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輪,三級戰士、克林奇縣新布倫瑞克鄉的艾林登爵士,對陣……”
趁著唐納神父報幕的工夫,蕭文飛快地跑到朱利安身前蹲下,為他卸下受傷大腿上的甲片。
艾林登爵士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了決心,也不管蕭文還蹲在朱利安身前,掌中長槍猶如毒蛇吐信,向著朱利安連刺三槍。
朱利安腳下不能移動,只能站在原地,揮動長劍,將這三槍一一化解。
“卑鄙!”
“好不要臉!”
“艾林登,你還是不是一個貴族?難怪你做不了騎士!”
克萊頓這邊罵聲一片。就連許多克林奇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艾林登充耳不聞,他的臉藏在頭盔裡面,別人也看不出他此時的神情。他快速地移動步伐,試圖尋找朱利安的破綻,甚至還衝著蕭文刺了兩槍。
蕭文不為所動,手指靈活地拆卸著甲片,好像不知道身後還有一個敵人。朱利安沒有辜負蕭文的信任,守禦得滴水不漏,將艾林登的攻勢全部擋開。其間長槍的椆木槍杆有兩次被火焰燒著,被艾林登隨手一抖,隨即熄滅。
這時蕭文已經把朱利安腿上的甲片卸了下來,露出了他鮮血淋漓的大腿,然後開始為他包扎。
眼看著從正面無法突破,艾林登繞了個大彎,轉到了朱利安的身後,又是一槍刺來!
朱利安也不轉身,背對著敵人,將長劍舞得飛快,形成了一張由鋼鐵和烈焰的大網,牢牢守護著自己的身後。任憑艾林登上躥下跳,竟是攻不進分毫。
耳聽得身後克萊頓人的罵聲越來越大,越過朱利安的身影,眼看著巴羅什阿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由不得艾林登不心急如焚。
突然,那鐵火之網消失了,而他的這一槍也刺了個空。
一團光亮閃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槍,就感覺雙手虎口劇痛,連胸口都是一疼,好像被一把大錘砸中。
艾林登險些噴出一口血來,長槍被劈成了兩截,搖搖晃晃地連連後退。
劈來的劍順勢從他的肩頭劃過。鐵打的鎧甲好像變成了紙糊的,從肩膀到前胸被劃出一個大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身上也被燒著了,身體隔著鎧甲感受到了火焰的灼熱。
停了許久的雨又下了起來,澆滅了身上的火焰,也終於使艾林登清醒了過來。
只見朱利安正站在面前,吊著條膀子,腿上裹著繃帶。
“你跳得很歡啊,不砍你一劍,真是辜負了你的一片盛情呢。”
朱利安再贏一場,克林奇人準備出戰的十個人被他一個人放翻一半。
令克林奇人更加懊惱的是,此時大雨再次傾盆而下。那“金麥爾的錐子”即便再神奇,終究也無法與這天地之威相抗衡,眼看著上面的火焰越來越小,變回了一把普通的利劍。
可是在克林奇人的預想中,怎麽也沒想到一上來就會連輸五場。當比武進行到了第六輪,怎麽也該進入騎戰階段了,更別說克萊頓人原本都未必能撐到這個時候。
他們第六個出場的是新布倫瑞克的艾林恩男爵。艾林恩男爵的武技在克林奇也算是數得著的,卻是一位擅長騎術和槍術的騎士,步戰並非他的強項。
雖然在大雨之中,朱利安的寶劍少了一大半的威力,可惜艾林恩男爵抓不住這個機會,最終還是落敗。
朱利安贏了六場了!
難道這是天意?所有人都不禁在想,如果這大雨早來一會兒,也許結果就大不一樣了!
六輪過後,開始進行馬上長槍比武。那把“金麥爾的錐子”黯然入鞘,結束了克林奇人的噩夢。
然後,克林奇人迎來了更大的噩夢!
隨著一聲響徹四野的嘶鳴,白雪登場了。
克林奇人的眼睛都紅了。
白雪的可怕,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都有著親身體會。
當然,出戰的騎士都是他們當中的精英,所騎乘的戰馬也全都不是凡品,不可能像普通馬匹那樣,在白雪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可是,哪怕再優良的戰馬,在白雪的威壓之下,總是難免會產生躁動。騎士長槍比武,勝負只在刹那之間,再微小的失誤,再輕微的躁動,也足以決定一切。
當日巴勒莫是騎著一匹被刺聾了耳朵的戰馬,再蒙上了眼睛,才沒有受到影響。可是現在,就算想刺聾戰馬的耳朵也來不及了。
十打三現在居然變成了四打三,真是讓克林奇人難以接受。
現在,他們只能寄希望於朱利安無法出戰了。畢竟他斷了一條胳膊,無法拿起盾牌。
“利安,你退出吧。後面的四個敵人交給我來對付。”朱利昂也是這樣想的。他的眼中只有弟弟,無視了那個醬油隊友。
朱利安已經接連戰勝了六個敵人,既便是再苛刻的人,或者說看他再不順眼的人,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還是讓他再試試吧。”索總說道,“這一戰非同小可,我們不能有絲毫放松。”
一想到三萬基尼和三千基尼的巨大區別,朱利昂縱然心疼弟弟,也說不出什麽。
索姆貝拉伯爵又對朱利安珍重地說道:“利安,你今天已經為我們克萊頓立下了大功,回去之後我一定重重獎勵你的。”
你還舍得說這句話啊!朱利安暗道。
他騎上了馬,右手從蕭文手上接過了長矛。給他上盾牌稍微有點麻煩。他的前臂已然斷折,不可能用向平常那樣支撐盾牌,只能將他整條胳膊綁在胸前,把一面特製的大號盾牌固定在他的上臂位置。
當朱利安就這麽怪模怪樣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笑不出來。
克萊頓人是感動而緊張, 而克林奇人都感到了擔憂。
克林奇方面第七位出場的是康涅狄格鎮的巴羅扎雷爵士,三級騎士。
從他啟動、加速、平槍等一系列動作來看,他無疑是一位優秀的騎士——能位列出戰名單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但是當雙方快要接觸時,白雪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嘶。巴羅扎雷的坐騎雖然是一匹駿馬,但奔跑的節奏還是發生了輕微的變化。
就是這常人難以察覺的變化,決定了勝負天平的傾斜方向。
巴羅扎雷的長槍擦著朱利安的盾牌刺到了空處,只在盾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並沒有完全使上力量。
而朱利安的長槍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盾牌上,將他打落馬下。
巴羅什阿等人的臉都黑了。克林奇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朱利安長舒了一口氣。剛才巴羅扎雷的那一下只是讓他的上臂微微感到發麻,受傷的前臂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他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聽克林奇的陣營中發出了不尋常的聲音。
那是上百人在用武器敲擊盾牌,或者用長矛頓著地面,發出了整齊而有節奏的顫音。伴隨著的是上百人發出的吼聲。
“軟飯王,軟飯王,軟飯王……”
加入進來的克林奇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
不一會兒,幾千人的聲音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回響在天地之間,仿佛是在抗議上天的不公。
“軟飯王,軟飯王,軟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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