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蜀山眾弟子突然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那就是每日早課修煉時必到的掌門,這次竟然沒有出現。
這件事立即在眾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紛紛猜測掌門的行蹤。
哪怕鐵鋼山和慕容秋陽極力的解釋,依舊安定不了眾弟子的心。
謝蝶衣再次恢復了往日清冷的氣質,甚至比往日更甚。宛若雪中仙子的她,呆呆望著掌門修煉密室的方向,誰也不知道她心裡到底想的什麽。
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蕭乞兒,候娃,今天都出奇的安靜。其他人也大都情緒低落地小聲議論著。
神情凝重的鐵鋼山和慕容秋陽,相互望了一眼,歎了口氣,這些弟子早已習慣了掌門每日和他們一起早課,今天掌門的反常行為,竟讓他們突然失去了主心骨一樣。
二人商議了一下,隻得匆匆結束了今天的早課修煉。
遣退上來詢問的眾弟子後,慕容秋陽和鐵鋼山便向掌門的修煉密室走去。
“《長生訣》的事,對掌門的打擊實在太大了,若是一直這樣沉淪下去的話,蜀山的命運堪憂啊!”
“也許掌門過意不去的,不是《長生訣》,而是……唉。”
“而是啥?慕容夫子,你們這些讀書人為啥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啊。而是什麽啊?”鐵鋼山牛眼一瞪,有些無奈道。
“而是因為受到了師傅的欺騙,這事放在誰的身上,都難以接受啊。”慕容秋陽苦笑一聲。
“那個該死的老騙子。”
蜀山掌門密室。
經過一夜的沉思,葉羽終於接受了這個突入其來的大禮。
說實在的,在跟隨老騙子遊歷時,葉羽沒少抱怨和發牢騷:“人家的弟子,無論功法,丹藥,靈石,道侶啥都有,而我呢?”
每當老騙子聽到這話,都是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小小年紀,怎麽能有這種思想。只要學會了我給你的功法,你就能上天入地,追星趕月,出入青冥,寶物、靈石,美侶還不是任君采擷?”
葉羽哪裡會相信老騙子的話,所以他每次都是嗤之以鼻回之:“這牛皮吹的真是無邊無際了。”
但是,自從昨晚知道《長生訣》的真相後,葉羽甚至開始有點相信了老騙子的話。
同時,一個驚世駭俗的秘密也昭然若揭:修真界中流傳的《長生訣》竟然是有問題的。
若是這個秘密傳出去,葉羽能想象得到,這將會引起多麽大的震動。
有問題的《長生訣》到底是誰傳下來的?是什麽目的?修真界的那些大佬是否知道?自己身上的那本真的《長生訣》既然是不完整的,那麽完整的《長生訣》又有多少層功法?又從哪裡可以獲取?
對於這些問題,葉羽想了整整一夜,都未能弄清。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一直縈繞在他心頭:老騙子從哪裡獲得的這本《長生訣》?”
苦苦思索一夜,葉羽依舊沒有答案。
最終,他還是決定不再去想這些問題,早晚有一天自己一定要去弄清這些問題。
真假《長生訣》問題解決了,但是依舊有些麻煩。
怎麽向鐵鋼山和慕容秋陽解釋《長生訣》之事?老騙子的《長生訣》已經作為蜀山的基礎功法傳了下去,怎麽能夠保證眾弟子不泄露這個秘密?
正在葉羽糾結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鐵鋼山、慕容秋陽,我告訴你們了,我家公子昨晚一宿沒睡,
現在他也許正在休息,你們誰也不能打擾他。” “我說小苟子,你皮是不是又癢了?”鐵鋼山一聲暴喝,只聽咚地一聲,響起苟不利的慘叫。
顯然,這小子被脾氣火爆的鐵鋼山給一把扔出去了。
苟不利這小子雖然沒有修仙天賦,但是因為葉羽的緣故,在蜀山的地位倒也不低。
很多弟子見了他,都會停下來,尊敬地叫他一聲:“苟總管。”
作為世俗人的苟不利,何曾有過如此高的待遇。曾經的他,在這些修仙之人的眼中,就如地上的螻蟻一般。誰知,這才月余功夫,自己竟能讓這些仙人彎下他們那高貴的腰。
這種感覺實在太爽了,簡直讓苟不利爽的不要不要的。
當然,他也深知,這都是因為小主人的緣故。若是沒有他,這些仙人也許根本不會正眼看他一眼。所以,苟不利對葉羽的敬仰,也達到了一個從未有的一個高度。
當然,整個蜀山,這小子除了畏懼葉羽外,還有一個人令他膽怯,那個人就是剛才把他扔出十米開外的鐵鋼山。
“這莽漢真是太可惡了,早晚有一天,我讓我兒子為我報仇,也把你扔上天。”心有余悸的苟不利,穩穩地站住了身形,忍不住心中腹誹道。
那鐵鋼山雖然看似莽撞無理,把他扔出了十多米遠,卻也沒有讓他傷到分毫,竟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眼看著鐵鋼山和慕容秋陽走到葉羽密室前,苟不利卻不敢再阻攔,只能怏怏地找一個偏僻無人處獨自慪氣。
室內的葉羽,不等二人開口,便打開了密室的禁製,朗聲道:“進來吧。”
慕容秋陽和鐵鋼山猶豫了一下,神情凝重地推了門。
“掌門,你……”
葉羽笑了笑,而後伸手製止了二人的勸慰:“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正好,我也想找你們來商量如何處理這件事。”
鐵鋼山和慕容秋陽望著雲淡風輕的葉羽,不由愕然一驚,這才短短的一夜功夫,掌門難道已經化解了心中的心魔?若是這樣的話,掌門的心性之堅韌,實在太令人佩服了。
葉羽似乎看出了二人的心思,他微微一笑:“關於《長生訣》的事,我已經有了決斷。”
慕容秋陽和鐵鋼山臉色遲疑了一下,卻也沒有張口詢問,他們知道掌門應該有了應對之策了。
“眾弟子依舊修習祖師爺傳下來的那本《長生訣》……”
葉羽剛說出這句話,鐵鋼山臉色大變,不由踏前一步,正想極力勸說掌門收回成命,卻被穩重的慕容秋陽製止了:“聽掌門說完吧,我相信掌門絕不會拿眾弟子命運開玩笑。”
慕容秋陽看似是在勸阻鐵鋼山,不過任誰都能聽出來他話中有話。
葉羽苦笑一聲:“你們不會覺得我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才這樣做的吧。”
鐵鋼山和慕容秋陽沒有說話,不過他們的神情卻證明了葉羽的猜測。
對於二人的冒犯,葉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十分欣賞二人的這種秉性。
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他還是決定讓蜀山弟子修習老騙子留下的那本《長生訣》。雖然這樣做,十分的冒險,但是他還是做了決定。
其實,他本可以假裝鐵鋼山二人的結論是正確的,而後順勢推舟讓眾弟子修煉那本盜版《長生訣》。從而只有自己修煉真的《長生訣》,這樣既能保守這個秘密永不泄露,也能讓自己的實力,永遠高於眾人。
但葉羽還是放棄了這個看似周全的選擇,而依然決然地選擇了另外一個。
不是因為他的品格有多麽的高尚,而是因為蜀山是他親手締造的,這些弟子們是他一個個招收過來的,從感情上講,這些弟子就如他的家人一般。
此外,更重要的是,在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蜀山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自私到讓蜀山弟子修習盜版的《長生訣》。
不過,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個難題是:鐵鋼山和慕容秋陽二人絕不會認為老騙子傳下來的《長生訣》是真的。
要想扭轉他們的思想觀念,實在太難了,因為他們自認為鐵鋼山的《長生訣》已經不知流傳下來多少代了,而且各門各派,都在修習這樣的《長生訣》,怎麽可能是盜版的?
不過,葉羽決定還是要試一試。
“秋陽,你學識淵博,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什麽樣的《長生訣》才是真的?”葉羽直視著慕容秋陽,問道。
慕容秋陽本以為掌門會有一番長篇大論的解釋,誰知他竟是詢問自己一個問題。他沉思了片刻,侃侃道:“第一,修煉快;第二,沒有隱患。”
“祖師爺傳下的這本《長生訣》,你們幾位弟子修習了月余,便突破至了煉氣期二層,這算是修煉快嗎?另外在修習時,有沒有發現不適?”葉羽繼續追問道。
慕容秋陽凝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鐵鋼山這時卻站了出來,叫嚷道:“掌門,我感覺你的理由有點牽強。也許師弟們修煉了我的那本《長生訣》速度會更快,身體不但不會感到不適,反而會十分舒爽。”
葉羽淡然笑著轉向鐵鋼山:“你修煉了多久進入的煉氣期一層?修煉時舒爽不?”
葉羽的揶揄,讓鐵鋼山一下子紅了臉, 卻也說出了自己修煉時的感悟:“我……那時不是沒人指導嗎?修煉時也不那麽認真,大約三個月才突破吧。至於修煉時,也沒有感覺到什麽不舒服。”
…………
無論葉羽如何解釋,牛脾氣的鐵鋼山依舊不讚成讓蜀山弟子繼續修煉老騙子傳下來的《長生訣》。
葉羽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既然說服不了你們,我只有用自身感悟告訴你們它們之間的差異了。”
慕容秋陽似乎明白了葉羽的意思,臉色大變:“掌門,不可。這件事還是由我來代勞吧,第一我接觸祖師爺的這本《長生訣》,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能比較出兩本的異同來。第二,要想說服我們,只能讓我來切實感覺到兩本《長生訣》的不同。”
鐵鋼山這時才醒悟過來,連忙勸阻:“同時感悟兩本《長生訣》,這萬萬不可啊,它們之間可是有不少差異,若是稍有差池,那後果……”
慕容秋陽此時卻表現出了性格剛硬的一面,他搖手製止了葉羽兩人的勸說:“你是掌門,不能涉險,整個蜀山還要全靠你掌握大局。鐵師兄的悟性稍差,所以只能由我代勞了。”
葉羽心情極其複雜,有少許不安,又有些感動:“好吧,不過,還是由我親自為你護法。”
慕容秋陽點了點頭,而後決然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鐵鋼山無奈地看了二人一眼,而後拱了拱手:“慕容夫子,我就在門外,有什麽事,喊一聲。”
說完,闊步走了出去,如一座鐵塔一般,守衛在了密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