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思亂想兼狼狽逃竄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勇敢”的女性站了出了,從她的相貌和打扮來看,這位就是這場鬧劇發生的主要原因之一――“美麗又睿智”的茱莉亞小姐,鑒於她的追求者一個召喚出怪物後倒地不省人事,一個逃之夭夭,她敢於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確實是一個勇敢的舉動,但是顯然不夠明智,我眯著眼看了看她那大義凜然的表情和擺出的優雅施法姿勢,忽然覺得大事不好。
“邪惡的怪物!”她呵斥道:“滾回你自己的土地去!”――邪惡的火元素怪物暫時忙於張嘴朝我吐出一連串帶著紅色燃燒尾焰的飛彈,沒工夫搭理她――密集的火力壓製讓我不得不狼狽的躲到掩體後面,沒能及時製止她的愚蠢舉動。等到我反應過來她準備幹什麽,急呼“停下,別用這個法術!”,已經太晚了。
在我吐出的語句到達聽眾們的耳膜之前,睿智的茱莉亞小姐就完成了她的法術――與之前出現的法陣有著微妙不同的紅色反召喚法陣憑空出現了在元素怪的腳底,然後從法陣上湧出無數的火焰之線纏住了邪惡的異界生物,要把它拖回屬於自己的地方去。元素生物掙扎著,怒吼著,但是還是被一點一點的拖向法陣的深處――叫好聲四起,邪惡的怪物被正義的少女擊敗,這種情節總是合大部分人胃口的。
我搖了搖頭,從藏身地點走了出來,走向我的小推車,路上甚至沒有人多看我一眼,大家都忙著欣賞美麗的茱莉亞小姐驅逐異界生物的英姿,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也沒人做好了什麽準備。我把罩布打開,低頭與雙目無神的屍體大眼瞪小眼,歎了一口氣,做起了施法手勢,耗時三秒,完成了死靈系法術――喚起屍體。
隨著手勢的精準完成與咒語的吟唱,死亡的力量被注入到早已失去生命跡象的肉體中,人類的生機被替換以魔力,黑色與綠色的負能量驅使著骨骼、肌腱像生前一樣運轉,並隨著施法者的意志行動,早已死去的男人掙扎著坐了起來,然後動作僵硬的爬下推車,踉踉蹌蹌的站直了身體。
還是沒什麽人注意到我的動作,偶爾有一兩個學生看見一個面容枯槁的男人站起了身,也沒想太多,所以沒人恐慌,但等他們意識到了。。。。。。。我搖搖頭,不去想之後的驚恐尖叫和咒罵。被我喚醒的死者安靜的站在我身旁,這不過是個準備,我看向正在進行的驅逐儀式,又看看眼神空洞的亡靈傀儡――但願用不上它,我想。
驅逐儀式很可能會失敗。召喚儀式,驅逐儀式,它們的難度相仿,也就是說,花費多少魔力與精神力召喚出來的生物,想要強製驅逐它,就需要花費等同於召喚儀式、甚至更高的魔力,你不能完全不負責任的把人家召喚出來,又隨隨便便讓它滾蛋,隻要稍有思維能力的生物被這樣對待都會發火的。一個元素系的高等生透支魔力召喚出來的、完全失控的異界生物,在它怒火衝天的時候強行驅逐它,比起魔法學習更在意一場戀愛的茱莉亞小姐的魔法造詣足夠掌控局面嗎?
對此我隻報微弱的希望。
也許微弱的希望都不應該有。
美麗的紅發法師已經滿頭大汗,她使勁全身解數想要讓火元素聽命,但狂怒的元素生物咆哮著、掙扎著,就是不肯乖乖的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纏繞住它的魔法線已經紛紛斷裂,驅逐法陣已經瀕臨崩潰。
我不可能幫助她固定住法陣,至少我們目前的法術知識還沒有學到如何集體施法,
貿然的行動只會產生反效果。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誰都幫不了她。我能做著隻有帶著剛召喚的不死仆從盡快接近事發地點。 終於,反召喚法陣崩潰了。
我第一時間對火元素使用了寒冰箭,大多數法術都比不上冰系法術對火元素生物造成的傷害與痛苦更大,我期待這能吸引到它的怒火,但掙脫束縛的元素怪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它伸出了大的不成比例的手臂,一把就要把茱莉亞小姐捏在了手裡。
我盡力了,我希望阻止她使用驅逐異界生物這個法術就是因為強行遣散召喚生物會對它們造成巨大的痛苦,甚至超過了傷害性的法術,如果這個法術一旦失敗,冒冒失失的施法者馬上就會變成未能被成功驅逐的召喚獸的第一仇恨目標,畢竟誰也無法忍受被人招手即來揮手即去。按照元素怪的臂長和速度,如果沒法通過施法來轉移怪物的注意力,那就隻能有人上去把她推開自己英勇就義了,在場的活人顯然沒人這麽具有獻身精神。
好在,活人沒有,死人有。
渾身蠟黃、皮膚甚至存在輕微腐爛的中年男人奮不顧身的一把推開女法師,然後就被火元素的大手捏在了手心。男人被火元素觸碰到的地方立刻燃燒起來,它隻不過象征性的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屍體的皮膚迅速發黑卷曲,衣物與肌肉化作飛灰,眼珠隨著高溫劈啪炸裂濺出渾濁的晶體,最後,他的腦袋像一個石榴一樣整個在火焰中炸開。
刺耳尖叫聲響了起來,在場的各位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景象,看見活人化作火人在地上打滾是一回事,看著一個人活活的被烤到腦袋炸掉又是一回事,再加上燒焦的烤肉味已經飄的夠遠足夠被眾人嗅到,大廳裡立刻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就連被僵屍推開幾米遠的女神小姐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吐特吐,我都看傻了眼――現在他們還在忙著嘔吐而不是跑路,是想試試看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是什麽感覺麽?
眼看火元素一副意猶未盡、隨時可能再拿幾個人做活人串燒的樣子,我不得不把忙著清空胃裡糟糕的早餐的茱莉亞小姐像拖死人一樣往後多拖了幾米,途中她還不停的語無倫次的尖叫,亂踢亂打,讓我每走一步都艱難的像光腳站在玻璃渣上跳舞。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他的全身都炸開了,他。。。。。。”“美麗又睿智”的茱莉亞小姐滿臉的眼淚和鼻涕,滿嘴胡言亂語,我看了看她的臉,搖了搖頭――這種女人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
“那是一具僵屍,我用實驗課的屍體做的。”為了減少她的負罪感,我好心告訴她,同時雙手把她往回拖,兩眼緊盯著火元素的動向,隨時準備躲避遠程攻擊,所以當我臉上挨了一巴掌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被微流星打中了。
我愕然回頭,看見了一張怒氣衝衝的的臉:“僵,僵屍?你讓那麽惡心的東西碰我?用這種邪惡的法術,你是死靈系的死靈法師?惡心!別用你的髒手碰我!”她猛的推了我一把,結果隻是讓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摔的頭暈眼花,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真該讓她自生自滅的,估計對於有些人來說,被僵屍碰一下比被活生生烤成爆米花還要可怕。
就這麽一回頭的功夫,當我再把視線轉回元素怪的時候,愕然發現一枚碩大的火球已經近在眼前――閃避已經不可能,這點時間更不夠施法,我腦海裡剩下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太糟了,要跟這種不可理喻的蠢貨死在一起了,這種死法實在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