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坐馬車慢悠悠的趕路。
昌明傑終究還是品嘗到了被武功高手拎著脖子,踩著輕功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滋味。
雙腳踩實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沒用的力竭倒在地上,不斷乾嘔,紅衣女子眼中的嫌棄鄙視之意毫不遮掩。
等昌明傑緩過勁來了,女子說:“走吧,帶你去見邪君。”
昌明傑嗯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跟著女子,一步步走上朝聖山。
越靠近山頭,越能發現人煙痕跡。一些早起的人看到紅衣女子,個別級別低的,紛紛恭敬打招呼,某些本事強的,就口花花嘴上抹油佔女子便宜,被人一劍刺過去,笑嘻嘻的躲過。
昌明傑也從這些人口中得知了女子的名字。
阮星月。
昌明傑低頭默默回憶這個名字,發現曾在書中見過數次。
那是《無上邪君》前期出現的一個角色,到後面雖然偶爾也有露面,但因為戲份不多,所以只是寥寥幾筆帶過,並未認真描述過。
阮星月曾是一個小家族中的千金小姐。某日家族突遭變故,被一道義岸然的武林人盯上,於某一月圓之夜找上門來。睡夢中被自己的母親拚了命的推到櫃子裡藏了起來,懵懂不知的看著家裡人慌張逃避,勉強躲過了那武林人的屠殺,卻在櫃子裡透過縫隙親眼目睹了自己雙親被對方折磨殺死,然後得知因為父母偶然得知了這個武林人的秘密,所以為了隱藏辛秘,斬草除根,武林人趁夜黑風高的晚上,找上門來把他們殺了。
阮星月幸運的躲過了一劫,卻家破人亡,心傷不已。就在快要了無生趣決心跳河自殺的時候,被路過那裡的邪君遇見。邪君見阮星月可憐(好看),心生好感,出手將人救了下來。然後聽阮星月如歌如泣的抽抽搭搭說出這樁人間慘案,邪君就抱著美人,決心為她報仇。
之後就借著阮星月依稀的一點印象,找到了殺人凶手,當著眾多武林人的面,殺死了那人。
阮星月和邪君殺人後的那番控訴自然沒人相信,大家都覺得這是妖女和惡賊信口雌黃誹謗死者,所以將二人歸類為喪心病狂、屠殺正道俠義之士的惡棍。
阮星月心死如灰,對所謂的正道人士算是看清了嘴臉。大仇得報,也就再無欲求,所以也懶得爭辯。邪君債多了不愁,說什麽反正也沒人相信,所以乾脆嘲諷了那群“正道人士”一通,握著一柄劍生生打了出去。
再之後,阮星月就一直跟在邪君身邊,做他的左右手為他效力,對正道心懷仇恨,且還忠心耿耿,貌美如花,前期很受許多讀者歡迎,以為這就是正宮女主。
直到後面劇情越來越展開,越來越多的女性出場,且各有各的美麗,並且武功高強身份尊貴,大家便都忘記了阮星月的存在,轉而當做一個“己方陣營”的女配看待了。
回想著阮星月的背景資料,覺得眼前這女子也是個可憐人,看她身為一個女子在這個刀槍劍雨的江湖裡飄零生存,初見時候的愛意,混雜著憐惜之情,又在心中蔓延升起。
阮星月可不知道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昌明傑就能在心裡腦補這麽多,還是踩著婀娜的步子在這邪教大本營走著,然後帶著昌明傑,來到了邪君的住所。
邪君雖然身受重傷,可外表看上去卻一點都瞧不出來。
望著眼前這個面容邪魅俊美的黑衣男子,昌明傑竟然有種“終於遇見熟人了”的欣慰感,
看邪君張著那雙帶著暗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昌明傑開口道:“見過邪君。” 邪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昌明傑的臉,似笑非笑的聽著那個“見過邪君”,看著阮星月道:“你帶他過來幹什麽?”
阮星月說:“此人自稱知曉‘殘陽照雪’的所在。”
邪君呵呵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了。
昌明傑知道這時候就該自己出場了,走上前一步,恭敬的把自己一路上想好的說詞搬出來。把殘陽照雪的作用,功效,為什麽適合治療邪君身上的傷勢,殘陽照雪所在何處,還有怎麽獲得,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邪君聽昌明傑把事情交代的這麽清楚,既饒有興致,又興致缺缺。
饒有興致的,是昌明傑為什麽知道的這麽多。
興致缺缺的,是昌明傑所說的那個“得到殘陽照雪”的法子。
他現在身受重傷,如果不是有十足十的把握,是一步都不想離開朝聖山的。
昌明傑急道:“可是那殘陽照雪就在藥王谷谷主女兒手裡,不是你過去,人家根本不可能願意交出來的。”
邪君嗤笑一聲:“藥王谷向來中立,憑什麽我過去一趟,人家谷主女兒就肯幫忙了?”
昌明傑心說還不是因為你是主角,只要有需要,不管再怎麽扯淡,不管對方是不是敵對勢力,都會拜倒在你黑衣袍下,被你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啊。
只要你過去和人家谷主女兒認識幾天,說上幾句話,要個藥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可是原文裡頭,邪君是受傷之後昏倒在路旁,恰好被出谷的谷主女兒遇見。人家心地善良,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傳說中無惡不作的邪君,看邪君身受劇毒命不久矣,就給帶回谷裡救治。初步治好了一點毒性,邪君醒來很快就探聽出了自己的所在,為了躲避追殺,所以隱瞞身份稱自己是“江湖無名浪子薛鈞”,又憑借口才和魅力征服了這個成天呆在谷裡不出來的少女,關系日益進展,到最後隱隱有曖昧傾向。
後來就在養傷的時候,仇家找上門來。邪君因為毒性的原因輕易不能動用武功,情況危急。谷主女兒得知自己被騙,卻又覺得邪君實際上人性並不壞,判斷出邪君命不該死的結論,就含著眼淚,別扭的拿出殘陽照雪,一邊說從此以後再不相見,一邊又用谷裡珍藏著的絕世草藥為邪君治療,終於趕在仇家殺到邪君面前時將傷治好,然後幫助邪君順利逃脫。
再之後,自然又是谷主女兒傲嬌的和邪君糾纏不清,用了三四章的筆墨終於和好,然後被收入后宮的劇情了。
綜上來看,這次取藥事件,誰去都不管用,還是得邪君自己去處理才比較方便快速。
可這家夥,似乎一點都不信任自己,也一點離開朝聖山,前往藥王谷的意思都沒有。
昌明傑有些頭疼。
然後見昌明傑將草藥的所在信息全部說出,接下來如何全看邪君的判斷,阮星月就說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在意的大事:“邪君,據此人說言,武林盟似乎今日正在集結人馬,打算攻打我們邪教。”
邪君又看了一眼狼狽不堪,蓬頭垢面的昌明傑,笑了一聲:“又是他說的?”
昌明傑為了增加自己在邪君面前的存在感和信任度,拍拍胸脯道:“是真的,邪君。不信您讓人去打聽一下,那武林盟的盟主前不久召集三大門派,和各種小門派,借著武林大會的召開,在會上說了這事。那些人都已經答應盟主,要‘斬妖除魔,肅清武林’了。”
邪君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昌明傑道:“哦?那你為何又能知曉的如此清楚?”
昌明傑咬了咬牙,覺得八成瞞不過邪君,便實話實說:“因為不久前我也在那宴會上,所以探聽到的。”
邪君笑了一聲:“那你為什麽能出現在那宴會上?因為你也是正道的一員?”
昌明傑急忙擺手否認:“不是不是!全是誤會!我怎麽可能是正道的人。”
但這種毫無說服力的言辭,根本打動不了身邊二人。
昌邪君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昌明傑,對阮星月道:“把他帶下去吧。”
阮星月點頭恭敬道:“是。”
昌明傑急忙說:“我說的是真的啊,你別不信。”
邪君一言不發。
阮星月和邪君相處多年,差不多能夠理解邪君一言一行所說的意思,就帶著昌明傑除了邪君屋子,然後伸手招來一個手下,對他道:“你去準備個屋子,將這人安置一下。”
手下應了一聲,帶著昌明傑下去了。
昌明傑無奈,只能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阮星月,喊道:“你和邪君說,我說的百分百是真的!相信我!”
阮星月望著昌明傑遠去的背影,沒回應。
然後見人走遠了,才又一次回到邪君的住所,低聲問道:“邪君,此人的話,可信嗎?”
邪君哼哼笑了幾下, 站起身來隨意走了幾步:“有的可信,有的,不可信。”
阮星月洗耳恭聽狀。
邪君轉過身,看向阮星月:“你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嗎?”
阮星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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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宇看著眼前男子。
男人自稱姓張,前不久曾受莫宇邀請,參與過酒宴。
而且屬於沒有拿到信封的哪一類人。
這時候忽然登門拜訪,也不知道所為何事。
將人請了進來,莫宇看著坐在下方的男人,開口問道:“張兄在此時節登門,可是有要事?”
張姓男人抱了抱拳,略有些慚愧的道:“並非是有關於那邪教的消息要向您稟報,只是在下心中懷有一事,不弄清楚實在是難安。”
莫宇奇道:“何事讓張兄你如此牽腸掛肚?”
張姓男子說:“不久前,盟主曾舉辦酒宴,邀請在下前往。”
莫宇點頭:“是。”
“敢問盟主,那日在酒宴上,與盟主同桌而席,身上毫無武功內力的男子,是為何人?”
莫宇想了想,疑惑道:“毫無內力的男子?”
男子點了點頭。
莫宇怪道:“你找他有何事?”
張姓男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看那人,實在是像一故日舊友的遺孤,所以......”
莫宇問:“遺孤?張兄的友人莫非已經......?”
男子點了點頭,歎息道:“是,正是那兩月前,被邪君殘忍殺害,滅了滿門的姑射族族長,姑射滿。”
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