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人的廢棄倉庫一角,天塚汞將一隻腳伸在半空坐在地上。
靠在集裝箱上的他的手中,殘留著“偽煉核”的碎片。
天塚的額頭上流下了一絲鮮血。“偽煉核”之間的共鳴,使得他的本體也受到了反噬。
“啊痛痛痛果然很厲害啊,南宮那月。還有那個可惡的吸血鬼。”
天塚汞像在說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似的,然後慢慢地站起身來。
月色下,他的側臉和病人一樣虛弱。
天塚汞的右半身是由跟液體金屬生命體——“賢者的靈血”幾乎一樣的物質構成的。通過把其中一部分分裂並給予“偽煉核”,他就能造出自己的分身。
但是,製造出一個分身也就意味著他要失去自己肉身的一部分。雖然與其他金屬融合後失去的質量便可以補回來,但如果不斷重複的話,“靈血”的純度就會降低。不斷重複進行分裂的天塚汞,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了。
“——啊啊,抱歉。對不起。葉瀨夏音結果沒能沒抓到。”
天塚汞也不知道是跟誰在說話。但是在這個即將拆除的廢棄倉庫裡,除了他以外一個人都沒有。
他說話的對象,是自己手中的銀色手杖。手杖的握把部分,雕刻著一個骷髏。天塚汞就是對著這個骷髏在自言自語。
“不用擔心哦。供品的話,我還有其他備選。”天塚汞說話的時候活動了幾下右手的手腕。
那是幾天前,被獅子王機關的劍巫斬斷的部位。她那把能讓魔力無效化的長槍,對魔導生命體“賢者的靈血”來說就是天敵。反過來說的話,只要沒有那把長槍,她就不是天塚的對手了。
“在逃走的‘賢者的靈血’中埋下的‘偽煉核’也差不多要開始成長了。就算我不行動,很快他就會自己找上門來了吧”
走出廢棄倉庫的天塚厭煩地瞪了下骷髏的雕刻。
不知是不是錯覺,骷髏好像發出了輕微的笑聲——
“我知道。你才是別忘記約定了哦。”
說完,天塚汞再次朝大街上走去。
為了消滅自己曾尊為師傅的對手,為了奪回五年前失去的東西。
……
“崇樺,過來一下。”那月呼喚道。
“恩,我在。”崇樺連忙應到。
“有些事情快要結束了吧?”那月說道。
崇樺微微一愣,因為他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要離開了。
自己最近記憶中莫名冒出的部分越來越多,看樣子最多再過個六七天,自己的記憶就會完全恢復了。
可是……有些舍不得呢。
“那月姐……你察覺到了嗎?”崇樺低聲問道。
“是啊,不過不僅僅是因為察覺到,應該說是——雪天雲告訴我了很多,包括那些真相。”那月微微點頭,說道。
崇樺心頭莫名一緊,“那月姐……”
“沒事,老實說,自從你將我從監獄結界裡解放出來以後,我就一直覺得,你遠遠不止表面這麽簡單。”那月笑了笑,“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唔?”
“我和你簽訂下契約,到時候你可要帶我離開這裡哦。”那月說道。
“可是……我還沒有想起那一部分的回憶……”
“沒有關系,答應我好麽?”那月說道。
“可是那月姐,學校的事情……”
“像以前一樣製造出魔力的分身不就好了?”那月笑了笑,“嘛,就這樣了。
” “好吧,我同意。”崇樺點頭道。
“那就這樣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你要早起,去保護夏音。”
“ok,這事情就交給我吧。”崇樺點點頭,然後使用言靈傳送走了。
……
第二天。
崇樺準備著自己的工具,手槍、子彈已經準備好了,更重要的是……
“系統,請求查看任務。”崇樺恢復了對於系統的記憶,現在的他查看起了自己的任務。
“任務一:得到自己血統的真諦,完成眷獸的化形。(已完成)
任務二:在副本世界領悟固有結界。(已完成)
任務三:在商店兌換能力‘靈神’(未完成)
任務四:記憶封印狀態下成功成長到如今實力(已完成)
任務五:擊敗至少一位舊時代吸血鬼。(未完成)
任務六:獲得副本世界至少三位人物的認可(已完成)
任務七:擁有新的四隻眷獸,將自己的等級修煉到六十五級(完成度2/3)”
“兌換靈神。”崇樺說道。
“滴——扣除金幣五萬,開始覺醒——”
……
另外一邊。
特區的碼頭遭遇了天塚汞的襲擊,死傷慘重。
天塚汞已經向著海上趕去,古城他們也開始準備了。
但是……
大型渡輪“法厄同”號繼續順風順水地航行著。
中途停靠弦神島“魔族特區”的航線比其他的航線要麻煩得多。船運送的貨物中大多是特殊物品,入島管理和檢疫的手續也很煩雜。而現在是結束了這冗長的手續後的歸路途中。
在駕駛室當值的船員都帶著輕松的氛圍進行著工作。
天空一碧如洗,視線十分好,浪也比較平靜。修學旅行的學生佔了乘客的大半,雖然有點吵鬧,不過這也在預想范圍之內。只要接下來天氣不急變的話,就能輕松地到達本土的了吧——
在所有人都開始這麽想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你是什麽東西!?”警備員那非同尋常的喊聲響起,船員們都回過頭來。
弦神島航線上的渡輪都被義務要配備至少四名警備員。
他們大多數都來自警察的特種部隊或是特區警備隊。雖然不能攜帶槍支,但他們都是被允許攜帶電磁警棍和刀劍的專業武師。他們與魔族戰鬥的實戰經驗也很豐富。而像這樣的他們卻明顯地在恐懼著。
進入駕駛室的是穿著白色外套的瘦削男人。可駕駛室入口門還上著沉重的鎖,並且緊閉著。男子並不是開門進來的,他是從天花板的空調通風口處如滲出般出現的。
“不要動,站住——!”警備員們拔出了武器。
瘦削的男子轉過身來,冰冷地微笑著,“可以啊,不過要站住的是你們就是。”
“什——”一個拿著電磁警棍和警備員保持著想要說些什麽的姿勢停止了動作。僵硬的他全身都轉變成了生鏽的鐵的顏色。
煉金術師——天塚汞的右手像觸手一樣伸了出來卷起了一個警備員。然後將警備員變成了金屬。剩下兩個警備員還有站在舵盤前的航海士也都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金屬。
現在駕駛室中只剩下一個水手。
“等一下,不要啊。這裡是——”臉色蒼白的航海士大喊道。
他不知道入侵者的真實身份,但憑借水手的直覺他明白站在眼前的煉金術師並非一般的劫船犯。這個男人是某種遠比劫船犯更邪惡更恐怖的東西——
“我知道啊,這裡集中著操縱船隻的電子設備對吧。”天塚汞微笑著說道。
此時,最後的那名航海士也已經變成金屬了。
“所以我才來破壞的嘛!”天塚汞揮舞起化作刀刃的右手,粗野地大笑起來。
火花氣勢洶洶地四處飛散,自動駕駛裝置被轟飛了。接著無線電機和雷達以及推進器的控制器都變成了殘骸,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不可能再修複的了。
大概是安全裝置啟動了吧,工作中的推進裝置停下來了。結果“法厄同”號失去了推力,成了只會在海上徘徊的漂流船了。
天塚汞確認了這點之後,一臉滿足地竊笑起來。可是,在天塚汞收回伸出的右手的時候,他的表情卻陰沉了起來。化作刀刃的指尖無法變回人類的形態。刀刃像是卷了刃般出現裂紋,啪啦啪啦地剝落了下來。構成他肉體的液體金屬細胞已經到達極限了。
“劣化都進行到這地步了……可惡。真是個用人粗暴的賢者大人啊。”
天塚汞按住埋在胸前的“偽煉核”,大口喘息起來。
他的表情浮現了掩飾不住的焦急之色。
“算了,還差一點點。你要遵守約定把我身體剩下那一半還給我哦,‘賢者’!”
天塚汞如亡靈般微笑著,從駕駛室的窗眺望著大海。船已經遠離弦神島了,能對他造成威脅的第四真祖和魔女都不在了。
之後只需準備“供品”。
天塚汞的耳邊傳來的,是“哢哢”……的奇怪的笑聲。
“所以說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麽呢?”低沉的聲音響起,映入天塚汞眼中的,是一雙金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