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那個減震彈簧的事情,我正好要問問你。”瑪雅布裡莎毫不客氣地凝視著納夏斯巴農,語氣也頗為嚴厲。
可現在她依然維持著被崔斯特杜堊登從背後緊緊摟著的難堪姿勢,就在她向納夏斯巴農問話的時候,那家夥甚至還把鼻子湊到了她的頸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瑪雅布裡莎的氣焰頓時消失了,她和納夏斯巴農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深深的無奈。
兩個人的心裡都在想:我們的種族,怎麽會被這樣一個家夥所代表?難道說,我們種族的平均水準,真的就低到了這種程度?
“不過是一個減震彈簧而已,當初我在對各項可疑情報進行劃分時,那家車馬行的可疑級別只是b級,而僅僅是我手上掌握的情報,所有的可疑來源有一百多個。被列入b級的就有三十多個。”布裡莎不再理會杜堊登,繼續說道。
“你為什麽要在阿頗頓城還有其他的地方弄出那麽大的動靜?僅僅是鏟除五個可疑來源,就已經鬧出了六百多條人命。而且看樣子你還想繼續下去。
“當然,我也知道,這種事情,是寧可殺錯也絕不能放過的。我並不是說你殺多了人,可是你在殺之前,至少也可以稍稍甄別一下吧。幾百條人命在我們看來不算什麽。可是對人族,尤其是長期處在和平環境的人族來說,卻是一件大事。
“像你這樣到處大開殺戒,豈不是會引來人族對我們的關注和敵意?要是我們變得像薩拉格斯姆托那樣,在哈比內斯大陸舉步維艱,會對將來造成多麽惡劣的影響?”
“上面的人族對我們這些生活在地下的種族,從來就不缺少敵意,我們在上面本來就是舉步維艱。”斯巴農答道,“至於說到關注……呵呵,我之所以要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也正是希望能引起他們的關注……”
“為什麽?”布裡莎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麽?”斯巴農玩味地笑了,“尊敬的布裡莎女士,早在我們出發的時候,專家們就已經為我們指明了方向,道破了我們在這場星際生死之戰之中取勝的關鍵。你還記得是什麽吧?”
“我記得。”布裡莎忍受著杜堊登正在舔她耳朵的那條濕噠噠的舌頭,聲音有些顫抖,“是謀略!”
“正是如此。”斯巴農轉過頭,不去看他們的杜先生所表現出來的醜態,而是看向那台發電機,同時也難免有些慶幸——幸好杜先生有著絕對正常的取向,否則的話自己應當何去何從……
“布裡莎女士,你是一位淵博的學者,也是我們文明當中難得的機械天才。不過就算你製造出再精良的機械,也只是為我們的最終獲勝提供了助力,而不會成為關鍵!
“在我們目前還見不到對手,甚至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的前提下,我們能做的,就是憑著現有的實力,在謀略上壓製他們。
“首先請你想想,我們——請注意,這個‘我們’,包括另外兩個已經公布了身份的對手。我們要記住,在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孤軍奮戰。
“我們的對手——當然,我指的是,那五個尚未公開身份的對手,當他們此時還在社會的底層,苦苦掙扎著想要出人頭地的時候,他們最希望的是什麽呢?”
“最希望的是什麽?”布裡莎愣了愣。
杜堊登似乎也被斯巴農的話吸引了,雖然沒有放開布裡莎,總算是收起了他的舌頭,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我們的文明自古以來,都是亂世出英雄。”斯巴農說道,“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其他的文明也是如此。所以我敢說,他們最希望的就是天下大亂。因為只有亂世來臨,他們才有可能能憑著各自文明的幕後培訓和指導,從那芸芸眾生之中脫穎而出。也只有亂世來臨,他們的種種精彩表現,才有可能隱藏在更多的亂世英豪之中。”
斯巴農笑意更盛,“你也知道,地表上的人族長期處在和平當中,如果是在和平的環境中,他們要是想實現超越常規的發展,就會顯得格外的搶眼。發展得越快,就會越搶眼,越是容易引起我們的注意。就算他們發展得再快,也不可能搶在我們得到消息,並且做出必要的反應之前,而超越我們——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樣的話,我們在尋找他們的同時,也應該把相當一部分的精力,放在維護大陸的和平上面。就讓他們慢慢地去積累實力和熬資歷好了,就讓他們太太平平地度過這十年的時光好了。十年之後,我們再去收拾他們也不遲。”
“我明白了。”布裡莎點頭說道,“如今傑梅尼和范特這兩大帝國爆發了戰爭,說不定這就是亂世的開端。而我們眼下的首要任務,就是製止這場戰爭,將亂世扼殺於萌芽之中。”
“不錯。”斯巴農笑道,“問題是我們該如何製止呢?派出使者去向兩大帝國的皇帝陛下斡旋遊說嗎?他們肯聽從我們的勸說嗎?地上和地下的種族原本就是勢不兩立,派人直接去找他們肯定是不行的。而斡旋遊說是必須的,只是方式有些不同罷了。
“我們在地表世界連續製造血案的殺手,就是我們派出的使者,向他們展示我們的實力,彰顯我們的存在,就是我們勸他們罷戰休兵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布裡莎明白了,“只是,憑著我們的實力,真能讓他們就此收手嗎?”
“單憑我們魔索布爾城的實力,或許還差了些。”這時,杜堊登又開始發表意見了,“不過斯巴農剛才也說了,我們不是孤軍奮戰嘛。我們能想到的,別人肯定也能想到。”
“是啊。”斯巴農不得不表示讚同,“不知不覺間,我們這八個文明, 居然還分成了兩大陣營。”
而布裡莎看向城主大人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些許欣慰。
“除了繼續在上面製造事端,吸引人族的注意類之外,有件事情我們也不能放松。”杜堊登又說道,“我們要想辦法對羅德斯費托曼親王加以保護,免得他出了什麽意外,讓我們的某個對手順利上位。”
“是,您說得非常有道理。”斯巴農恭敬地應道,他心裡面想的卻是:廢話,還等你來說?
“好了,我們先去休息一下。”杜堊登拉起了布裡莎的手,胡子拉碴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布裡莎無奈地搖了搖頭,臨走時,她又看了看那台劇烈顫動的機器,聆聽著那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的噪音聽在耳裡,像是一首歌頌著科學的交響曲。
“還是我們好。”她自豪的說道,“我們既然選擇了公開身份,不但獲得了強大的實力,更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我們想做的一切事情,而用不著像那些猥瑣的無膽鼠輩那樣,幹什麽都要縮手縮腳、藏頭露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