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戰,爭,啊!”
這道聲音不大,但卻像個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兩方人群都瞬間躁動起來,議論聲不斷。
夏澤弦連忙掙開眾人,衝過去抓著葛磊的衣服吼道:“混蛋!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但葛磊卻像沒聽到似得,沒有任何反應,他依舊狠狠地盯著五班班長的眼睛,似是在等對方的回答。
兩人彼此凝視,誰都不發一言,空氣安靜的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啊哈?我確定沒聽錯吧哈!?”
呆滯了數秒後,五班班長用嘲諷且夾雜著難以置信的語氣打破了沉默,他呆瞪著葛磊凌厲的眼神,愣愣地抽了抽嘴角,隨後他臉上的表情由原先的震驚迅速轉化為了狂喜和不屑。
他猛地推開葛磊,頂著一個通紅的額頭面向眾人狂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們聽到這家夥說的話了嗎?哈哈哈他說戰爭啊哈哈!!他們這個班,這個全年級墊底的班!!竟然!竟然要要向我們班,向我們班發動戰爭啊哈哈哈!!”
五班班長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葛磊狂笑著,聞言,對方的人群在短暫沉寂數秒後,也突然爆發出一陣哄笑和嘲諷。
“臥槽,我沒聽錯吧,發動戰爭?就憑他們這群垃圾?”
“天啦!這個破班是要上天啊!”
“竟然主動向我們班發動戰爭?腦子壞了吧!哦,他們沒有腦子哈哈哈!”
“這群家夥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竟然自尋死路啊哈哈!”
……
“笑什麽笑?不敢接怕尷尬就直說。”
“哈哈哈!聽到了嗎,他說我們不敢接!我們不敢接?啊哈哈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啊!”五班班長捂著笑痛的肚子對著他們班的人說道。
“省著點你的牙,免得到時揍得你都沒東西可撿。”葛磊淡然地回道。
聞言,五班班長眼中凶光一閃,漸漸平複了狂笑:“你們也就現在還能耍耍嘴皮子了。”隨後,只見他猛地指向七班眾人說道:“好啊!這場戰爭我們五班接了!記住了,我是五班班長李柏天,這是在你們高中生涯中第一個擊――”
“好!好名字!我們第一個擊敗的人叫禮拜天!好!我喜歡!”葛磊打斷李柏天,拍手稱讚道。
聞言,五班和七班都“噗哧”一聲爆發出一陣嬉笑聲,不過前者在李柏天一個凶狠的眼神下便平息了,後者倒是哄笑不停。
李柏天咬著牙惡狠狠指著七班眾人道:“哼,抓緊慶幸你們還能在我們眼前大笑的時候吧,這場戰爭以後,你們不僅要全班向我們下跪道歉,而且從今以後,見到我們班的人,你們都得恭恭敬敬地――”
“喂喂喂,戰爭還沒開始呢!怎麽就開始說我們輸了的結果啊!那要是你們輸了呢?”
話又被打斷的李柏天,氣得臉脖子憋得通紅,他壓低著嗓音怒道:“切,我們班要是連你們這破班都贏不了,那也就不用在這個年級混了。”
“呀,這個賭注太重了,總不可能因為輸了我們,你們就集體退學吧?”
“你還真做夢以為你們會贏?”
又被葛磊嘲諷,李柏天恨得咬牙切齒,但礙於七班的陣勢,他也不敢再貿然動手,因此隻得在臉上擠出一個鄙夷的笑容來表示他心中的不屑。
夏澤弦看到李柏天那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敢怒不敢言的滑稽表情,不禁心裡大爽。目光再看向葛磊,只見他此時正一臉專注地摸著下巴,
像是在沉思什麽。 見狀,夏澤弦微微一笑,因為幾年的交情下來,他知道葛磊現在正盤算怎麽最大限度地敲詐他們,雖然心裡對葛磊之前向對方貿然宣戰的行為感到生氣和不解,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他也無法改變了。況且,一向秉持理智的葛磊既然能在當時那情況下說出那種話,也就意味著他肯定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想到這,夏澤弦不禁安心了不少,而且一回想起葛磊先前那不計後果為他和蘇瑞兒擋下的那一拳,他還是十分感動的。
過了一會兒,葛磊像是思考好了似得,臉上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隨後就見他狡黠地衝李柏天笑道:“啊,這樣吧,要是我們班贏了,你們班就用班費給我們班換套標準的教室設備怎麽樣?”
李柏天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道:“換設備?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但說完這話,他又突然後悔了,因為這句話在外人看來不就覺得是他在害怕了嗎?
開什麽玩笑!
想到這,李柏天恨恨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在心裡罵道:怎麽被這個家夥帶進他的節奏了,我們班怎麽可能輸?
隨後就見李柏天長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後便大笑著對七班眾人說道:“好!隨你們開什麽條件,反正我們班是――絕!不!可!能!輸給你們這群渣滓的!”說這句話時,他還格外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語氣。
說完李柏天面向五班眾人道:“和這個班開戰,大家沒意見吧?”
“沒有!”五班學生齊聲回道。
見狀,李柏天轉過身看向夏澤弦和七班眾人,“那就這麽定了!放學後我們就去向校方申請戰爭,戰爭時間就定在明天!”
“好啊,到時你可別嚇得不敢來哦!”葛磊說完對李柏天作了個鬼臉,嬉皮笑臉地樣子格外欠揍。
“你!……哼,我們走!”
李柏天惡狠狠地瞪了葛磊一眼,隨後便憤憤地帶著五班眾人回到了原本的站位上,臨走前,五班對七班集體比了個倒拇指的手勢,結果被七班男生們淡然地回敬了一個中指。
看著五班學生氣得發紫的臉,夏澤弦不禁大爽,但他很快地一把拽過葛磊,認真地問道:“怎麽,你是有什麽好計策贏嗎?”
“沒有,我現在開始想啊啊啊!!你小子屬狗的啊?咬我乾嗎!”
“你他嗎的知道你幹了些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啊。我可是認真的說的,再說也是你自願交給我話語權的啊。”說出了那麽驚人的言論,而葛磊卻像無事人似得,眼神中沒有一絲別樣的情緒,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少來!在我的記憶中從來就沒有過我交給你什麽班長話語權的橋段!”
“沒事啦,班長你不也是很不爽他們嗎?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在戰爭裡揍他們一頓!”
見狀,夏澤弦正要反駁時,卻突然閉口了,因為他注意到了,葛磊在說出這句話時,那雙凌厲眼神中劃過的寒芒。
那是獵人將要狩獵獵物時的眼神。
這個家夥……
夏澤弦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而他也沒有意識到,在那個瞬間,他竟已經冷汗浹背。
而就在這時, 他還突然意識到了一點異常。
“奇怪,現在怎麽這麽安靜啊……”剛剛好歹還算發生了一件大事兒,但此刻他周圍卻安靜的出奇。
其實這個異常是夏澤弦早已有所注意的,隻不過因為剛剛局勢緊張的原因,他才沒顧得上去多想,現在事態冷卻下來後,他才驚覺到眼前情況的嚴重性!
夏澤弦茫然地四顧一圈,隨之他驚訝地發現整個操場的人此刻都齊齊地望著他這邊,而且,不知何時,主席台上也早已沒有聲音響起。
操場上明明有著幾百號人,但全都鴉雀無聲地看著自己這邊,此刻整個操場上都安靜的落針可聞。
詭異的氣氛,令得夏澤弦僵硬地往主席台方向轉過身。
只見――
身後正站著不知何時開會歸來的劉老師,他的手上正輕輕地搖著戒尺,戒尺上反射的光晃得人格外刺眼。
視線一撇,往劉老師身後看去,只見主席台上的領導和張若u竟都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原本喜氣洋洋的開學典禮此刻卻肅穆的像是葬禮吊唁,而葬禮的主角……
夏澤弦有些慌了,他忙看向原本喧鬧的七班眾人,但此刻他們都已經齊刷刷地站回了原本的隊列,仿佛他們自始至終都在認真聽著主席台的講話,不遠處蘇瑞兒正焦急地對他打著眼神,身旁,葛磊不知何時早已沒了蹤影。
額頭上冷汗直冒。
半響後――
“……葛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一道仿佛臨終時的絕望咆哮聲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