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先生。”這時,維德對著張偉冷冷說道,“民調結果分明早就出來了,您以為瞞得住嗎?或者說,有必要隱瞞嗎?”
張偉對著電腦屏幕默不作聲,不過他那陰鬱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一邊是地球七十億人的生死,一邊是兩個遠在五十光年之外的當地土著……”維德環視著全場,聲音裡不帶絲毫感情,“這麽簡單的選擇題,誰都會做。路易先生,您用不著拿少數的極端的聖母分子來代表所謂的民意。雖然地球上的大多數人並沒有走上街頭,但是我敢說,他們心中所想的,其實和您一樣。”
路易默然不語。漢斯則是搖頭歎氣。
會場變得一片寂靜,回蕩著維德那乾巴巴的聲音。
“現在的問題是,當人類的延續維持在一個人的手上時,民意就變得無關緊要了。不管我們是如何的盼望著,那對父子盡早地退出舞台,最終還是要靠朱先生……
“而根據他在賽場世界的一系列表現,尤其是他剛剛和蕭小姐的一番對話,我們可以得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對此有著充分的思想準備,但又一直是心存幻想,總盼著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當然,我們大家又何嘗不是這樣希望的。
“可是,這一切由不得我們。這四個多月來,雖然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朱先生在賽場世界的地位和實力都有了巨大的提升,不過和已經公開身份的對手比起來,他的起點畢竟太低。時間不等人,而我們的對手更不會手下留情。
“為了人類的延續,朱先生必須負起這個責任。而我們的任務就是,促使他負起這個責任!”
山本站了起來,神情無比的嚴肅,“為了促使朱先生負起責任,鄙國願意做出表率!”
隨著他的宣言,大屏幕再次出現了東京的畫面。
只見大街上的茫茫人群中,出現了許多頭上包著白色毛巾的男子,在無數記者的包圍下,每個人都是神情肅穆。他們面前的地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排小鍘刀……
“你們想做什麽?”張偉忽然站了起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鄙國的部分熱血男兒,將切斷自己的手指,對即將歸來的朱先生實行‘血諫’!”
“荒唐!”一片驚呼聲中,張偉厲聲喝道,“我現在以lsc主席的身份,勒令貴國立即采取措施,製止這種極不理智且極其野蠻的行為。否則的話,將對貴國予以嚴厲製裁!”
“人類的延續都成了問題,區區製裁又算得了什麽?”山本紅著眼睛說道。
就在這時,會議桌旁爆發了一陣大笑,“哈哈哈哈……”
發笑的人是英國代表湯姆,“貴國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呢。切手指頭算什麽,就算你們切腹,朱先生也懶得多看一眼。”
“不錯。”漢斯也含笑說道,“朱先生是現在成熟了許多,而且又當上了這個人類代表,不得不時時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問題——按照他一年前在網上發帖子時的說法,他是巴不得貴國沉到海裡去的……”
“你們!”山本的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這時,屏幕中出現了大批的警察,在驅散圍觀群眾和逮捕組織者。
“維德先生,您所說那個選擇題,對於我們來說,答案是明擺著的。可是對我們的朱先生來說,卻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彼得冷冷地說道,“除了那對可敬的父子是他在賽場世界的親人之外,還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
他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環視著全場,“朱先生在賽場世界殺了幾個土著強盜,都有人跳出來對他橫加指責,說他心狠手辣。要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殺害了自己的親人,不知道又會招致怎樣的刁難?”
維德大怒,“就是那些天殺的聖母表,成了我們人類延續下去的最大阻礙!”
山本也是義憤填膺,“人類存亡之際,誰敢如此大放厥詞,應當以返人類罪論處。”
他們的意見得到了在場許多代表的支持。人們一邊議論紛紛,一邊連連點頭。
會議桌旁,某個代表站了起來,怒視著路易和漢斯,“我不得不說,有些國家已經是深受聖母之苦,卻仍是不知悔改,現在竟然拿人類存亡開起了玩笑,簡直是罪大惡極。”
“說得好!”旁邊有代表大聲叫好。
“而且,接下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彼得嚴肅地說道,“因為朱先生的特殊身份,造成了他在地球上的權勢和威望,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歷史上的任何一位暴君。從前,我們可以用他是一個善良的人作為借口來安慰自己。可是,無論是出於怎樣的原因,當他殺害了另一個世界的親人之後,還能用善良這個詞來形容他麽?試問,他又將怎樣回報我們,怎樣對待人類?”
會場中再次陷入沉寂,一百多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有代表提醒道:“朱先生已經睡著了。”
張偉擺了擺手,“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們現在還是這個樣子,請他回來做什麽?”
“無非就是一個暴君罷了。”維德忽然說道,“我們人類歷史上的暴君難道還少了?我們人類還不是照樣走到了今天?”
“就是,他想要什麽,我們盡量滿足他就是了。”山本又一次附和,“他每個月不過在地球上呆八個小時,而且又那麽的繁忙。他就一個人,能吃得了多少美食,喝得下多少美酒?”
“還有美女呢。”旁邊一個代表說道,“不過嘛,就算他只看一眼,世界上的這麽多美女他看都看不過來……”
會場響起了一陣輕笑聲,凝重的氣氛稍稍變得輕松了一些。
“朱先生並不是一個人。”張偉忽然說道,“他在地球上還有許多親人。”
“那不是更好?”山本應聲說道,“親人的存在,更有利於他負起應付的責任。”
張偉繼續說道:“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也就是他的父親,朱唐華老先生將首次接受媒體采訪……”
全場一片嘩然,代表們無心會議,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