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突然變強了,金發的青年挑了挑眉頭。
在碰撞肌膚的暴風中,混雜起了刀刃一般的觸感。那感受的真實身份是冰之碎片。被暴風卷起的海水結成了冰,化為了銳利的刀刃。
“話說,這啥啊,這是……難道是眷獸在暴走麽!?”另一邊,因焦急而顫抖著聲音,霧島呻吟道。
失去了宿主的第四真祖的眷獸,失去控制而暴走了起來。那事態關是想想就可怕。要是那種巨大魔力塊被無差別釋放出來的話,不要說這麽個小小的無人島,連半徑十公裡以內的海域都會受到致命性的破壞。
但是,事態又從這麽個最壞的預想再次上升了。
“OAaaaaaaaa——!”
位在卷起的暴風中心的,並不是曉古城的眷獸,而是葉瀨夏音。
抱著自己腦袋的模擬天使留下血淚慟哭著。
那慟哭孕生出了旋風,一邊將周圍的海水冰結著一邊擴大起了暴風圈。
“葉瀨賢生,這到底怎回事啊。”貝阿托裡斯以責備的眼神瞪向了魔導技師。
看著毫無反應的控制終端,賢生泰然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應該還沒有達到升天的階段才對。”
“啊是麽……哈——,累啊……沒乾勁了。”
像是吐出來一般呢喃著,貝阿托裡斯將自己的眷獸非實體化了。就這麽背對模擬天使邁出了腳步。
“喂,BB。”
“總之先撤退了。我才不想被那種東西卷進去呢。”
回頭看了看追上來的霧島,貝阿托裡斯發出了倦怠的聲音。
包圍模擬天使的旋風現在已經完全凍結,化為了巨大的冰柱。以螺旋狀劃出圈形的地面部分達到了直徑數十米的寬度,現在也依然持續成長著。貝阿托裡斯她們的登陸艇也被卷進其內部,要想從島上逃走已經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然而在猛烈的暴風雪之中,依然還留著敗北了的第四真祖以及兩名少女。
“前輩!曉前輩——!”
製服裝的少女趴在倒地不醒的第四真祖身上不斷呼叫著他。
而異國的王女則是眺望著屹立頭上的冰柱。
“模擬天使……不,葉瀨夏音……你是……”
人工的天使在那透徹的冰塊之中,慟哭著、沉睡著。
纏繞冰雪的巨大冰柱,就如同曾經被稱為“巴別塔”的衝天聖塔一般。
“真是讓人意外。”金發青年喃喃自語。
“——作為獅子之神子的高神劍舞奉上請求!”
將銀色之槍舉過頭頂,大聲地吟唱著祝詞的是雪菜。呼應那清冽的聲音,那被打磨鋒利的刀刃綻放出了炫目的光輝。
“雪霞之神狼啊,將千劍破之聲化為盾,驅除凶變災禍吧!”
在那純白之光消失之時,在雪菜她們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直徑四五米大小的半球狀空間。這是通過“雪霞狼”的振動波所張開的防護結界。
在結界外側的是猶如冰川一般厚實的冰之壁。
在那冰壁的外側,至今還猛烈地刮著暴風雪,讓周圍的土地以及海面都凍結了。
現在就如同住在饑寒地帶的愛斯基摩人以圓頂形的雪屋來躲避風雪一般,以冰之壁造出了一個避難所,然後逃入其中的形式。
倒在結界中央的是直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的古城。如果雪菜沒有立刻張開結界的話,現在的他豈止是被冰鎮,還會成為厚實堅冰的墊子而被碾碎吧。
“————幸苦了,雪菜。這樣的話就能堅持一會了呢”
拉·芙利亞注視著被冰層封閉的天空,說道。
因為被厚實的堅冰給包圍了,反而沒有收到暴風雪的影響,所以避難所內部意外的溫暖。雖說這樣下去氧氣早晚都會不夠的,但是至少在那時為止都可以說是安全的。
“是的,但是,非常抱歉。要從這裡逃離就變得格外困難了”
“現在即使不用考慮也沒關系的吧。而且外面好像還掛著暴風雪。”
王女對著以僵硬的表情咬著嘴唇的雪菜,從容不迫的露出了微笑。
“雪菜,這個雪和冰,你怎麽看?”
“不知道。但是,能夠強烈地感覺到葉瀨小姐的心情”
在觸摸著冰壁的同時,雪菜就如同宣布神諭一般靜靜地回答道。
孤獨,不安,恐懼,絕望。從冰冷清澈的冰壁中傳來的是如同凍結了一般的悲傷波動。既不是怨恨也不是憎惡,而是接近虛無的透明情感。
“確實如此呢。我也是這麽想的。恐怕是因為模擬天使術式的影響。葉瀨夏音的心理光景直接實體化了吧”
拉·芙利亞猶如憐憫一般仰望頭頂,嘟囔著。
在她的視線的前方的是位於冰之塔中心的,如同胎兒一般蜷縮著身體的夏音。那具有神聖魅力的身姿,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哭泣的嬰兒一般。
“就是說,葉瀨小姐還————”
“是的,還沒有失去自我。只要破除術式,葉瀨夏音就能變回人類了”
面對雪菜的提問,拉·芙利亞毫無迷惘地斷言道。
“但是,現在的我們不能靠近她。不只如此,還不知道能否活著從這兒出去”
“那是沒問題的吧。這種程度的冰之壁,只要讓古城醒過來怎麽都會有辦法的”
“你說前輩……”
雪菜跪坐在倒下的古城身邊,靜靜地探視著他。
本應受到確實的致命傷的他的肉體,已經基本上停止回復了。不管是已經碳化的肌肉,還是深達骨頭的裂傷,已經不留一點痕跡的治好了。
除去唯獨一個地方,除去在他胸膛中心處刻著的十字型刺傷————
覺察到從那個傷口處噴出的神聖氣息,雪菜小小地咽了一口氣。
綻放著金色光輝的神聖氣息,就像酸一般持續侵蝕著由“負”之生命力所構成的古城的肉體,慢慢地讓其消失。
“這個傷是……!?”
“是被模擬天使的劍所貫穿的地方呢。劍直到現在也仍然貫刺著古城的肉體。一把我們連碰都碰不了的劍。”
“那就交給我吧。”溫和的聲音響起,金發的英俊青年仿佛水波一樣出現在了結界內部。
“……南宮前輩?”雪菜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不是哦。”青年搖了搖頭,“我現在暫時附身在崇樺身上, 更何況上一次你不是見過我了麽?”
“米迦勒……”
“答對了,這點小傷交給我吧,曲曲仿造物還敢自稱天使,主知道了還不降下神罰?”米迦勒伸出一隻手,按在了古城胸口上的傷口上。
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緩緩覆蓋了古城的傷口,古城的傷口也開始快速愈合了起來。
“呼……呼……”米迦勒臉色很不好,蒼白的臉龐上帶著汗滴,一會兒之後,古城的傷口徹底好了,米迦勒也向後倒去,金色的頭髮也變回了最初的藍色。
“唔……”好在拉·芙利亞及時扶住了崇樺,崇樺睜開藍色的眼眸,低聲說道:“多謝。”
“沒事的,現在古城狀況如何?”
“給他一點血液刺激一下,他就會醒來了,不過我也需要補充血液。”崇樺從衣服內側口袋拎出一試管血液,倒入嘴裡。
“吸血鬼還有隨身攜帶血液的習慣?”拉·芙利亞問道。
“沒有,只是我比較特殊,很少有靈媒的血液可以讓我的眷獸滿意。”崇樺眼角邊冒出了鱗片,“而且我在成為半真祖之前估計還是個半魔族,我有一種不知名的血脈,只要飲用自己的血液就可以激發,我眼角邊的鱗片就是激發了血脈的樣子。”
“這樣嗎?那你對於自己的過去又知道多少呢?”
“為什麽你會問這些問題,還有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是一個半真祖的,不會是瓦托拉說的吧?”
“哎呀呀,猜對了呢。”
“靠,瓦托拉那個混蛋,回去找機會砍死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