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兄長,分明就是被你這個敗家子給活活坑死的!”
安菲爾德城堡仿佛都在朱利安的咆哮聲中顫抖。人們紛紛放下手頭上的事情,聚集到院子裡,驚疑不定地看著大廳的方向。
而大廳裡的人,包括薩哈、朱利塔等官員,波隆等傭兵,還有那十多個費朗家族的騎士,也都驚駭地看著朱利安,看他衝著朱利奧大發雷霆。
“如果不是你敗光了家產,父親大人這麽大的年紀了,怎麽會親自出征?如果不是你敗光了家產,大哥的傷勢明明有救,又怎麽會沒錢去買那種神奇的傷藥?”朱利安眼含熱淚,貌似癲狂地吼道。
誰都不知道,朱利安是真的要發狂了。他都快要被體內奔湧的鬥氣逼瘋了。
可問題是,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朱利奧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絲毫沒有先動手的意思。那張平凡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朱利安心中怒氣更甚,他很想走到朱利奧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將他痛罵一番。但是回想起當日,朱利奧那抬手就來的風刃,不由得心中忌憚。
這時,他忽然明白了。難怪那家夥一直沉得住氣,原來是自己離得他太遠了啊!
想要朱利奧先動手?可以啊,只要自己走過去就可以了!那個背叛了人類的家夥連自己的性命都完全不在乎,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顧忌,只要走到了合適的距離,他自然會動手的。
朱利安知道,若要鏟除朱利奧這個毒瘤,依靠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不夠的,可如果是自己先動手的話,波隆他們固然會幫忙,卻未必會對朱利奧下殺手。只有逼得對方先動手,才能進一步鼓動費朗家族的騎士參與到對朱利奧的圍攻當中,才有將他擊殺的把握……
走過去的話當然危險,可是任由朱利奧活在這個世上,對自己,對遠在地球的全人類,終究是個威脅。
這個險,我必須冒!
朱利安的臉漲得通紅,張著嘴,呼呼喘著粗氣,瞬間便想通了一切,下定了決心。
看到他這副模樣,大廳裡的人面面相覷,又是吃驚,又是擔憂。
然後,他邁步向朱利奧走去。此時,他的眼裡,除了那個叛徒之外,再沒了別人。
一步,兩步……那叛徒依然是面帶冷笑,沒有更多的反應。
“男爵大人!”忠心耿耿的薩哈爵士再次出現在了這兩兄弟中間,“小人以性命向您擔保,利奧少爺絕沒有和您爭奪爵位的意思,您用不著這樣對他啊!”
“閉嘴!滾開!”朱利安被氣得半死,不過他沒有貿然將薩哈推開,以免給朱利奧可趁之機。而是從他身邊繞過,繼續向朱利奧走去。
隻留下臉色慘白的薩哈站在原地發愣。
“朱利奧!出了你這樣的叛徒,真是我們的不幸!”朱利安頭疼欲裂,瞪著的眼睛,哪裡敢眨一下?
朱利奧當然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的表情終於產生了變化,咧開嘴巴笑了笑。
然後,他站了起來。
朱利安立刻停下了腳步,右手握住了劍柄。他渾身顫抖,因為體內鬥氣澎湃而帶來的痛苦,也因為緊張和興奮。
“利安!”身後又傳來了一聲這樣的呼喚。
“跟你們說了,都給老子他—媽—的閉嘴!”朱利安頭也不回,以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回應了妻子的呼喚。
樓梯拐角處,費朗捷琳娜臉色蒼白,無力地靠在牆壁上,靠著侍女的攙扶才沒有從樓梯上摔下去。
此時的朱利安就像是一根隨時都被崩斷的弓弦。他用腦海中最後的一絲清明,死死地盯著朱利奧的胸口。
大廳裡光線昏暗,
那枚徽章也顯得黯然無光,遠不像上次在陽光下那麽耀眼。朱利奧順著哥哥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露出了一個少年應有的靦腆笑容,“這是我老師借給我的大魔導師徽章……的複製品。您可別小看它,能唬住不少人呢。”
複製品!朱利安險些被氣瘋了。就是這麽一個複製品,使得自己上次錯過了剪除這個叛徒的機會!
虧我還自鳴得意,自以為發現了別人沒有發現的東西,眼睜睜地放虎歸山,容他逍遙快活了這麽許久。為此我挨了多少罵?原來就是為了一個複製品!
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和體內的鬥氣,狂吼一聲,拔出了長劍。
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大廳,光芒是那樣的炫目,許多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奮起了全身的力氣,長劍帶著衝天而起的火焰,夾著一往無前的萬鈞之勢,如同奔雷閃電,刺向了朱利奧——這個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叛徒和頭號大敵,同時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親弟弟……
大廳中匯聚著眾多好手,來自費朗家族的幾個騎士,還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在朱利安之上,此時卻無不是駭然色變。
這是有多大的仇啊,以至於這一劍之威竟是恐怖如斯!
在許多人看來,別說是血肉之軀的朱利奧,縱然是個鐵打的人,在這仿似蘊含著雷電之力天地之威的寶劍下,也難逃化為齏粉的厄運。
可就在轉瞬之間,紅光消退,雷偃電熄,朱利安的寶劍突然懸在空中,再也動彈不得一分。
只見朱利奧抬起右手,手掌心出現了一道急速旋轉的氣流。那氣流像是一面小小的盾牌,擋住了朱利安的劍鋒,又像是一道有著強大吸力的漩渦,以朱利安現在的力量,也只能勉強保著長劍不致脫手。
朱利安面容扭曲,持劍的手臂連著整個身子都在劇烈的顫抖,可見支撐得極為辛苦。而朱利奧卻是好整以暇,顯得行有余力。
“我親愛的朱先生。”朱利奧面帶微笑,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在朱利安聽來並不算小,既便是在心情激蕩之下仍是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他自然有辦法讓邊上的人聽不見他究竟在說什麽。
“親手將您殺死,進而毀滅那如同病毒般的人類,是我畢生的心願。”朱利奧的笑容是那麽的詭異,聲音是那麽的邪惡,“謝謝您自己走過來,省了我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