同或類似的效果。

  我的眼睛定格在了其中一項:寒冰之吻,飲用後一刻鍾內暫時麻痹感官、減少人體代謝、降低體溫、減緩心跳,飲用者此時極易被判斷為已經死亡,藥效可持續一周,常用做安眠藥與施術麻醉劑。

  我有了一個主意,活人會被追捕與尋找,但是死人。。。。

  很少有人會關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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