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涯醒來的時候,已是晌午,殿堂一戰,雖然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但身上的傷也的確讓他疼痛難忍。
他咬牙坐起身,歎了口氣,心想這場爭鬥雖然是二王子故意挑起,但自己也無妨借此機會讓二王子出出風頭,這樣下來,想必姐姐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些,即便自己受些傷又算得了什麽呢,比起姐姐受過的恥辱,這點傷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當務之急,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辦法打通自己的經脈,隻有這樣,才能走向真正的習武之路,隻有通過習武,才能獲取強大的力量和權利,也隻有這樣,才能真正保護好姐姐,當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報仇,他一定要親手殺死雲書雪,為上一世的父親報仇雪恨。
想到這裡,柳無涯又歎了口氣,隻怪這副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想要盡快打通經脈,根本不可能。
門被推開,一股寒氣逼仄而來,將屋裡的熱氣瞬間淹沒。
穎兒走進來,看到坐在床上的柳無涯,露出甜蜜的微笑,“公子,您終於醒了,這是姐姐特意找來的靈藥,您快喝了,對傷口有好處。”
她不再稱呼柳憐月為柳妃,而是跟柳無涯一樣,稱呼其為姐姐。
柳無涯聽在心裡,頓生難過之情。
他點點頭,從穎兒手中接過湯藥,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一臉疑惑的抬起頭,“雪靈草?”
柳無涯上一世熟讀各種醫書,再加上自己平時身體虛弱,經常吃藥,所以對各種靈藥非常熟悉,眼下碗裡的湯藥,正是增加血氣的上等靈藥雪靈草。
雪靈草是一種十分珍貴的草藥,因為常年生長到極寒之地,所以對提升人體的血氣有很好的效果,尤其是對於修武之人而言,更是一種難得的凝氣藥材,這樣的藥材,普通人一年吃一次就算是不錯的了,而對於紫山州郡的那些王子而言,則並不算稀有,簡直如同家常便飯。
柳無涯看了看碗裡的湯藥,一股溫暖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這藥是哪裡來的?”他問道,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以姐姐如今在郡宮的地位,別說是雪靈草,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草藥也很難弄到。
穎兒歎了口氣,面露難色,“姐姐不讓我告訴你,還特意提醒我一定要讓你趁熱喝。”
“沒事,你快說,我不跟姐姐說便是了。”柳無涯追著問道。
穎兒想了想,一臉的愁容,她跟著柳憐月好多年了,柳憐月的一舉一動都被她看在眼裡,這些時日,她看著姐姐日漸消瘦,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姐姐所受的苦全部一個人往肚子裡咽,她也擔心如果繼續下去,恐怕姐姐很快便會支撐不住。
“姐姐將所有的首飾全部變賣了,偷偷去靈藥房換來的靈藥。”穎兒說道,“姐姐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而你偏偏總是惹是生非,連穎兒都看不下去了,希望公子您以後不要繼續這樣子下去,多為姐姐著想一下。”
柳無涯眼神裡散過一絲歉意,他又怎麽會不知道替姐姐著想呢,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姐姐啊,雖然這種方式可能有些極端,但這畢竟是最好的辦法,隻要能讓姐姐少受些苦,哪怕在床上躺一個月又如何?
“行了,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這件事我不會跟姐姐講的,你放心好了。”柳無涯說道,眼角突然酸楚了一下,抬頭將碗裡的湯藥喝光。
這是姐姐變賣首飾為自己換來的靈藥,他怎麽能辜負她對自己的一片心意呢。
隻不過柳無涯知道,
這種雪靈草在靈藥房乃是管制靈藥,入庫出庫都必須經過嚴格審查,由專門的藥管雜役進行統計和登記,絕對不允許私自出售或者匿藏,一旦被發現,輕則重杖幾十,重則直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而姐姐能夠從靈藥房換出來雪靈草,想必是花了不少錢,即便是出了郡宮,想要買到雪靈草也非易事,更別說在郡宮裡面了。
想到這裡,柳無涯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實在對不住姐姐,為了自己,竟然連首飾都變賣掉,更何況自己其實並非她的親弟弟,除了感動之外,柳無涯更多的則是歉意。
而這份歉意,他一定要彌補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柳無涯一直待在房間裡修養身體,每天穎兒都會按時送來湯藥,隻不過讓柳無涯感到疑惑的是,自從自己被二王子打傷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姐姐柳憐月。
柳無涯不止一次問過穎兒,但每次穎兒都敷衍他說郡主在房間休息,讓他不用擔心。
因為有雪靈草的原因,柳無涯的傷勢很快便好了,之前的疼痛感已經消除,這幾天一直沒有看到姐姐,他也有些擔心,便起床洗漱了一下,朝姐姐的房間走去。
穎兒一直勸阻他,讓他不要打擾姐姐休息,但越是勸阻,他愈加擔心,所以趁著穎兒不在,他還是果斷去了柳憐月的房間。
沒想到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柳無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柳憐月,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穿著一身樸質的純色衣服,頭上也沒有了之前的白玉發簪,就連掛在耳朵上的耳環,以此也換成了最劣質的銀飾,這哪是自己的姐姐,隨隨便便在郡宮裡面找一個侍女,穿著打扮都要比現在的姐姐好出好多倍。
更重要的是,在柳憐月的脖子還有手背上,竟然有著明顯的傷痕。
這讓柳無涯感到一陣心酸,他明白姐姐如今穿的這麽簡單,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原本他只知道姐姐將首飾賣掉了,沒想到連自己的錦緞衣服也拿出變賣掉了。
可是她身上的傷痕,讓柳無涯感到更加心痛,他知道,那一定是二王子乾的。
“難怪這幾天看不到姐姐,原來是她擔心自己現在的樣子被我看到。”柳無涯想到。
柳無涯緊緊握著拳頭,眉頭緊皺,“我去找他算帳。”
沒想到自己剛走兩步,便被柳憐月給攔住,而且此時她的眼神中帶著怒氣,“行了,你鬧夠沒有,你現在去找他,還不是要白白挨一頓打,你看姐姐現在這樣子,已經沒有能力再幫你去求藥了。”柳憐月說完,眼淚竟然止不住的掉下來。
柳無涯一把抱住姐姐,眼角也變得濕潤起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後聽姐姐的話,不再讓姐姐為我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