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康盯著眼前的那盤誘人的牛排,剛準備大快朵頤,卻看到牛排下面好像有東西正在慢慢地溢出來,瞬間就流滿了整個盤子。
鮮紅的液體順著盤子邊緣,一滴滴地滴到地板上,梁康終於看清楚,這些鮮紅的液體,是血!
梁康嚇得推開桌子,但他身下的椅子卻像釘在地上一樣,怎麽也動不了。
頭頂的燈突然閃爍起來,梁康抬起頭,竟然看到那張女孩的照片就擺在推他面前。
女孩的表情變得陰森恐怖,像看仇人一樣地看著梁康,嘴巴一張一合的,好像在說著什麽。
梁康向大富求救,但是看到的卻是一張更為恐怖的臉。
頭顱已經少了四分之一,鮮血混著腦汁一起流過臉頰,眼睛只剩下一隻,變形的嘴巴蠕動著,發出陰冷的聲音:“吃啊,你怎麽不吃啊?”
“不要啊!”梁康嚇得昏死了過去。
梁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睜開眼睛就看到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護士告訴梁康,是一個小夥子把她送來的,叫大富。
不知道為什麽,梁康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感到不寒而栗。
昨天的那一幕瞬間出現在腦海中,那麽清楚的聲音他為什麽聽不到?還有那些滲血的牛排,那張恐怖的照片,難道大富根本不是人?
“你醒了?”真的不要亂說人,梁康隻是簡單地想了一下,大富就立刻出現在他的眼前,好像是從他的腦袋裡蹦出來的一樣。
梁康忍不住看了大富一眼,那張臉雖然算不上潘安之貌,但也還算帥氣,跟昨晚出現的那張鬼臉完全不一樣。
“都怪我不好,”大富抱歉地說:“我不知道你有暈血的毛病,平時我自己煎牛排,就喜歡吃半生半熟的,下次再請你吃,我一定完全煎熟,免得再嚇到你。”
暈血?梁康想起自己確實有這個毛病,難道說,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也許是這幾天一直都沒有睡好。
等做完檢查,梁康就可以出院了。
大富很體貼,從下了出租車就一直扶著梁康,在一樓梁康倆人還碰到了福伯。
福伯看到梁康,趕忙上來攙扶他,關切地問道:“年輕人,你怎麽了?”
梁康趕忙地說道:“我有點暈血,就到醫院檢查了一下,沒事的,福伯。”
“哎呀,我說你怎麽看起來這麽虛弱,不過你也是的,再怎麽說都是去醫院檢查,應該讓朋友陪你的。”
“我有啊……,”梁康突然停住,看了看身邊的一直攙著自己的大富,難道福伯沒有看到他?
“福伯年紀大了,記性很不好,”大富一邊說一邊笑著攙扶著梁康躺到了床上。
梁康瞪大著眼睛,實在不敢相信一個老人隻是因為記性差就看不到眼前一個結實的壯小夥。
“你躺著,我去廚房給你倒杯水,”大富逃避著梁康的眼睛,閃身躲進了廚房。
半小時過去了,廚房裡一點動靜也沒有,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在嗎?”梁康向廚房喊道,沒有人回應。
梁康感到心裡一陣發緊,躡手躡腳地起身,剛推開臥室的門,就聽到門外響起一串腳步聲。
這聲音很輕,不像是男人發出來的。隨後聽到幾聲幽怨的抽泣聲,是她!
梁康嚇得退後幾步,明明想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徑直向客廳走去。
聲音越來越清楚,
梁康看到客廳裡,在那扇打開的窗戶前,坐著一個女人,長長的頭髮,白色的連衣裙,她蜷縮在那裡,小聲抽泣著。 “你、你是誰?”梁康掩飾不住自己的恐怖。
女人不說話,慢慢地轉過身來,用一隻眼睛看著梁康,露出猙獰的笑容。梁康看到她的半邊臉不時地滴著血水。
“怕了吧,還不快搬走?”女人說。
“你有毛病啊!”梁康狠狠地踹了女人一腳:“你明知道我有暈血症,又剛從醫院裡出來,還在臉上化那麽多血,你想嚇死我嗎?”
“什麽嘛!”女人捂著被踢中的地方,委屈地說:“人家可是按照恐怖電影的經典形象打扮的,廢了多少化妝品啊,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麽對人家,真過分!”
她是梁康的閨蜜,孟甜,叫芳芮。
幾個月前,梁康所在的公司承辦了這一區的拆遷工作,而他剛好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整幢樓差不多都搬走了,只剩下樓上的幾家和大富沒搬了。
樓上的幾家很好說話,已經簽了合同,拿了補償款,半年內就搬走。
隻是這個大富,不管工作人員怎麽勸,他都不搬,還說不是錢的問題,沒辦法,梁康隻好親自出馬,向閨蜜求救,一起來演這場戲,嚇唬大富快點簽約。
“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大富他人呢?”梁康問。
“他一定是假借倒水之名,偷偷地回家了,不信我們現在就去他家看看,”孟甜拉著梁康悄悄地來到了大富的家門口。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昨天弄得聲音那麽小,他沒有被嚇到,我卻被他的牛排嚇進了醫院,”梁康向孟甜小聲地抱怨道。
“昨天?昨天我有事沒來,我給你發了短信啊,”孟甜一臉茫然。
什麽?梁康感到背後一陣冷風,立馬掏出手機,果然有一條未讀短信:我今晚加班,不過去了,明晚行動!孟甜。
看來昨天孟甜真的沒來,那梁康昨天聽到的聲音是?
“你怎麽起來了?”大富家的門忽然被打開,他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梁康感到有些不對勁,大富的臉色陰晴不定,還有,客廳的牆上不知什麽時候貼了很多東西。
那是一些剪報,報道的是同一件案子兩年前,一輛紅色轎車撞上一對情侶後肇事逃逸,事故現場慘不忍睹,女孩已經被撞得扭曲變形,男的則被送入醫院,生死未卜。
事故的地點,就在這幢樓下面的那條街上。
梁康突然明白,為什麽他總覺得大富有些奇怪了。
因為他就是當時那個被送入醫院的男人,那個被人撞得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男人。
“你還活著?”梁康一步步地後退。
“你應該是很希望我死了吧?我的女朋友已經死了,我還能苟活著嗎?但我死不瞑目啊……,”大富的臉突然變得慘白,他瞪大眼睛,一步步地向梁康逼近:“我找了你好久了……!”
“我不是故意的!”梁康感到驚恐不已,“誰讓你們突然衝出馬路,當時我還沒有駕照,開的也是朋友的車,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大富似乎沒聽到梁康的哀求,依然向他逼近,並且抬起雙手,慢慢地向他的脖子伸過去。
還沒等大富靠近,梁康就感覺眼前一黑。
“謝謝你,”大富擦擦臉上的青色的粉,對孟甜說,這些隻不過是一些麵粉而已。
原來,早在車禍發生前,孟甜就跟大富認識了。
她知道自己的好姐妹肇事逃逸後很不安心,於是就去醫院看大富。
大富醒來後得知女友已經命喪黃泉,生不如死,發誓要替她報仇,但苦於找不到可以告發梁康就是凶手的證據,於是就求孟甜幫他,一起讓梁康認罪。
正好,梁康負責的項目就是這幢樓的拆遷工程。
於是大富馬上買下其中的一間房子,故意不搬,引起梁康的注意。
“撞鬼,”這個主意正是孟甜想出來的,她故意答應和梁康演一出戲,表面上是逼大富搬家,實際上卻是讓梁康自己說出犯罪的事實。
就在剛才梁康說出事實的時候,大富已經按下手機上的錄音功能,將梁康的話一字不差地錄了下來,他相信這次梁康是逃不過法律的製裁了。
“接下來你想怎麽做?”孟甜問。
大富撫摸著女友的照片,也就是擺放在客廳裡那個女孩的照片,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香燭說:“我想到下面去拜祭我女朋友。”
“唉,你對你女朋友真好,”孟甜也拿出一張相片說,“我也去拜祭朋友,一起吧。”
大富朝她手中的相片瞥了一眼,不覺一驚,孟甜手裡的那張,竟然是他自己的照片。
“你……,”大富露出不解的表情。
孟甜慢慢抬起頭,用手輕輕一撕,臉上的那張皮就被撕掉了,露出了另一張面孔,就是剛才她化好的鬼妝,她死死地盯著大富說:“你真的把我忘了嗎?”
大富在短暫的思索後,終於想了起來,驚訝道:“原來……是你!”
“沒錯,是我,”孟甜的臉上露出淒慘的笑容,“當年,你就是為了錢拋棄了我,選擇了那個富家女,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我不能接受你的背叛,於是我在自己租的房子裡,也就是隔壁那間房子,寫了遺書,跳了下去,你知不知道,原來,從五樓跳下去真的很痛,我的腦袋摔了一個大窟窿,你看……!”
孟甜把頭轉過去,她的後腦杓是一個大大的黑洞,所有的血管都裸露在外面,鮮血汩汩地向外冒著。
“啊!”大富嚇得大叫起來。
孟甜轉過臉,慢慢地靠近他說:“我以為你會記得我,誰知道一場車禍,你竟然失憶了,你還以為你真的愛那個女人,甚至為了她要報仇,你知不知道,我好痛,不是腦袋,是心……?”
“我真的不記得了,”大富不自覺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窗戶前。
“現在,你報仇了,可我呢?我不能白幫你啊!”孟甜的臉幾乎貼到大富的臉上,大富一時無法控制,向後仰去,失足從窗戶跌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後,梁康一臉微笑地站了起來,剛才他隻不過是裝暈倒而已。
梁康能夠跟你敘述這些是因為剛剛所有的一切我都眯著眼睛,看在眼裡。
半年後,這幢臨街房成功拆遷,兩年後,一座新的高級公寓拔地而起。
已經升為經理的梁康穿著高級製服,鋥亮的高跟鞋,快速地走在大理石地板上,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說:“好了,我知道了,準備好一切資料,下午開會的時候我要用。”
“梁哥,你可真厲害,短短兩年就從普通員工成為經理了啊!”孟甜羨慕不已。
梁康指了指孟甜胸前的吊牌說:“你也不差啊,辦公室主任,下一步也就快成副經理了。”
“這還不是多靠梁哥你提拔,當初如果不是你設計讓大富自己跳樓,我們怎麽可能又得到這個樓盤,又讓那段事情永遠成為秘密呢。”
事情的真相,其實是這樣的:梁康本來並不想置大富於死地,隻是想讓他搬家而已。
後來,梁康看到大富客廳裡的那張照片,覺得眼熟,這才想起那場車禍。
這時候孟甜又把大富找她的事情告訴了梁康,所以他就將計就計,讓孟甜裝成大富的前女友,把大富逼到窗口,失足墜樓。
至於福伯,就是大富前女友、那個跳樓自殺的女孩子的爺爺,大富失憶後什麽也記不起來,所以自然想不起福伯是誰。
當孟甜找到福伯讓她幫忙的時候,福伯很爽快就答應下來,當大富死後,福伯早就拿著梁康給的錢到鄉下去養老了。
結束了嗎?
新大樓開盤銷售儀式很熱鬧,明星助陣,人山人海。
幾百戶高檔小區住房,一天之內就全部售罄。
經理辦公室內梁康和孟甜品著咖啡,他們很開心。
做完這個項目之後, 梁康就調往總部,升任區域總監了,而孟甜將會替代梁康,成為負責這裡的經理。
辦公室大廳內,銷售人員們七嘴八舌地談著今天的熱鬧和火爆。
偶爾也會談到一些很有特色的購房者,比如:有一位衣著樸素的鄉下老大爺,居然大手一揮買下了好幾套房子。
“那個老大爺的新聞已經過時了,你們知道嗎?今天我碰到一個怪人呢!”一名銷售得意地炫耀著。
“你們見過用紅色寫自己名字的人嗎?”那名銷售繼續說著,“我今天碰到的那個怪人就是這樣,好端端的黑色簽字不用,偏偏堅持用自己的紅色,簽名處全部都是紅字,挺嚇人的。”
“哪有用紅色簽合同的,這樣合同根本無效,”梁康和孟甜聽完之後從經理室走了出來,這個世界真的是什麽怪人都有,公司完全可以以紅色簽字的合同無效為名,吞下購房者交付的定金和首付款。
“那個業主叫什麽名字,合同在哪兒?我看看,”梁康向銷售人員問道。
“就是這一份,”銷售人員把合同遞給梁康,“他叫大富。”
頓時,梁康感到胸口一陣發慌。
故事到這裡就畫上了休止符――――【全集完】
看到這裡,梁晨用力的想合上書本,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合不上,他怕了另一個楊白天又從書中冒出來,他想躲的遠遠的。
可是,下一秒,書頁自動翻開了下一頁,並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事情。
入目的是一片血紅的字,梁晨很快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