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問我你是誰?”少女哭笑不得的問道。
“嗯,我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自己的記憶。還有,那個魔族是什麽?”少年問道。
“原來你失去了記憶啊……這裡是弦神島。”少女隻好回答道,“魔族是指獸人、精靈、半妖半魔、人工生命體,以及吸血鬼等等非人生命體。”
“哦……可我並不是魔族啊,我是人類來的。”少年摸著腦袋說道。
“人類會有你這樣的發色嗎?”少女歎了口氣,“既然你失去了記憶,那麽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吧。”
“額?可是為什麽你要給我取一個名字呢?”少年奇怪的問道。
“你沒名字以後我怎麽稱呼你呢?我叫南宮那月,那你就隨我姓,名字嘛……”那月微微思索了一下,“就叫做崇樺吧。”
“崇樺?”少年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好,以後我就叫南宮崇樺!”
“那麽,以後你就對外稱你是我的弟弟。”那月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是……”
“可是什麽?”
“你看起來還沒我大……”
“pia!”清脆的響聲,崇樺頭上挨了一記折扇的敲打,“記住了,以後要叫我那月姐。”
“可是……”
“pia!”又是一記折扇的敲打,“記住了嗎?要叫我那月姐。”
“……記住了。”為了不被打,所以崇樺果斷選擇認輸。
“那麽你跟我來吧,記住了,以後要叫我什麽?”
“那月姐。”
“這才乖。”
……
四年後。
“啊……好熱……雖然生活了四年,但是這裡的炎熱還是令人不習慣啊。”藍發的少年抬手將籃球投進籃筐,“啊啊,受不了。”
弦神島是位處太平洋正中央,漂浮於東京南方海上三百三十公裡附近的人工島。一座用碳纖維、樹脂、金屬以及魔法打造,由名為Giga-Float的超大型浮體構造物相連而成,是一座完全出自人工的都市。
島內氣溫常年維持在20度以上,總人口約五十六萬人。盡管行政劃分上被稱為東京都弦神市,實際上則是擁有獨立政治系統的特別行政區【魔族特區】。用以保護瀕臨滅絕的魔族和研究他們的肌體組織與特殊能力。
“雖然說我不是魔族,但是那月姐還真是在這一點上意外的執著啊。”眼前的少年正是崇樺,他抬起手,看著手上的一個奇怪的手環,“還不是給我戴著這個……可惡……”
崇樺撿起籃筐下的籃球,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球場,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戴著這個手環的家夥,只有魔族,還怕魔族是正常人類的基本表現,雖然崇樺沒有表現出傷害人的樣子,但是他這一副樣子還是會引起人的恐慌。
“算了,真是無聊啊。”崇樺將籃球丟到一邊球場的球籃裡,走出了球場。
……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崇樺拿起了手機,“什麽啊,又要我去幫忙啊……”
崇樺已經沒和那月住在一起了,並不是那月將崇樺趕出來,而是崇樺自己的要求。
“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崇樺看著自己眼前的手機,低聲自語。
崇樺一直有這種感覺,就算是這四年間自己事事處理得謹慎,但是還是感覺自己有遺忘什麽東西。
“切,算了,走了。”崇樺揉揉頭,然後走出了房間。
……
強烈的陽光從西面染成茜色的天空傾瀉而下。
“好熱要燃燒了、要烤焦了、要成灰了。”
午後的家庭餐館。曉古城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無精打采的呻吟著。
他穿著一身高中生製服。除了披頭的白色風衣他就是一介毫無其他特色,隨處可見的高中生了。還算清秀的臉孔卻因為他懶散的表情和困倦眯細的眼睛而縈繞著一股怨念之氣。
八月最後的星期一,天氣晴好。外面的氣溫早已超出了人類的體溫,即便夕陽西下,卻一點沒有下降的意思。滿負荷工作的空調似乎也無法將冷氣傳入店裡面的古城那裡。
強度足以要命的紫外線透過單薄的百葉窗,古城一邊沐浴在這樣的光線中,一邊毫無乾勁地盯著桌上攤開的習題集。
“現在幾點了?”
類似自言自語的呢喃從古城的嘴唇漏出。坐在對面座位的友人含著笑意做出了反應。
“馬上就4點了,還剩3分22秒”
“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啊。明天的補考是從早晨9點來著?”
“要是今晚一夜不睡,還剩下17小時零3分,來得及嗎?”
同桌的另外一個人用事不關己、一派輕松的口吻問道。古城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桌上堆積起來的教科書。
“我說啊…最近一段時間我就有點在意了”
“嗯?”
“為什麽我非要接受這麽多的補考不可啊!”
聽到古城的自問自答,坐在他身邊的崇樺歎了口氣,“我可是被那月姐要求來幫你的,你也真是厲害啊……”
古城被要求補考的學科算上英語和數學一共九門。此外附加體育實踐課的半程馬拉松。在暑假最後三天受到如此磨難的人的確不多。
“可是補考的范圍未免太大了吧,這些課上都沒講過的。還有一周7天的補習算啥啊,老師們都和我有深仇大恨嗎?”
三位友人聽完少年悲慘的控訴互相看看對方。這三位穿著同一學校製服的一男一女露出的無奈表情中仿佛說著“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麽”的感想。
“不…那自然是有仇吧。”
回答的人是一個轉著自動鉛筆、短發向後背、帶著耳機的男生。他的名字叫矢瀨基樹。
“像那樣一天一天若無其事的蹺課,一般來說當然會以為你在瞧不起人了吧。再加上連暑假前的測驗你都無故缺席了。”
優雅地修剪著指甲的藍羽淺蔥笑著回答。
她梳著一頭華麗的髮型,製服上的裝飾也在校規允許的邊緣,品味很不錯,但卻沒有不可思議和花哨之感。總而言之,她是個很惹人注目的女孩子。
如果閉口不言,她絕對是個不容置喙的美人。可平日裡的賊笑卻讓她美色全無了。她那種猶如男人般給人帶去的輕松感也是拜其所賜吧。
“…我都說了,那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是事出有因的,再說現在我的體質讓我一大早起來考試很難受,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個班主任還…”
古城怒氣衝衝地辯解。眼睛中輕微的充血並不是因為憤怒,只是睡眠不足罷了。
“可是問題就在這裡,你也是在忒厲害了,白天天天曠課,難不成你是夜貓子還是吸血鬼啊?體質和這東西有什麽關系嗎?”崇樺吐槽道。
“說的也是啊…哈哈哈……”
古城強擠笑容敷衍著。在這條街上吸血鬼並非什麽稀奇物,而這些和花粉症患者的人數相當的家夥們對於現在的古城而言才是問題。
“我倒是很喜歡小那月的,多好的老師啊。出席天數不夠的地方用補習給抵消了吧。”淺蔥一邊絲絲地吸著果汁一邊說道,“而我也正是可憐你才這樣教你功課的。”
“用別人的錢大吃大喝就別說這種讓人感恩的話了!”
古城滿載恨意的眼神看著淺蔥面前堆積起來的料理盤子。不知道她那具纖細的身體在什麽地方儲存這麽多東西,但淺蔥卻是一個脫離了常識的大胃王。
“我來教你功課,但你請我吃飯。”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真後悔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點。
“先說好,淺蔥的飯錢可是我借的,可要好好還哦,古城。”
矢瀨聲音冷靜地指出這點。明明就是個富二代還對這方面斤斤計較。
“我知道了,可惡…你還是個流著溫暖血液的人類嗎?還有崇樺,你倒是替我說句好話嘛……”
“不對不對、不管怎麽想,那些想抵賴不還錢的人才是惡棍吧…還有,談論血液冷熱什麽的可是差別對待的表現,注意點哦。”
總之,在這個島上是這樣——矢瀨一臉嘲諷地笑著說。
“我不想多說話,還有,世界史的報告,你沒寫吧?”崇樺一邊翻著書,一邊說道。
“啊啊……別提了真的……”在嘴裡嘟囔這句話的古城,隨便地歎了口氣。
“啊…已經是這個時間了?那我走了、要打工了。”
看著手機屏幕的淺蔥將剩下的果汁一飲而盡,古城抬起頭看著她。
“是那個打工?人工島管理公社的?”
“對對。保安部的電腦管理維護,相當不錯的。”
淺蔥做出了一個在空中擊打鍵盤的動作,然後揮揮手說了句“再見”,接著便離開了。她的口氣簡直像是去超市做收銀員那樣輕松,但管理公社的保安部可不是一般人隨便進出的地方。
“我一直就在想了,那個外表、性格和天才程序員放在一起簡直是犯規啊,到現在我都難以置信…的確她的成績從小孩的時候開始就出類拔萃了。”
目送著淺蔥離去的矢瀨吊兒郎當地拖著腮。
矢瀨和淺蔥在小學生以前就相識了,他們在這個島上生活了10年以上的時間,在古城這代人中可以說是弦神市最早的居民了。這座在島上建成的城市從完成開始至今還不到20年的時間。
“只要能幫我解決備考功課的問題就好。”
古城依然低著頭說著。矢瀨一邊觀察著古城,一邊裝著若無其事的口吻說:“說起來淺蔥會幫人學習還真是意外呢。那家夥很討厭這種事的”
“討厭?為什麽?”
“被人覺得自己頭腦好或是死摳課本什麽的不是挺討厭的嗎。你別看她那樣,小時候可是吃了不少苦的。”
“是嗎…這我還真不知道了。”
被繁瑣的因數分解所苦惱的古城冷冷地說。
古城是在4年前搬到弦神市的,就在剛上中學的時候。然後不久便與矢瀨他們相識了,在那以後他們偶爾就湊到了一起行動。其中的契機已經記不得了,隻記得當時是淺蔥最開始搭話的。
“那家夥倒是一句抱怨都沒有的就來教我功課了呢,這回也讓我抄了不少的作業。”
“嘿嘿,這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麽只有古城是特別的呢,你也很在意的吧?”矢瀨很誇張地歪著腦袋,然後貌似有意地念叨著。
可是古城卻“不、沒啥”的搖搖頭。
“因為那家夥不也要了回報嗎?讓我請吃飯,又把掃除值日的活硬推給我,我也是很夠嗆的”
“是、是嗎?”
矢瀨很沮喪地聳聳肩膀,遮住眼睛,好像在說:這家夥沒救了。友人這一可疑舉動令古城慢吞吞地抬起頭。
“怎麽了?”
“不、沒什麽,那麽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啊?”
“不是不是,我的作業也抄完了,淺蔥不在這裡,學習也沒有意義吧。我只有一科補考,只要有今晚一晚的時間就有辦法對付了。反正你就好好努力吧。”
再見了——友人整理完自己的東西站起來,古城一臉發呆地抬頭看著他。
看樣子矢瀨趁亂把自己那部分的作業抄完了。
另一方面,古城的作業幾乎一點沒動。補考的準備還沒弄好,作業沒抄也是理所當然的,這種顯而易見的差距,已經足以摧殘古城已然處於懸崖邊上的心了。
“沒事,我會一直幫你的。”崇樺面無表情的說道,在外人面前他幾乎沒有露出過幾次表情,這一點也很難讓人看出他在想什麽。
雖然古城和他認識也有三年左右,但是他不想露出表情就是不露出表情。
“不過崇樺你從頭到尾都幾乎沒有參與討論……”
“其實我作業已經抄完了,但是那月姐派給我任務,我要是完不成,生活費會給扣掉一半。”崇樺手裡拿著試題,“抄吧,我請你吃點東西。”
“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