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番對話後,所有民警都解散了。
各自返回分隊帳篷後,蓮太郎皺起眉頭,“風雲,你和我所想的倒是一樣。”
洛風雲輕聲一笑,“我只是在解決心中的疑問。”
“我也讚同風雲的做法。我堂團長的樣子不大對勁。剛才就算裡見不問,我也會舉手發問吧。”彰磨輕聲說道。
“可是既然自衛隊打算一切自己來,我們還過來做什麽——”
“沒什麽不好的吧,哥。平安無事再好也不過了。希望所有人都能安全回家。”
聽到片桐兄妹的對話,風間月輕聲說道:“只怕那些原腸動物們不會讓我們這麽平安啊。”
“怎麽了,BOY,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風間月點點頭,“畢宿五來勢洶洶,在我看來,那些不自量力的自衛隊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全滅。”
“全滅?”所有人看向風間月。
“是的,畢竟,哈,自衛隊的火力空對地可以,空對空肯定要遭殃。”風間月請聲道。
“那麽這一次肯定不會平安啊。”玉樹說道。
“對了。既然大家難得組成輔助部隊,要不要慶祝一下?”這是藍若雪提出的建議。
其他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特別反對的樣子。
蓮太郎等人走到外頭,從事先準備的木材放置場取來適量的木柴堆積起來,以攜帶式燃料引火。不久赤紅的火舌竄起,熱浪襲向肌膚。
蓮太郎一行人有好一陣子無言地凝視搖曳不定的火舌,不時窺看其他人的視線。
圍著營火的眾人表情在夜色下照得火紅,樹梢傳來蟲群的鳴聲,現場充斥著不可思議的奇妙空氣。
接下來這群人的命運將會如何。
能否全員安然無恙地度過這場戰鬥。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沒有人可以預見未來,也沒有人知道。
蓮太郎從皮帶拔出XD手槍,高舉過頭指著篝火上方,環顧四周:
“感謝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在巨石碑倒塌,替代巨石碑送達的三天內,大家攜手撐過這場戰鬥吧。”
“那麽,我將助你一臂之力。”洛風雲拔出闡釋者,和蓮太郎的X手槍交叉。
“我會盡全力幫助歐尼桑和大家的。”緹娜也舉起狙擊槍,在蓮太郎與風雲的武器上方再次交叉。
“真是的,緹娜也太認真了。”
弓月口中念念有詞,不過還是伸手交叉。
“喂喂喂,裡見蓮太郎。我們借給你的力量,可不要拿去亂用喔!”
玉樹舉起MATEBA手槍——
“裡見,你的責任重大啊。”
彰磨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拿出SIG手槍——
“我、我覺得裡見隊長是好領導者!”
翠高舉解放的爪子。
“嘛,我很少這麽欣賞一個人,算你一個。”把腰間的柯爾特手槍拔出,風間月舉起柯爾特手槍。
“既然大家都選擇支持你,那麽不要辜負我們的信任。”藍若雪舉起騎士劍。
“蓮太郎先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夏世舉起自己的槍。
“哥哥大人也這麽說了,那麽我也會盡全力。”松雪婭也舉起了手。
“大家……”
胸口深處湧現的情緒讓蓮太郎一時無法言語。
就在這時,肩膀突然感覺到沉重的力道,讓蓮太郎踉蹌了一下。原來是延珠跳到他的肩膀,變成坐在他的肩上的姿勢。
“集合了這麽多強者。我們一定會贏的!”
延珠擧起柔嫩嬌小的手,十二個人的心從十二個方向聚集在一起。
延珠有精神地帶頭打氣:
“大家一起加油吧。嘿、嘿——————!”
感覺延珠的聲音離耳邊越來越遠,蓮太郎陷入思考。
結果蓮太郎五組十人的輔助部隊構想沒有達成,直接多出了一組,達成了六組十二人。
不過更令人在意的是畢宿五出現在普通原腸動物絕對無法接近的巨石碑上,最後還能安然無恙地輕松撤退。
在鐵軌上被人斬殺的屍體也是問題。
那絕不是洛風雲做的,畢竟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無法忽視的不安因素堆積如山。啟人疑竇的謎團也是一樣。
不過現在只能勇猛向前了。
十二人組成的圓陣中央,先是大大往下,下一瞬間便直向天際。
“喔——!”
十二人的呼聲響徹夜空,燃起輔助部隊組成的狼煙。
……
“時間到了,停。”
蓮太郎按下碼表,頓時聽見“啊——”“唔——”等此起彼落的放松歎息。
木更一邊拍手一邊開口:“好,從後面把考卷收回來。”露天教室的眾人從容地將考卷集中起來,由最前排的學生交給蓮太郎。蓮太郎將質地粗劣、參差不齊的紙張在粗糙的講桌上整理一下收進書包,接著抬起頭來:
“大家考得如何?“
”不會寫——“”好難喔~~“等非難之聲紛紛響起。
試卷出題者風雲露出一副複雜的表情,不過見到笑咪咪的延珠與一派冷靜的緹娜,看來還是有人考得不錯。
蓮太郎事前也曾經確認,看來兩位數的乘法對外圍區的小朋友來說還嫌太早。
盡管在讓她們入學之前,多少理解到這種情形,但是外圍區的孩子學習進度,果然比一般的十歲兒童來得遲緩。不過這不代表外圍區的孩子智商比較低。
她們這種有如海綿吸水的學習速度,甚至讓蓮太郎等人瞠目結舌。
蓮太郎歪著頭,因為燦爛灑落的陽光眯起眼睛。
反觀自己又是如何?
盤桓在自己心中的那幕風景,是原腸動物大戰後的焦黑原野,傾倒的民宅與大樓,人們的哭喊叫喚,讓人雙眼發疼的黑煙,此外就是腐敗的臭味。
一切都被奪走變成空殼的蓮太郎,因為滿心憎惡重新站起來。憎恨成了驅動身體的汽油,一時甚至變成他的救贖。
反觀風雲,以平和的內心度過了一切,不憎恨,但是他,沒有選擇對人信任。
然而這二人撐得過一時,卻撐不過一世。
理所當然地,等到燃料用光,自己又對萬事感到空虛,終於連對上學也失去熱情,成績一落千丈。虧他小時候還被周圍的人誇獎是神童。
蓮太郎覺得眼前的這群學生耀眼無比。
她們想必是這個東京地區的希望吧。
蓮太郎很難否認自己心中的想法。就算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不讚同這點。
他搖頭擺脫感傷,“把考卷傳給後頭的人。”將考卷發給前排的學生。
考卷傳下去的同時,學生們面面相覷,明顯露出困惑的表情。
其中一人代表大家小心翼翼地舉手發問:
“蓮太郎老師, ‘將來的夢想’是什麽意思……?”
洛風雲在一邊解釋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寫出你們將來想做什麽。”
孩子們都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看來她們從未聽過大人提出這種要求吧。
原本是想在考試之後讓大家輕松一下,結果好像反而讓學生一頭霧水。
無奈地仰天長歎,蓮太郎搔搔後腦杓:
“呃,如果你們不想寫——”
底下傳來沙沙聲,望向那些孩子,發現她們根本不看蓮太郎,而是全心全意地拿著鉛筆疾書。
還是寫了嘛。
蓮太郎歎口氣環顧底下的學生,捫心自問。為什麽自己與木更要把剩下的寶貴時間花在外圍區的露天教室呢?
距離巨石碑崩塌只剩下不到三天。
如今蓮太郎等人露宿民警軍團的帳篷,對就讀的高中也以電話提出短期休學申請。導師二話不說便同意他的要求,還假裝若無其事地堅定說聲:“你加油吧。”
在我堂的指揮下,今天早上進行過簡單的訓練,不過那也只是單純的隊伍排列與講解信號彈的種類、意義就結束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誰都明白只剩下三天的時間訓練不了什麽,更何況水準良莠不齊的民警集團,也不可能期待像長年訓練的自衛隊那樣有組織地行動。
下午的時間會如此空間,也算間接證明蓮太郎等人不受什麽人的期待吧。
洛風雲也離開了一段時間,蓮太郎還看見有兩個人來幫助了洛風雲,似乎是叫做雲風天和……花華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