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肖奈微微睜開眼,柳欣已經煮好面,扶肖奈坐起,溫柔地說了聲:“餓了吧,吃麵吧!”
肖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碗面,額頭上都吃出了汗,感覺好多了,正想告訴柳欣自己也見過那隻黑貓,想問問柳欣,那隻黑貓為什麽對她有那麽大的仇恨?
昨夜到底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把她嚇成那樣?誰要抓走她?話到唇邊,看到柳欣開心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幾次欲言又止,也許柳欣對於昨夜的事不願再提起吧。
連著幾天都是陰雨連綿的天氣,空氣中夾雜著陰冷,兩人無處可去,肖奈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網上隨意瀏覽著,柳欣乖巧的靠在肖奈肩頭,削著蘋果。
“你那麽喜歡看書,我猜你一定非常喜歡寫作,”肖奈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柳欣。
“當然啦,我打算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留作紀念。”
“好啊,我是男主角,不要把我寫的太糟糕哦……。”
“那要看你表現啦,你要表現好呢,就寫好一點,要是表現不好,那可就說不準寫成什麽樣了啊,嘻嘻嘻……。”
“好吧,我要慷慨的把我的筆記本電腦借給你用,從這一刻起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怎麽樣?”
“好,一言為定!”
“快看,今天是難得陽光明媚的好天氣!”肖奈打開院門興奮的衝柳欣喊,“走,陪我寫生去……。”
柳欣朝窗外一望,一絲驚恐在臉上掠過:“我身體不太舒服,你自己去吧!”
“乖哦,和我寫生是一件有趣的事,我保證!”肖奈去拉柳欣。
柳欣竟然翻了臉吼道:“我說不去就是不去!”
肖奈愣愣的看著柳欣,柳欣徑自看書並不看他,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凝固,肖奈無奈而失望的自己帶上畫板走了。
護城河,一直想好好看看的護城河,想到這肖奈大步流星的朝護城河的方向走去。
站在岸邊,白雪似的河水向前奔流不息,永不知疲倦地唱著歡快的歌,微風拂面,青草依依,使肖奈心中想起一句詩:“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太美了,太有感覺了,肖奈開始沿著護城河信步走去,走著走著,遠遠看見一黑衣女子矗立岸邊,微風將女子的黑色裙裾揚起。
突然女子縱身一躍,投向湍急的河水,一下隱沒水域之中。
“啊!”肖奈驚駭的大喊一聲,迅速扔下畫板、脫下外衣,甩掉鞋子,深呼吸了一下,一頭扎入了水中。
附近水域都已找遍並未見到人影,肖奈又朝下遊快速遊去,大概遊出四百米遠的距離,還是未見人影,水面上甚至連黑色裙裾的一角也沒見浮起過,就像剛才那一幕不曾發生過一樣。
肖奈已明顯感到體力不支,強撐著遊上岸一頭倒在草叢裡大口地喘著粗氣。
憑自己的經驗判斷,河水流速並不算快,不至於一下子會順著下遊衝出那麽遠,更不至於水下見不到人影。
那麽……那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百思不得其解,肖奈甚至開始懷疑又是自己產生的幻覺,怎麽可能是幻覺?場景那麽真實、女子那麽真實,一切都那麽真實……四處望去,周圍依舊不見一個路人,這裡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怎麽什麽時候都見不到人啊。
等肖奈穿上鞋子,拿起外衣,背上畫板正待離開,突然草叢中發出一道閃光晃了肖奈的眼睛,肖奈蹲下身撥開草叢細細找尋,
赫然發現一枚小小的銅鑰匙,在陽光的折射下閃閃發光。 肖奈把鑰匙緊握在手中,細細看了看,鑰匙凹槽內似乎有隱隱的鏽跡。
一把鑰匙而已緊張什麽,肖奈有點啞然失笑了,剛想隨手扔掉,想了想,還是裝進了衣袋,然後繼續沿著護城河下遊走去,邊走目光邊在河水中搜尋著,始終都沒發現什麽。
一直走到陽光有點西斜了,肖奈席地而坐,取出一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邊吃邊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
“喵—喵——”一聲接一聲的貓叫突然打斷肖奈的思路,肖奈下意識地預感到是那隻黑貓。
一回頭果然是那隻可怕的黑貓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臥在他身後的草叢裡正看著他,肖奈一下子聯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怪事又開始毛骨悚然起來,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起身背起畫板抬腿要走。
黑貓一下躍起一口叼住肖奈褲腿,使勁朝河裡拽,任肖奈怎麽甩也不松口,肖奈心生疑惑,隱隱覺得貓在暗示什麽,就不再掙脫,而是隨著貓一直走到河沿。
黑貓松了口,肖奈索性蹲下來,河水中同時照出肖奈和黑貓的身影。
突然肖奈發現水中有一團黑影自河底慢慢浮現水面,等看清,肖奈嚇得一下癱軟在地,是一具女屍,長而濃密的頭髮在水中四散開來,黑裙下裹著一具骸骨,一具死了多年的骸骨,肖奈逃命似的背起畫板狂奔起來,一路狂奔回老宅。
等冷靜下來,肖奈開始猶豫要不要報警,如果報警該不該先告訴柳欣。
起身推開西廂房的門,柳欣不在,肖奈正待退出,突然看到那隻黑貓正從柳欣的床頭躍起,同時把擺在柳欣床頭的花瓶碰翻了,野菊花散落一床。
又是那隻不祥的黑貓,真是陰魂不散一樣,肖奈憎惡的轉身要走,卻神差鬼使的走過去撿散落到床上的野菊花。
居然發現一張發黃的黑白老照片壓在了幾枝花的下面, 應該是從花瓶內掉出來的。
把花重新插入花瓶在床頭擺正後,肖奈端詳照片中的兩個年輕女子,一個白裙一個黑裙,笑容嫵媚親密無間的依偎在一起。
這……這不是柳欣嗎?那個黑裙女子是誰……是今天在護城河裡看到的女屍嗎?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攝於1912年夏。”
難道……難道……肖奈不敢想下去,恐怖一點點在房子彌漫。
“啪嗒、啪嗒”幾聲,書架上接連掉下來幾本書,無異於在肖奈耳邊響起一個炸雷一般驚天動地,肖奈驚恐的朝書架露出的空擋望去,一個小盒赫然呈現,原來這個小盒一直藏在那排書後。
肖奈將照片放進衣袋,走過去取下小盒,是個鐵皮盒,上著鎖,鎖上隱隱見斑斑鏽跡,肖奈快速把地上掉落的書撿起放回書架,一切看起來像不曾動過一樣,拿著鐵盒回到東廂房關上門。
黑貓也跟隨肖奈進了東廂房,跳上床臥在枕邊,柔軟的蜷縮成一團,正用無比留戀的眼神看著他。
肖奈撫摸著盒上的鎖,猛地想起今天在護城河邊撿到的那枚小小的銅鑰匙,鑰匙!肖奈趕忙在外衣口袋內翻找起來,找到了對照鎖孔插去一扭,鎖居然開了。
鐵盒內居然是一盒胭脂,再無他物。
肖奈重新把鐵盒上鎖放回原處,把照片裝到花瓶內,回到東廂房踱來踱去:照片拍攝於1912年,那……柳欣是……是鬼嗎?
不知何時柳欣已站在東廂房門口,目光如炬的死死盯住肖奈,手中高高舉起一把明晃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