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法?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法術派系,但是我知道一個叫“沸血術”的低階法術,它的效果類似“狂暴術”或者是獸人的薩滿祭司的“嗜血術”,都是短時間內讓受術者進入一個異常的嗜殺狀態,當沸血術生效後,戰士的痛覺和恐懼將會被亢奮的殺意與怒意壓製、血液的流速大幅加快、體內新陳代謝加速,從而大幅度的加強力量、速度與戰鬥力,這一點與我們面前的敵人狀況相符合。而缺點在於——短暫的狂暴化結束後,受術者將會極度疲憊、陷入虛弱狀態,需要大量時間休息才能恢復如初、甚至有可能會減壽。
但我從來沒見過什麽人能把血沸術用到這種地步,理論上將,這個屬於低階或者中階的增益強化性質的法術充其量讓人肌肉膨脹青筋暴起眼睛漲的血紅,而這些盜賊團的成員被“強化”得外表幾乎已經不再像是人了,這就是血魔法的力量嗎?
短短幾分鍾之內,在上次戰鬥中幸存下來的商隊成員再度損失慘重,活著的人都在邊打邊退,我快速施法複生了幾個仆從,並付出了把幾名傷員和所處位置實在太差生還希望渺茫的仆人和護衛一同卷入屍爆術殺傷范圍的代價才勉強止住了瘋狂的變異強盜的衝勢,讓其他人借機脫離戰鬥沿著樓梯向下層陵墓撤退。
霍華德會長對兩名驚懼衛士下達的最後指令是讓它們組成一堵簡陋的人牆,堵住下行通道口,我則乘兩名沒有生命的魔像傀儡爭取的這十幾秒鍾施法時間構建一道法術屏障,用法術極效強化過的厚厚骨牆牢牢封死了地下陵墓的入口通道。同時,我在骨牆後的很大一片區域內灑下了滑油術,並且用黑暗術籠罩住了這片區域。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不指望用區區一堵骨牆就能擋住這些氣力驚人的變異生物,蛛網術和不死抓攫能起到的阻礙作用估計也是微乎其微,但是這座墓穴的樓梯很陡、並且年久失修,弄點減少摩擦力的油膩上去,這群怪物很可能就會因為打碎骨牆後衝得太快摔成一團。當然,以它們的體質想要摔得傷筋動骨也很困難,不過以它們的火爆脾氣,再加上我專門為此準備的黑暗迷霧——既然直接作用於活物的目盲術因為這些怪物的驚人體質被豁免掉,那人工製造出來的環境黑暗呢?我可不相信在力量被強化得如此驚人後,所謂的血魔法還能把它們的視力都給強化到能看穿魔法黑暗的程度。忽然之間什麽都看不見了、又有個什麽活物狠狠的撞在自己身上,以那群東西的智力來看,它們很可能會自己打起來。
算上我、賽拉、霍華德會長和他的侄女、防護師班森和用巨劍的騎兵頭目,幸存者的數目也只有十五名,鑒於分散開來面對那樣的敵人完全是找死,我們最終也隻得聚集在一個單入口的寬廣大廳內,把沒有戰鬥力的三名成員塞進夾層的棺材中躲藏。
單一入口是為了防止被敵人前後夾擊,寬廣的房間則至少給我們一點挪移的空間,不至於連躲閃的位置都騰不出,至於把人藏進棺材裡,實屬下策,因為我們既不知道那些怪物能不能聞到藏匿者的氣味,又不曉得待會戰鬥會不會波及藏身的棺材,但我們能怎麽辦呢?一名仆人,一名商會長的侄女,還有一位因為受傷失去作戰能力的護衛,如果在與瘋狂的盜賊團成員作戰的時候還得兼顧他們的性命,那我們必死無疑;外面刮著可怕的尖牙風暴,出去就是個死,更何況那群怪物還擋住了唯一的出口;而把他們分開藏在較遠較偏僻的地方,
時間又不夠,如果怪物們能發現他們的位置,那我們連救援都沒辦法救援,畢竟藏在我們眼前可見的藏身點,就算被變異強盜發現了,最起碼還能吸引敵人的幾秒注意力。 班森和我為每個藏身處都設置了一個簡陋的屏蔽氣味與聲音的結界,能起到多大作用實在是不好說,至少我覺得那個現在還在流血的家夥是死定了,既然被稱作血魔法,被強化的生物肯定對血液敏感的要命。
陵墓上層的怪物們很快突破了我設置的防線,在經過一陣此起彼伏的吼叫聲與廝打聲後,循著血跡找到我們所在地的敵人用一個非常不友好的禮物打響了戰鬥的信號——被徹底摧毀的前任魔像。
我稍稍低了低頭查看一下倒霉的低階元素師,當一團近半噸重的金屬廢棄物呼嘯著劃著弧線從門外飛進來時,唯一沒來得及躲開的就是這名似乎總是少根筋的愚蠢法師,他的整個下半身直接被沉甸甸的金屬盔甲壓碎,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掛了。
現在的可用人手只剩下十一個了。我聳聳肩,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這個白癡的智力來看,等下施法的時候他搞不好會把我們和敵人一起用火焰魔法全給炸了。
等到敵人入場完畢,即便是騎兵首領這樣的硬漢都不禁露出了絕望的表情——經歷了護衛們的反擊、屍爆術的殺傷、以及因為我的小陷阱自相殘殺了一陣子,這些詭異的生物居然還剩下七隻。
七名因為血魔法而扭曲的強盜也許還不算什麽,但是騎著魔狼的惡魔獸人和如同巨人一般的拿著全鋼大棒的紫色獸人也在其中,並且看上去狀態頗佳,這就不太好玩了。惡魔獸人生前的實力我們就已經有目共睹了——它居然能跟死亡騎士硬碰硬對上幾刀,即便落了下風,但聯想到屠殺了小半個狼騎兵部隊的高階亡靈賽拉都被那名殘破的死亡騎士一刀劈飛,你就知道那名獸人頭目的實力有多強了。事實上,要不是因為它主動帶著手下的成員撤退,第二場戰鬥絕對結束得沒那麽容易。但現在它回來了不說,還被薩法瑪莎人的薩滿大幅強化?想到要怎麽處理這種敵手,我的腦袋就疼的不行。
還有那名膀大腰圓的紫色巨人,它跟惡魔獸人差不多高,但是肩寬整整是後者的三倍都不止,滿身都是鐵塊一樣的恐怖肌肉,提著一根一人高的全鋼大棒,剛才的損毀魔像就是被它扔出來的。從魔像身上的傷痕和扭曲程度來看,我懷疑就是這家夥空手把驚懼衛士魔像給捏成球一樣的廢鐵的,可想而知被這個混球用手抓住會怎麽樣。
唯一能為我們提供一點安慰的東西就是之前戰場上不可一世的死亡騎士了,連斬那麽多名狼騎兵,如果我們面前的變異獸人們還有一點理智的話,怕是第一仇恨目標就在它身上了。而它足以開山劈石的巨力和城牆般的盔甲也是一個令人安心的依靠。
我用最快速度為自己、賽拉和死亡騎士加持上一整套針對亡靈的強化法術,防護師也加緊為自己人施展增益法術,在我的授意下,加持了死靈加速術、亡靈力量強化和霜凍護甲的死亡騎士爆發出兩倍的速度朝惡魔獸人衝去,大劍上的綠色符文開始一截一截充能,以一往無前之勢當頭直劈敵方首腦!
魔狼騎士不閃不避,而是操縱著胯下的坐騎人立而起,隨後借助落勢回擊爆發出巔峰力量的死亡騎士,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出現了:僅一刀,在之前的戰鬥中大戰上風的死亡騎士被凜冽的劍氣硬生生砍得後退了五米,金屬騎士靴踏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拖痕,為了緩解攻勢它甚至不得不得單膝跪下來抵擋這一刀的衝擊力,光憑這一手,我面前的魔狼頭領就已經突破了伊蘭雅大騎士的門檻,甚至直追騎士長。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皮膚變得更加蒼白和繃緊, 左手的骨爪直接撕開了包裹著它的繃帶和手套,必須全力以赴,留手的話連拚死一搏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我伸手指向最靠前的兩名變異盜賊,施展法術“痛苦再現”,甚至不等法術生效,就直接飛身朝兩名受術者衝去,這個法術能造成的實際傷害寥寥無幾,但它能撕裂受害者的記憶、讓他們回想起最為慘痛的那段記憶與痛楚,聯系到它們目前的模樣,我不覺得被血魔法“強化”是件很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果然,在衝到一半的路程後,兩隻怪物不約而同的抱緊頭部大聲慘叫起來,將喉嚨與心臟部位暴露無遺,我揮出附魔了鋒快術的匕首割斷了一名強盜的喉嚨,一大股血隨著口哨般的嘯響從割斷的喉管與氣管中噴出,尖利的爪子則刺進了另一名敵人的肺,這還不算完,我激活了寒冰之觸凍結了它的肺葉和體內器官,這才把血淋淋的骨爪從獸人的胸腔中抽出。
內髒掛滿冰錐的變異者很快失去全身的力量到地動彈不得,喉嚨被割斷的家夥則反手給了我一下,公牛般的一拳直接把我打飛出去摔倒在死亡騎士的身邊,即便有著法術的保護,這一拳仍然讓我吐出一口紅黑的淤血。
喉部噴血的家夥的氣管一直在弄出吹哨般的刺耳噪音,很是蹦噠了一段時間,直到賽拉解決掉她的那一個敵人趕來支援我的時候才用鐵鍬讓這個聒噪的家夥閉嘴,就連沒了腦袋,這個混球都能頂著噴血的無頭身體顫顫巍巍走了快二十步才倒下,至於其他人,除了核心人物的那幾個,剩下的護衛幾乎是在爭先恐後發出瀕死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