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皓龍很早便與湯姆、貝拉來到了市政府,不多會便見到了風塵仆仆而來的父親,兩人還來不及說上幾句話,會談便開始了。
國家新出台的扶持政策對足球場地建設都予以政策扶持,對社會資本投入足球場地建設,會落實土地、稅收、金融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原則上政府對足校的建設是大力支持的,除了境外資本投入較麻煩,不過阿斯頓維拉雖然是國外俱樂部,但卻又是中資,這個問題也就不存在了。會議是在十分友好融洽的氣氛中進行的,政府方面主要還是想親自聽聽來自英國的聲音,即使那也是中國的聲音。
有了這種認識,會議進行的十分順利,很快便草擬了合作意向,剩下的便由國內的老掌櫃來操作,畢竟他們才是實際的出資方,阿斯頓維拉也只能算是旗下子公司。
簽字完成後,一位看著像秘書的工作人員將幾人帶到了一個較小的會客室。一個看上去十分安靜,眼神中總有一種睿智的光輝中年男人早已經候在那裡了。
“歡迎各位的到來,鄙人張小泉。”與他安靜外表不同的是渾厚純淨的聲音,簡短有力。
“張副省長,一個小小的工程,怎麽還驚動了您!”李雲良趕緊上前緊緊握住了張小泉早就伸出來的手。兩位大佬的會面,都是年富力強的年齡,李雲良可能隻大了六七歲,但早年的奔忙,李雲良看上去確實較副省長明顯老了許多。張小泉一一又與各位客人握手,不知怎的,李皓龍覺得他在跟自己握手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在掃視自己的那種意味。
“怎麽能說是小小的工程呢?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再說了,各位都是熱搜榜上的名人,跟諸位名人見面是我的榮幸。”張小泉還很時髦,看起來平常也很關注網絡。
“哪裡是什麽名人了,不過就是網民們瞎起哄罷了。”這種場合也只有李雲良能與之對上話。
“李老板,,你的老掌櫃和阿斯頓維拉名氣都傳遍全世界了,你是太低調了,你這個幕後金融大鱷別人可能不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都是小兒在瞎胡鬧,見笑了見笑了。”
“瞎胡鬧都搞得這麽紅紅火火,要認真鬧那還得了,後生可畏啊!”
李皓龍還是第一次被這麽高級別的領導表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別不好意思,要我說,鬧得好,這才是新時代中國人的風采,走出國門,高調的行事風格,內斂的生活態度。”
“張副省長,你別太誇獎他了,年輕人不禁誇。”
“李老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麽大的孩子你老不讓他說話,句句話都是你接的,你可不能太大家長了,讓我跟他聊聊專業上的事情。”
“額……是是是,你有話隻管問小兒。”李雲良怔了一怔。
“這就對了嘛,不怕各位笑話,這個大家長作風要不得,前不久我才被我女兒以這個理由教育了一番,今天送給李老兄共勉啊!說起來我女兒和你兒子都差不多年齡。”趙曉泉說這話時有意瞟了一眼李皓龍。
眾人都被張副省長自揭家黑的幽默逗樂了,忍禁不住。
“李皓龍是吧?”
“是的,張副省長。”
“你乾得不錯,最近我去北京開會,聽說體育總局在全國會議上還點名表揚你了。”
“啊?”
“他們說你能夠頂住現在中超瘋狂燒錢完全不考慮市場行情的歪風邪氣,是一個理智的投資人。”
“您是說中超天價轉會費和連創世界紀錄的球員工資的事嗎?”
“是的,這完全是不考慮市場規律破壞性的投入嘛。國家體育總局已經點名批評這些俱樂部了,不久中國足協就會宣布減援增新,每隊上場外援減為累計三人次,遏製目前的過熱風。”
“額,張副省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哦,小夥子還挺謹慎的嘛,在這裡盡可以知無不言,我也想親耳聽聽你們這些在第一線投資人的真實想法。”
“不是我替他們說好話,我和他們所處的環境不一樣,我能保持理智是因為我處在國外那個氛圍內,雖然有些難,但融入只是時間問題。而國內老板們有比我更艱難的大環境,說句不好聽的,中超如果不是高工資高轉會費,根本吸引不來高水平外援,高水平外援進不來,中超的影響力和水平就上不去。”
“外援多了不是會壓縮我們自己球員的鍛煉空間嗎?”
“短期來說,是這樣的,是有些球員會失去上場機會,但是從曾經踢過職業足球的我的一點淺薄經驗來說,我也願意在高水平球員身邊踢球訓練,哪怕是缺少上場機會,也能長球,這是一種氛圍,而且我相信這種高投入只是暫時的,恢復理智後,市場一定會重新回到他的軌道,曾經的日本J聯賽也經歷過狂購大牌的歷史時期,您看他們現在的足球氛圍和水平,已經能看到成果了。”
“你年紀輕輕,看問題很深嘛,也不盲從。”
“不過我也有一點不讚同國內俱樂部的,甚至不讚成中國足協的,就是我們沒有形成一種從上自下的認識,到底是堅持那種風格,引進教練和球員的時候一下一個樣,90年代初我們學德國,請施拉普納,後面學南斯拉夫,中間又學了會巴西,搞得不倫不類。這又要說到日本了,雖然從感情上來說我們不喜歡這個鄰居,但還是要佩服人家,他們在這一點上就做得好,堅持技術風格,學巴西,幾十年下來人家現在已經有球員能在五大聯賽豪門球隊立足了,而我們還在泥濘中爬行,我覺得我們中國在足球領域普遍浮躁得很,就像我們現在的一些社會風氣,缺乏耐心甚至有些戾氣,從領導到球員再到球迷都是如此。說到這裡,我冒昧的進言,中國足球必須學日本,堅持一種風格,不能再東一鋤頭西一榔頭了,必須從上至下的貫徹。雖然我們的中國人的體質比日本人稍強一些,但是在世界范圍內相比還是較弱的, 隻適合小快靈項目,我們也必須走技術化路線,技術是足球的靈魂,哪怕就是十年二十年也必須走,堅定不移的走。”
“小夥子平常看起來很靦腆,說起足球來一套一套的,聽起來還挺像那回事,難怪……難怪體育總局的同志們這麽看好你。”
“張副省長,雖然您說總局的領導挺賞識我的,其實我根本一個也不認識,如果,我說如果,您有空的話,能否幫我轉達一下我的肺腑之言。”
“這有何難?你願意,我替你安排見面都可以!”
“說句不好聽的話,您說一句比我們說十句百句都管用。安排見面那倒不必麻煩了,不久我還會去北京的,除了足校的事情,比如我會在夏天帶阿斯頓維拉俱樂部訪華,還會在全國搞一個足球天才少年成長計劃,選有天分的少年到伯明翰生活,從小接受阿斯頓維拉少年梯隊的足球訓練,用國外人才培訓方式成長一批人,每年我也都會從足校選人才進入阿斯頓維拉梯隊,算是為中國足球盡綿薄之力。”
“小夥子不錯,知道回饋祖國,有企業家的良心,看來之前我還真是不太了解你!你也不用太悲觀了,我說一句和你說一句是一樣的,只要是好的建議,我們的幹部都樂於接受。”
“希望如此吧!我也不敢戴這麽高的帽子,我這就算是彌補一下我未能完成的足球強國夢想。”
一場企業與政府的商業會談變成了一個足球青年與長者的對話,任李雲良想破腦袋也沒想到,看起來這個張副省長倒是特意衝著兒子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