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居高臨下的站在城牆上,看著城牆下女城主彎曲的脊背,道:“你是說,想要投降?”
女城主頭也不抬,繼續深深的躬下腰去:“是!”
而女城主身後的那些人現在也不敢再說話了,這時候還跳出來說不肯投降之類的,是嫌命太長了嗎?羅文一群人嘴巴閉的緊緊的,一個開口的也沒有。躲在杜克的身後,深怕被注意到。
也不知道這時候他們幾個人的心裡現在是怎麽想的,是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不應該打碎片城的注意,還是在心裡笑話或者慶幸有女城主這個“傻瓜”肯站住來,冒著殺雞儆猴的生命危險,出來說話,為大家求和。
如果,那些碎片城的人不好說話,一槍斃了女城主,那女城主也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只能呆在那裡當人靶子,死就死了。杜克就算有心想要報仇,也什麽都做不到——剛才大家信心滿滿的出發過來都不能拿碎片城怎麽樣,現在一個個都失去了抵抗的心,嚇得丟盔棄甲了,誰還敢繼女城主之後站出來說要報仇呢?
杜克擔憂不已的看著女城主,恨不得現在站在那裡的人是自己。
城牆上的數十人,和城腳下躲藏起來的希拉幾人,看著女城主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兒。站在女城主身後的一群人或恐懼或擔憂的望著城牆上的莫宇,眼神驚慌,不知未來會如何。
在這個時候,莫宇開口了。
“好吧,我接受。”
女城主聽了,立馬一臉驚喜的抬起頭看著莫宇。
“只是,你們企圖入侵碎片城的事情不能抹去,要接受懲罰。”莫宇說道。
女城主有些猶豫,試探著問:“懲...罰?”
莫宇看向身邊的警察,說道:“你們先下去,一批批的將他們領到監獄,把人全關起來。”
之後又對著順風鈴說道:“特拉,你等會兒放一些人出來給警察們帶走。”
“行。”特拉應了下來。
“希拉和艾麗莎,你們倆等會兒陪著警察他們一塊兒走。”
“好的。”希拉和艾麗莎說道。
警察們提著槍,下了城牆,來到了火焰牆的外圍。朝著裡面的人喊道:“你們出來一隊人。”
裡面的居民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別人的臉上看出了猶豫不決。圍成一團聚在火焰構成的牆壁中央,不敢靠近。
警察們有些不滿,又重複喊了一遍:“出來一隊人,我們帶你們進城裡。”聲音已經有些不虞。
女城主怕他們惱火起來會動粗,連忙開口喊道:“大家,不要擔心。你們出來一些人,跟著我一塊兒過去。”說完,自己身先士卒的走近了火焰的邊緣處。
看著身前燃燒著的已經快有脖子高的火焰,女城主面上很明顯的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正在掙扎的想著是不是要衝出去跑到警察們身邊的時候,女城主腳下的火焰開始熄滅,自行的開出了一個小口子能夠讓她出去。
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缺口,女城主咽了口口水,強自鎮定下來。伸出腿邁了出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警察身邊。
杜克看見女城主走向了敵人身邊,這時候那裡管的上身後的那群中老年貴族,抱著長槍就大步邁開要走。
羅文那些人嚇得哆嗦,從地上爬起來緊緊的跟在杜克身邊。
只是之前因為拿火槍朝莫宇打了一槍的那個長胡子還身下淌著血,趴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呻吟著。現在羅文幾人都走了,
也沒人顧得上他。 女城主時刻關注著裡面,看見長胡子還倒在地上,連忙請求道:“那個受傷的人,能不能也和我們一起走?我想給他包扎傷口!”
莫宇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點了下頭。警察們看見了,說道:“把人抬出來吧。”
杜克聽見了,這才又轉過身把人扛出來,然後回到女城主他們身邊。
幾個城裡最有權力地位的人都走了出去了,身後那些平民們互相看了看,也慢慢的跟著羅文他們走向了警察方向。
只是才剛剛出去二三十個人,那火焰就好像長了眼睛似得,呼的就又冒了出來,阻斷了那些人的出路。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一點的人群又開始慌亂起來,嘈雜聲響起。
女城主看著隔著熊烈火焰的城民們,高聲喊道:“大家不要驚慌,聽這些人的話來做。不要抵抗,以免受到無辜的傷害。”幾次不斷的高聲安撫著大家,說:“我先和這些人進去了,大家照顧好自己,切忌衝動。”
警察們耐心的等著女城主說完,看著那些依舊被圍在火焰裡頭的人情緒慢慢平複下來了,看見莫宇在上面點了下頭,這才提著槍,槍口對著羅文他們:“走吧。”
女城主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城民,但是這時候安靜聽話才是最該做的,率先第一個走了出去。
女城主他們走在前面,警察幾人提著槍走在後面看著。路過城門口的時候,站在城腳下的特拉他們也走了出來,看著女城主一行。
女城主回看向特拉他們,心中猜測剛才的那些植物和火焰,沒準就是這些人之前躲藏起來的人做的。
醫師從順風鈴裡面聽到了莫宇的囑咐,走了出來伸手在長胡子身上蓋了一下。只見青白色的光芒亮起,狙擊槍的子彈從傷口裡排了出來,帶著鮮紅的血露出了皮膚表面,然後掉在地上。因為前不久還是敵人,醫師沒有還沒有那麽好心幫忙治療到全好,只是粗略的使用了下能力將人性命保住而已。不過,雖然是簡單的治療、槍擊留下的猙獰洞口沒有痊愈,但是起碼血止住了,性命沒有了危險。接下來休養一段時日,就可以了。
女城主看長胡子生疼的神色一下子變得輕松了下來,一臉感激,不斷的向安妮道謝。安妮無所謂的聳聳肩,往後退了幾步,讓他們進城。
警察們將女城主一行人從城門口帶到了城內的監牢,一路上有希拉和艾麗莎一左一右的看守著,也沒有出什麽亂子。隊伍裡除了女城主和羅文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們,唯一的戰鬥力就是杜克,大概是用自己的能力看出來了沒有什麽逃亡的機會,所以反而比別人還要老實些。
牢房在今天早上的時候,莫宇已經吩咐下去整理好了。因為城內也就那麽些人,牢房不可能安排的有多少,一人一間是不可能的,將牢房的鐵門加固了幾層,確定了無法輕易逃脫之後,幾十人一間的這麽待著也能勉強裝進去。
沒好氣的讓羅文他們自覺將武器交出來,然後自己走進牢房。
杜克交武器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是看了眼站在一旁提著劍的希拉和神情冷淡的艾麗莎,最後還是沒有做什麽。
等人都進去了,一個警察哢嚓一聲鎖上了牢門,然後轉過身就想繼續回到城門外帶人過來。這時候,羅文幾人扒拉著貼紙的欄杆,衝著外面的警察說道:“幾位小哥,等等,請等等。”
走在最後面的幾個警察們不耐煩的回頭,說道:“幹什麽?”
羅文幾人賠笑討好道:“是這樣的,我們幾人身體都不怎麽好,您看看,能不能放我們出去?”然後從身後的隨身行囊裡掏出了一把的金幣,期待的看著他們。
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嗤笑一聲:“你想賄賂我們?”
羅文說道:“不是不是,只是一點心意。您看,我們這幾個人都是普通人,什麽能力都沒有。只是想要讓自己這把老骨頭死前能夠好好過上一段時日,不要在這牢房裡受罪。”
另一人也說道:“是啊,您看這人這麽多,少我們一個兩個的也看不出來,您就行個方便,就當做好事行善心吧。”
原本是小偷,被莫宇選出來成為了警察的那人說道:“你們看不出來,有的人看的出來。別想耍滑頭。”砰的一下用手上的槍把打在了羅文扶著欄杆的手上,打的羅文吃痛嘶的一聲急忙收手往後退。
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羅文抱著脹痛的手指,氣的在心裡大罵,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警察們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難道,真的就要呆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牢房裡了嗎?羅文回頭,看著地上七零八落或坐著或站著的人,心中憤懣。原本在外頭荒郊野外的地方過日子雖然很慘,但是起碼有人伺候、還有柔軟的毯子睡。現在奪城不成,還被關進了這種地方,監牢能是什麽好呆的地方嗎?羅文回憶著以前他們城市牢房的景象,心中又氣又怕。
會不會每天只能吃著乾巴巴發霉、而且還吃不飽的帕恩?會不會等下就會有什麽人跑進來動刑審問,逼問這次事件是誰主使的?甚至會不會以後好不容易從這裡出去了,卻只能成為碎片城的二等居民,為了一點點的食物沒日沒夜的乾活付出勞力,卻永遠得不到一官半職,還不能擁有私人財產,只能為了活著而活著?
羅文以前是他們城市的貴族高官,對於這些事情最是清楚不過。二等居民是怎麽出現的,又會有怎樣的未來,更是一清二楚。就是因為知道的多,所以想的多,他才愈加害怕。
再看看身後的這些人,尤其是那個領頭走進牢房的女城主,羅文更是生氣。
長胡子倒在地上,周圍為了幾個人。女城主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膝蓋當做枕頭給長胡子枕著。然後讓杜克幫忙從她包裹裡拿傷藥和布條為長胡子包扎傷口。
長胡子大約是之前失血過多的原因,臉色有些蒼白,看著自己頭頂上的女城主,眼神有些柔和。
他聲音有些虛弱,卻不斷的再想女城主道謝。感激那時候再羅文他們都將自己忘記的時候,女城主在火焰外竟然還能想著自己,派人將他送出來。雖然現在身在監牢,未來會如何誰都不知,但是總比那時候就這麽流血過多的死在城外要強。
原本還覺得女城主懦弱不經事,心軟無用,不配當他們的城主。但是經過剛才城外的那一段事情之後,長胡子他們幾人多少也算看明白了一些。自愧不如的同時,也認可了女城主這個人。
雖然看似柔弱沒有能力,但是實際上是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城主。面對危機的時候,能夠勇敢的站出來為所有人說話,就這份勇氣就已經足夠服眾了。更何況,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女城主都是由於不支持的,是他們這些人惹出來的麻煩。但是到最後,收攤子的竟然是女城主。
再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長胡子現在面對女城主,已經徹底的沒意見了。
所以羅文在警察那裡吃了憋,回頭見女城主還在那兒不慌不忙的沒有一點驚慌模樣,開口嘲諷的時候,長胡子替女城主說了話:“什麽叫城主害我們進牢房的?你要是真的不情願,之前就不要跟過來,留在城門外不就行了?”
“你!”羅文氣的指著長胡子,罵道:“你到底是向著誰得?啊?”
“誰有道理我就先向著誰。”長胡子冷聲道:“那時候要是沒有城主出面求情,我們現在還在被火圈禁著,等著吃槍子呢!到時候就算留的一條性命,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被被關進來,落得同樣的下場?城主讓我們少受點苦,你還不領情,在這裡說城主害的你被關進來?是不是人老了,腦子都沒了?!”
羅文被長胡子說的七竅生煙,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長胡子,你你你的念個不停。
女城主適時的出來和解:“好了,大家都少說幾句吧。現在大家都被關了進來,更應該齊心協力才是。”
羅文和長胡子互相看了一眼,相看兩生厭的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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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遠:之前在村子裡的時候,有提過一次二等居民的。其實就是一種類似於中世紀“農奴”一樣的存在,雖然有人權、有住房,但是沒有私人儲蓄,比如錢之類的,說到頭還是“奴隸”。所以一般人寧願做小村子的住民,過著古代人一樣沒有什麽便利科技的生活,也不願意去高等城市享受著好生活卻做二等居民。
這主要是因為高等城市不希望沒知識的人太多了讓城市降等級,所以設置的減少人口湧入的規定,大部分城市都會有這個條例。不過碎片城沒有就是了,他們連等級都沒有,怎麽會在意人多還是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