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喬恩村長,還有……”波隆稟道。
“先讓他過來。”朱利安頭也不回地說道。
然後,他又對著面前的一群難民繼續說道:“既然到了這裡,你們就不要回去了。過橋不遠的地方,就是我的領地。你們也該知道了,那些嬤嬤會在我的領地上居住下來,有她們在,安全就有了絕對的保障。
“我會給你們分配土地和房屋,讓你們過上比以前更加富足的生活。你們可以四處去打聽一下,我們家族的出了名的仁慈和慷慨……”
此時夜已經深了,朱利安沒有急著回家。
貝克爾子爵的身心都遭受了極大的創傷,他的幾個兒子,不是死了就是年紀還小,居然找不到管事的人。而這裡還有眾多的傷員和為數高達四千的難民需要救治安置。這副重擔,找來找去竟然只能由朱利安來挑了。
於是,他以莫大的魄力和霸道,命令斯坦福橋城堡的管家,打開了糧倉,將糧食分發給難民,又下令從附近幾個村子調集柴火和被褥,還派出了使者,向鄰近的鄉鎮求援……
“我的大人啊!您怎麽還在招募難民啊?”喬恩急匆匆地趕來,將朱利安拉開,小聲說道,“您的領地上人已經夠多了……”
從他的話裡,朱利安得知,就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那個吟遊詩人艾爾克,依靠著三個傭兵的保護,流竄於克萊頓北部各鄉鎮,仗著一把豎琴一張巧嘴,真的為朱利安招來了大批的難民。
肯塔基是不用說了。而賓夕法尼亞由於科比特男爵的倒行逆施,其麾下大批精銳又出征在外,所以爆發了大規模的農奴啟義,並因此而向朱利安這邊輸送了大量的新鮮血液。
到目前為止,佐治亞的人口已經在原有基礎翻了一番,達到了一萬四千多!
“一萬四千!”盡管心裡早有準備,但是聽到這個龐大的數字,朱利安還是激動了。
就算再怎麽瞞報人口,在下次人口普查的時候,佐治亞由鄉升鎮,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朱氏家族的貴族頭銜,也必然會由男爵而晉升為子爵。萬沒想到,歷代先人三百年來的夢想,竟然由自己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不知不覺地實現了!
確實是“不知不覺”。想想自己就那麽一頭扎進了森林裡,這個甩手掌櫃倒是當得輕松。可是為了安置這些難民,思前想後的要操多少心,忙前跑後的要做多少事?
朱利安不需要問,想也想得到,喬恩作為自己臨走時欽定的事務總管,不知為此而付出了何等艱辛的努力。
更加難得的是,老喬恩並沒有在朱利安面前訴說自己的辛苦,而是不無得意地暗示,難民當中條件比較好的,也就是說,身體比較強壯的,家裡壯勞力比較多的,還有那些自帶了糧食牲口的,全部被他想方設法安置在了河西岸朱利安的領地上。
“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朱利安看著瘦了一大圈的老喬恩,感慨地說道——這家夥當上村長之後,好不容易才攢起的一點肉,如今連本帶利地全部還回來了。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想到,“哦對了,喬娜還好吧?”
“她很好。她……”喬恩答道。
“那就好。”朱利安欣慰地笑了,又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朱利塔堂兄,有什麽事過來說吧。”
“利安啊,你可算回來了。”朱利塔苦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想要安置那麽多的民眾,除了艱苦的工作之外,也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簡單地說,安菲爾德城堡的糧倉已經見底了,而且已經欠下了為數不少的外債。
另外,為了在來年養活這麽多人,佐治亞也顧不上什麽輪休耕作了,所有的已開墾土地都被播下了種子,並且還要開墾新的荒地——這是在變相地為老喬恩表功了。
還有,眼看著天氣漸漸冷了下來,必須為那些難民建造更加結實暖和的房屋,準備過冬的衣物……
而這所有的一切,他們已經無能無力i,只有朱利安來想辦法了。
朱利安胸有成竹,自信的表示,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朱利塔訴苦歸訴苦,心裡面對這個堂弟卻是佩服到了極點。
在這段艱苦的日子裡,崔安兩家比過去更加熱情地伸來了援手,羅氏家族也慷慨地加入了進來;甚至……甚至連貝氏家族都送來一批他們最急需的牲口。
此時此刻,朱利塔站在北卡羅來納的土地,看著不遠處聳峙於夜色之中的斯坦福橋城堡,心中感慨萬千。
從他記事起,北邊的這個強鄰,便是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佐治亞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可是現在,自己的利安堂弟就偏偏站在這片土地上,站在斯坦福橋城堡前頤指氣使發號施令,儼然是這裡的主人……
就在這時,一輛黑藍相間的馬車飛快地駛來,停在不遠處。馬車尚未停穩,從車上跳下了一個窈窕的身影。
“羅麗絲!”朱利安眼睛一亮,心中的喜悅難以用語言形容。
那每個月不可明說的十次機會,如今還剩了一次。眼看著再有兩三天,這個月就要過去了。可喬娜的身子剛剛有喜,正是不堪征伐的時候。自己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去白鹿城堡。
萬沒想到,她居然自己來了……
“朱利安!”羅麗絲提著裙子,邁著大步向朱利安走來,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表達著她和他久別重逢時的喜悅和思念。
“你這個混蛋!!!”
“你……你怎麽了?”朱利安頓時蒙了。難道她也……
“你還問我怎麽了?你怎麽不想自己對我做了些什麽?”羅麗絲衝到朱利安身邊,握著一對小拳頭高聲叫道。
周圍的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其他人倒還罷了,可是那些修女尤其是希拉院長的目光,卻給朱利安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這些天來,你招募了大量的難民……”羅麗絲的眼中淚水滾滾而落。“你不分我一些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難民當中造謠,說我煉製毒藥,說我蠱惑人心,最過分的是,居然說我是用出女的鮮血沐浴,來維持自己的青春美貌!”
“啊?”朱利安徹底蒙了。
“啊你個頭啊!”羅麗絲渾身顫抖,強抑著扇這個混蛋一耳光的衝動,嗚咽著說道,“害得那些難民都是繞著白鹿城堡走,大白天看到我都跟看到了女巫似的。害得我眼睜睜地看著成百上千的難民從面前走過,卻一個都留不下來,嗚嗚嗚……”
“虧我……虧我開始的時候,明明自己的領地上也緊張,卻頂著壓力,借給你們牲口和種子。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壞蛋。”羅麗絲哭著上了馬車,一邊走還在一邊說,像是個被壞人欺負了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我會永遠記住這件事的,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