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奇縣康科德村。夜黑如墨,大雨如注。
眾所周知,朱利安是一個傷員。不過他謝絕了索姆貝拉伯爵的好意,沒有像其他的傷員那樣,住進全村最好的那棟房子。
道理很簡單。輕傷員全都押解著俘虜轉移到後方去了,留下來的大多是些傷得比較嚴重的家夥。按理來說,應該把他們送回皮托德裡城堡,但又怕路上不安全,所以還是跟隨大隊行動。
他們躺在那裡哼哼唧唧哎哎喲喲,還有人時不時發出兩聲殺豬似的哀嚎。與其跟這些家夥呆在一起,朱利安寧願和家族的騎士們擠在一個木屋裡。
很難說這是一個多麽正確的決定。小小的木屋擠進了七八個騎士,且不說那股子味道,朱利安夾在中間想翻個身都難。
其他的騎士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早已是疲倦萬分,剛一躺下便爭先恐後地打起了呼嚕。而朱利安是前幾天休息得太好了,聽著外面的雨聲和屋裡的鼾聲,居然可恥地失眠了……
雨勢沒有減弱的兆頭,雨水開始漫進屋裡,盡管蕭文在毯子下面給他墊了一床皮氈,朱利安還是覺得濕噠噠地難受。其他人當然是渾然不覺,繼續打呼。
比起只能擠在窩棚裡的普通士兵,他們的待遇已經算是不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朱利安隱隱約約聽到哨兵向索總報告,說是克林奇人正在外面架設投石機。
朱利安心中大罵,天這麽黑,雨這麽大,尼瑪的就不能消停一點麽?說好了明天決戰的嘛。做人怎麽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呢?
然後又聽到索總命令值守的貝氏家族出擊。人喊馬嘶,兵甲鏗鏘,村子就這麽點大,那聲音簡直就是在耳邊響起,足以把死人驚醒。
朱氏家族的騎士們被驚醒了,相互詢問著發生了什麽事情。朱利安簡單做了一下說明,也不知他們有沒有聽明白,反正很快又倒了下去,繼續打呼。
沒過一會兒,貝氏家族的騎士們趕跑了外面的克林奇佬,還繳獲了一些投石機的部件,得勝歸來的他們免不了一番鬧騰。把其他的人又吵醒了。
朱氏家族的騎士們又被驚醒了,一邊咒罵著天殺的克林奇佬和北卡羅來納佬,一邊又睡著了,繼續打呼……
又不知過了多久,朱利安好不容易快要睡著了,朱氏家族守夜的時間又到了。當然,作為一個眾所周知的傷員,朱利安用不著參與這項活動。
為了騰出睡覺的地方,大家的鎧甲和佩劍都是靠牆擺放的。騎士們摸著黑,憑著那種熟悉的感覺,很快找出了自己的裝備。但是少了侍從的協助,他們好像連鎧甲都不會穿了。
朱利昂不得不命人點亮火把,又從窩棚區裡把他們的侍從找了來。
等其他人拖拖拉拉磕磕絆絆地離開了,朱利安在空下來的木屋舒展開了身子,心想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這時,蕭文哆哆嗦嗦地跑了進來。小家夥也跟著其他侍從住在窩棚裡,看上去他住的窩棚或許是漏水漏得特別厲害,身上都濕了半邊。進來之後馬上就窸窸窣窣地換衣服。
看到蕭文總算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朱利安頓時覺得分外安心,還不等蕭文把濕衣服脫下來,他眼睛一閉,立刻就睡著了。
當朱利安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沒有睡著,時間的流逝只在他眼睛的一閉一睜之間。
就在他醒來的瞬息之間,驚呼、慘叫、呼救、叱喝、怒吼,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各種各樣的聲音同時在他的耳中響起。他不禁心想:這還是先前那個只有雨聲和鼾聲的康科德村麽?難道是又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咣當”一聲響亮,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一個黑影突然出現了門前。只見他將手一揚,風聲颼颼,一把暗器脫手而出,點點寒星****而來。
朱利安還沒有反應過來,睡在他旁邊的蕭文已經坐起身,掀起蓋在他們身上的毛毯,遮住了那點點寒星。
趁著毯子遮住了敵人的視線,蕭文騰身而起,拔劍出鞘,刺向敵人所在的位置。
飄在空中的毯子被來敵“滋啦”一聲從中劈開,緊接著又是一把暗器灑出。
蕭文側身折腰,避開了撲面而來的暗器,順勢一劍,刺中了對方的膝蓋。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倒,蕭文搶上一步,倒轉劍柄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那人撲通一聲載倒在地,頓時昏了過去。
蕭文從起身到製敵,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一連串動作如兔起鶻落,把朱利安看得目瞪口呆。
驚訝歸驚訝,到這會兒還反應不過來,朱利安豈不是在這個世界白呆了這麽久。
他拿起一直放在身邊的寶劍,剛剛從地上站起來,只聽蕭文一聲尖叫。
“小心!”
與此同時,門前黑影一閃,又有敵人殺到,而且同樣是暗器開道。
虧得蕭文提醒,朱利安這下倒是反應神速,拎著劍,搶在敵人出手之前便縮到了牆角。
這次敵人的實力更強,暗器破空聲尖銳迅疾,只聽“咄咄”之聲不絕於耳,地面和牆面都釘上了暗器,幾乎將整個屋子都覆蓋在火力范圍之內。朱利安如果不是縮在牆角,多半是要遭殃。
來敵一擊不中,冷哼一聲,向著朱利安撲去。那人全身裹在緊身黑衣之中,將窈窕的身材凸顯了出來,聲音雖然冷冽,卻又嬌嫩,分明是個女子。
蕭文一早就躲在了門邊,見敵人的身影從旁邊掠過,便是一劍刺出。
他存心偷襲,這一劍又是快如電光火石,本來勝算極大。可那女子看見倒在地下的同伴,早料到了屋裡還另外藏著一個人。這時突然一個轉身,避開刺來的短劍,手中匕首反刺。
她萬沒想到的是,偷襲自己的居然是個孩子——一個孩子居然能通過砸腦袋的方式把一個大人打暈,克萊頓什麽時候冒出這樣的天才了?
她的身材原本就不高,而蕭文更是比她還矮了半個頭。原本她是打算刺向蕭文的胸口,卻變成了刺向了頭部……
蕭文隻略一偏頭,便躲過了黑衣女子的攻勢,手中短劍順勢一撩。
這一招妙到巔毫,那女子無論是躍起、伏低還是退後,竟是避無可避。但是她立刻找到了唯一的出路——那就是前進,用身體作為武器,直接撞向蕭文。
蕭文冷笑一聲,抬起左手手肘,對著了那女子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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