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晨心下一驚,他知道離這裡不遠有一個叫龍田鎮的小區,再轉個彎就到了,可是呂天在小區附近的荒地裡下車做什麽呢,梁晨心裡這樣想著卻沒說出來。
謝廣把車也遠遠地停住了,下了車鎖好門準備步行跟蹤。
公交車緩緩從呂天的身邊開走了,留下他在這個荒涼的山道上。
呂天回頭看了一下,發現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並沒有在意,回過頭開始從路邊的一個路口向山上走去了。
“他上山做什麽,難道他家在荒山上?”梁晨心中好不驚奇。
兩人放輕腳步慢慢地跟在呂天的身後。
山上的風要涼爽了許多,長長的蒿草就在風中搖擺著,這倒給梁晨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不會擔心發出聲音而被懷疑。
呂天的身影停了下來,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梁晨和謝廣定睛一看,這一次卻都呆得說不出話來了,連梁晨都在這大熱天裡冒出一股寒氣來。
呂天站在一個壘起的小土堆前,而那座小土堆分明是一座墳墓啊。
梁晨和謝廣心裡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賴校長說的話,難道,那個被鬼附體的人便是呂天?而這座墳便是他的家!
呂天突然在墳前蹲了下來,將背著的藍色書包取了下來,並從裡面取出了一把花靜靜地放在墳前,又站了幾十秒鍾然後背上包走了。
而此時梁晨和謝廣也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原來他只是來這裡上墳的。
盡管如此,梁晨心中的疑惑之情卻不減反正了,他為什麽來這裡上墳呢,而這座孤墳裡埋的又是誰呢?他的家是住在這附近嗎?
呂天的身影漸漸離去了,梁晨和謝廣這才走出來,來到那座孤墳前,墳前面沒有碑,只有一塊木板立著,上面只能隱略看清“愛女夏玉珍之墓”幾個紅色的大字。
而再看下的落款日期梁晨發現死者竟正是十五年前的今天下葬的。
“真是怪了,”梁晨心道一聲,卻又顧不上多想趕緊追著呂天而去了。
翻過山頭,梁晨看見山下面便是那一個龍田鎮小區了,他知道這裡是出了名的貧民區,他暗想不出意外的話,呂天的家應該就是在這裡吧!
呂天下山向小區走去,看上去他對這裡的路很熟悉,這越發堅定了梁晨剛才的想法。
終於進了小區,一幅髒亂差的景象立馬印入眼簾,老實說,梁晨也跑過不少貧民區,但感覺都沒這次這麽糟糕。
小攤小販衣著不整地叫賣著,賣的貨物上面蚊叮蟲咬卻沒人管,路邊的房子即髒又亂,矮矮地立著,路上汙水橫流,惡臭撲鼻。
呂天就生活在這種環境裡,梁晨不覺搖了搖頭。
巷子的光線不是很好,加上天色漸晚了就顯得越發的暗淡,這讓梁晨想起了呂天的那雙眼神,一如這幽暗的巷道一樣,讓人莫名的害怕。
呂天轉身進了一家矮矮的房門,而梁晨和謝廣則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搶在呂天要關上門的一瞬間按住了門板。
梁晨裝出一幅很好的表情衝呂天說道:“同學你好,我們想進來做一次家訪可以嗎?”
呂天毫不理會想直接關上門,可是由於力量不濟只能罷手。
呂天抬起頭來盯住梁晨,說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趕快出去。”
“沒關系,我們並沒有惡意,就進來一會就好了,問幾個問題就走,”謝廣跟著勸服道。
“不行,你們馬上走,
”呂天幾乎是吼出了聲來。 這時,房屋裡面傳來了一陣咳嗽聲,很快一個微弱而蒼老的聲音跟著傳了出來。
“是不是來客人啦?”
呂天回頭向屋裡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快讓客人進來啊,不能沒禮貌。”
這一句話像一道命令樣,讓呂天的臉色變了許多,他放在門後的手迅速放回了褲袋裡。
呂天轉過身去向屋裡走去,而梁晨跟謝廣抓住時機緊緊跟了進去。
屋裡的光線依然不好,進了裡屋,梁晨發現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躺在一把枯藤椅上,定睛看了看才發現是一位頭髮蒼白的老婆婆,此時她還用著一塊藍手帕捂著嘴輕輕地咳嗽著。
老婆婆顫微微地把手帕拿開了,對梁晨二人說道:“來客人啦,兩位請坐。”
老人臉上的肉已經松弛了,褶皺擠壓在眼角,嘴唇泛著烏色,看上去已是久病之軀了。
“老奶奶你好,我叫梁晨,這位是我的助手,叫謝廣,”梁晨客氣地自我介紹道。
老婆婆點了點頭,指著附近的空椅子示意梁晨二人坐下。
“咳咳……你們來有什麽事啊?”老婆婆又咳了兩聲,問道。
梁晨和謝廣對視了一眼, 然後謝廣回答說:“是這樣的,我們想來調查一下呂天的家庭情況,你是他的奶奶吧!”
“唔……,”老婆婆回頭看了一眼正站在旁邊的呂天說道:“孩子,桌上有菜,快吃了吧,時間這麽晚了,你一定餓壞了吧!”
呂天點了點頭來到桌旁,拿起碗筷開始吃起飯來,梁晨看了一下,見桌上的一個碗裡放著一個煮雞蛋,旁邊有一些剝碎的蛋殼,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兩個小菜。
“老奶奶吃過沒有,要你先吃了飯我再問你問題好不好?”梁晨說道。
老奶奶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回答說:“我什麽都吃不下,你們來之前剛喝了一碗稀飯,別的我都沒有胃口。”
“沒胃口,要不吃點蛋糕吧,我這就去給你買去,”梁晨說道,他想起他的親奶奶在世時就喜歡吃蛋糕。
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老奶奶好不容易抬起頭來,回絕道:“不用了,雞蛋做得蛋糕更不合我的胃口,你們還是抓緊時間問你們的問題吧。”
“唔,好吧!”梁晨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問道:“請問你是呂天的奶奶吧!”
老婆婆微微點了點頭。
“那您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呂天身世的事情嗎?”梁晨說道。
“身世,”老婆婆微閉的眼睛慢慢張了開來,盯住面前的梁晨,原本渾濁的眼神竟越來越朗起來。
梁晨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關於他父母親的一些信息。”
“他沒什麽身世,像別的孩子一樣,沒特別之處,”老婆婆語氣低沉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