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叫冬榮,白水兒歷來是叫他小東子的,而冬榮叫白水兒小秋子,因為白水兒告訴冬榮她叫秋水。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新野城的城隍廟。那天,正趕上進香的好日子,許多達官顯貴都領了自家的夫人小姐來飯新野城中這座最靈的城隍廟進香祈福。祈願家中老人身體安康,男人加官進爵,女人能嫁個好丈夫,生個胖小子。
當時,還是曼如雪的白水兒本也應該跟著庶母去城隍廟進香,可白水兒看不慣家裡姨娘們的做派,便偷跑出去,自己在街上逛著。
她吃小籠糕點,走九曲長橋,逛小攤,看小物。原本一個人玩的愜意的她卻好巧不巧遇上了剛進城隍廟上香的冬榮。“咦?”白水兒十分好奇,“這小孩未免也長的太漂亮了吧!”她似乎忘記了自己也是小孩,樂呵呵的跟了上去。
“我去找他玩玩”白水兒心中打定主意,越看越覺得冬宋順眼,越跟越近。
走近卻發現冬榮滿臉嚴肅,沒有一丁點兒開心的樣子,白水兒躲在不遠處的香爐後面仔細的打量著冬榮,見他邊上都站著隨從,寸步不離的樣子,想來是沒有自由了。
一衝動,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拉起冬榮的手拔腿就跑。任由後面的隨從追著,卻仗著自己熟悉地形,三下五下的繞著小巷子路把追在他們身後的人都給甩掉了。
“你…你是…是誰家…丫頭!怎麽…如此…如此沒…沒規矩”。冬榮被白水兒拉的喘不過氣,邊跑邊說道,瞧不出喜怒。
白水兒聽後哈哈大笑,指著冬榮模仿她說道:“本…本…姑娘…是…是…一片好心”。說著越笑越開心,許久,白水兒才緩過勁來,正常的說道:“你不用擔心啦,我可不是什麽人販子。我是看你被家丁束縛著敬香沒有樂趣,又看你長得可愛,才救你一把。沒想到你是如此迂腐,如此的把我的好心當作驢肝肺,還說我沒規矩。”白水兒說著憋著嘴不住的搖頭,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冬榮一見白水兒這樣,眼珠子溜溜了轉著,同樣委屈道:“就當是我不對吧。但你說的其實一點都沒錯,咳咳……我自小被家裡人管著沒有一點自由,我不想這樣,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啊?”白水兒心中一驚,小聲嘀咕道:“這還真給我猜對了”。
“你說什麽?”冬榮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白水兒哈哈哈的笑著,一抬手把手搭在了冬榮的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拍了拍他說道:“別怕,別怕。”
冬榮哪裡是會害怕的人,先前也不過是被白水兒的舉動給驚著了,此時看著白水兒此沒心沒肺的樣子倒是和他平日裡見的女子都不一樣,叫他眼前一亮。
“我今後有伴了,我也老被家裡拘著,沒半點自由,今天也是偷跑出來的。不過看你還挺不錯的,你願意陪我一起玩嗎?”白水兒開口邀請著,心想,“看他這樣子,一定也是京中非富即貴人家的孩子,我和他也算是同病相連了。”
冬榮聽著白水兒的話,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思考了片刻,一蹬腿,大聲道:“行!擊掌為誓!”
白水兒一愣,“我還沒有玩過這個呢,來擊掌!”說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朝冬榮的手掌拍了三下。
冬榮摸了摸被拍的有些痛的手,笑了笑,又說道:“不過我不能經常出…出門。這樣好了,以後每月初一我們都來這座城隍廟吧”說著又有些害羞的樣子,倒是沒有怪白水兒打疼了他的手掌。
白水兒見狀,笑了兩聲,也想了想。想罷,興奮地說道:“行啊!我們就這麽辦吧!不瞞你說,要是其他時間,我也不一定能偷跑的出來。被家裡人管著還真是煩,連個玩的人都沒有”。
“你沒有兄弟姐妹嗎?”冬榮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可知道,這京城人家裡,似乎沒有隻有獨子或者獨女的。
“有是有,可是她們都不是真心待我。家裡姨娘爭寵,我是嫡女,所以姐妹們也都視我為眼中釘,當著爹爹的面是一套,背著爹爹又是一套”。白水兒見冬榮一臉真誠,便毫無顧忌的說了起來,隻是說著說著最後自己竟哭了起來。
冬榮眼見著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又想起自己何嘗不是這樣,竟也跟著哭了起來。
兩人小人越哭越傷心,竟抱成了一團。白水兒嗚咽道:“喂!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嗚…嗚…隻是你是男人,縱然現在是苦點,可以後還可以自己建功立業,掌握自己的命運。而我隻是個女人,自己的命運卻做不了主”,說著竟更傷心了,不管不顧的拉起冬榮的袖子就拿來抹眼淚。
冬榮沒有厭惡,反而覺得這女孩挺真實的,也挺可愛的。冬榮停了哭聲,很男人的說道:“小丫頭,你放心,待我將來建功立業了也必定幫你一把,不會叫你難過就是了”。此時的冬榮讓白水兒覺得她很有擔當,白水兒抹著眼淚,咬著嘴唇看著冬榮問道:“你說到做到?”
“當然”冬榮拍拍胸脯說道:“這個給你,這是我的承諾信物。”
“那我就相信你吧”白水兒破涕為笑,接過冬榮從脖頸上取下的深碧色扳指,就著扳指上套的線掛上了自己的脖子。
隨後,也遞給冬榮一樣東西。那是白水兒的手帕,上面是白水兒母親繡的“花如雪”。
“現在想來,冬榮也不知如何了,不知道是否已經開始建功立業了。”白水兒心中感慨萬千。當年她和冬榮都還很小,太過天真,以為可以永遠彼此依靠,彼此保護對方,竟是每個月的初一都要去新野城中的那座城隍廟中聚上一聚,風雨無阻。
有時候兩人在城隍廟見面後就在廟中找一個地方坐著說說話。有時候又上街逛逛,吃吃冰糖葫蘆,吃吃陽春面,看看街邊雜耍,看看新奇古玩。有時候兩人也結伴去郊外放風箏,風箏都是兩個人一起做的,飛起來後便你追我趕。當然,有時候兩人也去酒樓吃肉喝酒,白水兒端的是大爺的款,好不囂張,但給錢的都是冬榮。他們兩人也有吟詩作對的時候,贏的都是冬榮,白水兒總也說不過冬榮,輸多了他就對冬榮說說軟話,冬榮也總讓著她,每每到了最後都算做平局。更多的時候,兩人是去打架,偷偷的打架。
那時候城隍廟後有一條乞丐街,住了好些乞丐,但卻有人看不慣,老去打他們。他們被這一帶的百姓稱為惡霸,老去欺負這些可憐的乞丐,特別是乞丐中的婦女兒童,欺負的方法自然也不不言而喻。
白水兒和冬榮見不慣,附近的百姓也看不慣,都想過幫忙,但最終因為不敢得罪那些惡霸,也隻敢口頭上說說。倒是白水兒和冬榮兩人就老去幫這些乞丐,兩個人小拳小腿的卻不害怕,還總有各種鬼點子用出來把那些惡霸通通給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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