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新聞，特大新聞！獲得古斯塔夫指揮大賽金獎的青年指揮樂正君，夜宿娼妓，被有關群眾舉報被抓！隨後在公安機關安排的尿檢中呈陽性！”

　　“未來的指揮大師，吸毒?嫖妓?”

　　“昨夜國家公演舞台上，樂正君當堂發瘋，疑似毒品過量引起的急性癔症！”

　　“我們國家，絕對不允許這種沒有藝德的人登上舞台！我們呼籲，全體音樂界、演藝界人士，集體封殺樂正君！”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比樂正君獲得金獎的新聞傳播得更快，大報、小報，網站、門戶，微博、微信，迅速地傳播著這一條條的消息，如同大山一般，向樂正君壓來！

　　僅僅被關押了一天，樂正君就被放了出來，一個民警像是丟垃圾一樣把他甩到了街上，一面嘀咕:“呸！什麽狗屁指揮家！要不是上面的意思，這小子至少要被關上一個月！要是罪名坐實，也能關個一兩年的！”

　　而樂正君卻什麽也聽不見，他就像是一隻沒了心的木偶一樣，呆滯地走在街上。

　　一路上，似乎有路人對他指指點點，可是，樂正君已經不在意了。

　　本來以為，自己成為了舉世矚目的指揮家，能夠得到不菲的收入，讓家裡過上好日子，又能夠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真是快意人生。然而，事情變化得太快，甚至樂正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吸毒?嫖妓?他根本什麽也不知道！演出那天……那天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就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到底是誰，如此害我?

　　“喲，這不是樂正君嘛！”樂正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呆滯地轉過了頭。

　　潘德厚！此時他正開著一輛寶馬z4轎車，帶著墨鏡，面帶笑容，看著樂正君。

　　樂正君看到潘德厚那心災樂禍的笑容，忽然明白，這世上還能有誰要害他?還能有誰如此恨他?他心中一陣怒火燒起，指著潘德厚，指尖都因心情激蕩而發抖:“是你！是你！”

　　潘德厚哈哈大笑，道:“是我啊，沒錯，是我！潘德厚！”隻是他語氣古怪，仿佛意有所指！

　　一瞬間，樂正君的雙眼都紅了，一種悲傷與憤怒，湧上了他的心頭:“是你！是你害我的！”

　　潘德厚笑道:“喲喲喲，樂正大指揮，你可不要誣陷好人啊。我可什麽也沒做呢，一晚上除了演出，我都在和主席聊天呢！除了你登台的時候，我可沒有見過你哦！”

　　樂正君看著潘德厚的臉，全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潘德厚道:“樂正君，我今天來呢，其實是替主席給你說句話。哎，主席畢竟是個仁慈的人，他起了愛才之心，招呼了下面，讓你快點出來。希望你以後感念他老人家的這份恩德，好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日子久了，等大家忘了這事，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呢，別浪費了一身的才華。”

　　“你……你……”樂正君忽然想到，演出的那天晚上，自己為了保持精神清醒，連晚飯都沒吃，隻是喝了一口水！而那一瓶水，正是自己的好朋友，小黃遞過來的！

　　“你唆使小黃，來陷害我！”樂正君怒目而視。

　　潘德厚卻道:“哎，樂正君，自己有錯，不要怪別人嘛，要好好想想自己的責任！你呀，也不用太擔心了，隻要你改邪歸正，國家始終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就算是一條內褲，也應該有他的用途才對啊，

哈哈哈！”　　潘德厚說完，帶著爽朗的笑聲，一溜煙開著車走了。

　　只剩下樂正君呆在當場。兩行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他全身一軟，就癱坐在了地上。

　　深夜。

　　寒冷的街頭。

　　人影稀疏，燈火闌珊。

　　往來之人面色匆匆，歸心似箭。

　　這個寒冷的冬天，連野狗都不願意在街上多待。

　　此時，連一隻野狗也不如的樂正君，右手拿著一瓶劣質的高度白酒，喝得像爛泥一樣，搖搖晃晃地行走在街上。

　　今天白天，學校把他找了回去，燕京音樂學院的王院長義正言辭地，給他開了退學通知。此時的他，連住的地方都已經沒有，口袋裡一個子也不剩，他已經一無所有。

　　他走過了一個街口，忽然停了下來。遠方，隱隱約約地傳來了鋼琴的聲音，樂正君站住了腳步。

　　他雖然已經醉了，可是他居然還能夠聽出來，這鋼琴聲，居然是貝多芬的第三十一首鋼琴奏鳴曲，第三樂章，俗稱《悲歎之歌》。

　　悲傷，背叛，痛苦，彷徨，這正是他現狀的寫照。

　　鬼使神差地，樂正君居然就向著鋼琴聲傳來之處走去。

　　他看到在一個店鋪的門口，昏暗的燈光下，居然擺著一台立式鋼琴，一個人在這樣的燈光下，在這樣無人的街頭，獨自彈奏，樓榕劍甚至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依稀是個男人。

　　樂曲的最後，帶著沉重的步伐，最終停止，仿佛在痛苦的掙扎之後，隻能筋疲力盡的倒下。

　　彈琴的男人慢慢抬起手，收起了最後一個音。樂正君卻猛然感覺到一股悲傷湧上心頭，他對男人道:“你……可以讓我彈一彈嗎?”

　　男人立刻站了起來，道:“請吧。”這個男人的聲音似乎年紀不小，充滿了時光的滄桑。

　　樂正君坐在琴上，胸中的鬱悶、悲傷之情，一下子湧了上來。他隨即在琴上即興彈了一首曲子。曲子之中既有悲傷，又有悲憤，又有苦痛，全是樂正君情感的宣泄。

　　彈完之後，樂正君一下子趴在琴上，啜泣不止。

　　“真是個傷心的人，”男人道，“看你這麽年輕，有什麽事情這麽傷心呢?”

　　樂正君右手扶著琴，哭泣不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看錯的話，你就是……樂正君吧?”男人忽然說道。

　　樂正君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微微發抖，把臉埋到了自己的手臂裡，怕被人看見。

　　“哎，可憐的孩子。”男人說道。

　　兩人之間無話，隻聽得見樂正君微微的啜泣聲。

　　過了半晌，男人的才道:“孩子，哭是沒有用的。你想不想拿回來，你失去的一切?”

　　這一句話仿佛有魔力一般，樂正君抬起頭，猛然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已經頭髮花白，皮膚白皙，一看就不是亞洲人，雖然滿臉皺紋，卻依然掩飾不住那一副英俊的臉龐。

　　一看之下，樂正君不禁大驚失色！這是……

　　赫伯特馮！

　　奧地利籍德國指揮大師！現在全世界樂壇首屈一指的領袖人物！坐擁近十億粉絲的超級巨星！有史以來單張唱片銷量前三記錄的把持者！素有“指揮之王”的霸稱！同樣，也是樂正君參加古斯塔夫指揮大賽的首席評委！

　　他……他怎麽會在這裡！他可一直是樂正君心中的偶像，在比賽過後，赫伯特馮絲毫不吝對樂正君的讚賞，甚至還邀請樂正君到德國去演出！

　　看到赫伯特馮，樂正君在偶像面前不禁感覺到無地自容，無法面對大師曾經給予的厚愛，他立刻站起來，就想逃跑。

　　赫伯特馮卻一把拉住樂正君，道:“怎麽，你甘心就這樣失敗?”

　　樂正君轉過頭看著赫伯特馮，他的心裡一片混亂，甚至沒有去想為什麽一個德國人會說如此流利的漢語，又是如何跨過如此山重水遠而來的。

　　“失去的東西，要靠自己的雙手贏回來！”赫伯特馮的聲音堅定，“還是像一條敗狗一樣的逃跑?”

　　樂正君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我看得出來，你想要拿回來，是嗎?”赫伯特馮道，“你不僅要拿回來，還要讓那些讓你背上汙名的人，把他們所欠的債務加倍償還！”

　　樂正君的眼睛忽然一亮，隨即又暗淡了下去。

　　“大師……如今的我，”樂正君搖了搖頭，“辦不到的。”

　　赫伯特馮歎了口氣，道:“如今的我，已經活的夠久了。而且，那樣東西，其實與我並不相配。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發現了你身上的那一種特質，這樣東西，將會迎來他最合適的主人――你。”

　　“什……什麽東西?”樂正君有些茫然地看著赫伯特馮。

　　赫伯特馮伸出右手，樂正君看到有一顆細小的東西，亮如鑽石一般，躺在他的手心。

　　“這是……”樂正君正想說話，赫伯特馮忽然右手一推，按在了樂正君的胸口。

　　樂正君隻感覺到仿佛有什麽東西，鑽入了自己的大腦裡一樣，他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樂聖成長系統已經匹配新的宿主……”

　　這是他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