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啟冷冷的看著掃了他眼的方幼藍,神色平靜的在保姆的幫助下脫大衣換拖鞋,隻覺得心裡的火氣更盛了幾分。
如果不是親家親自打了電話過來告知,他還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方幼藍所謂的那個補身體的雞湯,裡面加了轉胎藥。
等方幼藍換好了拖鞋後,陸光啟支走了保姆。
客廳只剩下兩人,他質問方幼藍:“你不是說那個帶著點怪味的雞湯是因為加了安胎的東西嗎?竟然是什麽轉胎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其實,當進門看到陸光啟黑著臉,方幼藍心裡就“咯噔”聲,她瞬間明白陸光啟是知道了她做的事情。
至於怎麽知道的,肯定是邵成志他們打電話告訴的。
不過,她更傾向於是林夏打的告狀電話,因為這種事林夏做起來手到擒來!
但面對陸光啟強忍怒氣的樣子,她雖然心虛,卻並沒有怎麽懼怕。
兩人老夫老妻這麽多年,陸光啟直都是凡事聽她的,即使有些心存不滿的時候,往往最後也是由著她。
方幼藍沉穩平靜的坐下,“你都知道了?我還能怎麽想的?還不是想讓咱們孫子不絕後!結果個個的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想起在邵家受的那些窩囊氣,方幼藍心裡的火氣也是蹭蹭的往上冒。
陸光啟氣的面色鐵青,直接摔了手裡的茶杯:“你怎麽就知道林夏肚子裡懷的定是女兒?單憑大寶童言童語的句話,你就信以為真?
方幼藍!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跟個沒見識的農村老太太似的!還說人家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的腦子呢?都就飯吃了?”
當親家打過來電話說了事情始末的時候,他真覺得這輩子的臉面都在邵成志的面前丟盡了!
想當年,他陸光啟也算是……
方幼藍先是被陸光啟摔杯子的動作嚇了跳,之後她生氣的指著陸光啟喝道,“你說我是沒見識的農村老太太?還沒腦子!陸光啟!你太過分!
我到底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孫子好!你們個兩個的都不理解我的心!”
她要不是為了孫子不絕後,至於費心費力的辦這事?
現在還被陸光啟指著鼻子罵!
陸光啟滿眼失望的看著方幼藍,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將從前那個人給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你乾出這樣沒腦子的事情,讓我們怎麽理解你?生男生女是能用人力改變的?但凡有點見識的都知道那轉胎藥是江湖騙子弄的東西!
怪不得你那天跟你三妹嘀嘀咕咕神神秘秘的,那藥是她幫你弄來的是不是?
我告訴你,以後休想讓她登我的家門!”
陸光啟從來沒有跟方幼藍這樣發過火,方幼藍看出他的堅決,肯定會說到做到。
此刻她不敢跟他硬碰硬,隻好假意委屈的哭了起來,“你憑什麽不讓我三妹登門!切都是我的主意!
我被邵美柔他爸給損了通!還有那個林夏!她哪有點教養,點做晚輩的樣子,跟我吆五喝六差點要動手打我!
到家你還跟我來這出,好像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樣!
我不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跟你過這麽多年,也沒紅過臉,現在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被你指著鼻尖罵……”
陸光啟被方幼藍哭泣嚷嚷的陣陣的頭疼,他接完電話以後就坐在這裡生悶氣,本想等方幼藍回來好好的訓斥她頓,再讓她認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是錯誤的!結果方幼藍反而滿腹的委屈。
甚至哭二鬧三上吊,這些招數都用上!
陸光啟長歎聲,神情晦暗難看,“我這麽多年都讓著你!什麽事都由著你!
後來,擔心你身體不好,怕你再犯病,我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可到頭來將你慣成了這樣!
行了!你也不用跟我來這套!鵬程之前來電話,馬上要回來了,小錚估計也快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跟他們爺倆交代!”
方幼藍心虛的抹著眼淚,大兒子倒沒什麽,大不了念叨幾句;
陸錚那小子可是個沒良心的!還味的向著林夏說話!
她有點底氣不足的嚷嚷:“有什麽可交代的!我還不是為了他們好!”
……
當晚,大雪紛飛斷斷續續的下了夜。
直到第二天早也沒停歇,陸錚下車後回到了邵成志家裡。
他到家的時候,時間尚早。
家裡的保姆在廚房準備早餐,空氣已經能夠聞到淡淡的米粥香氣。
陸錚踏進姥爺家裡,頓時就覺得股家的味道撲面而來,心裡異常的踏實。
邵美柔剛剛起床洗漱好,她聽到動靜激動的下樓來。
“媽!我回來了!”
陸錚肩膀上飄落些雪花,邵美柔微紅著眼睛替他拍打。
都說兒行千裡母擔憂,看到自己兒子風塵仆仆的回來,哪個當媽的心裡能沒有激動的情緒。
她目不轉睛的望著好像瘦了些的兒子,埋怨道:“你怎麽不跟我們說具體回來的時間,好去接你啊!”
陸錚笑道:“我自己回來更方便!媽!您跟姥爺都挺好的吧?”
“挺好!你怎麽還瘦了?”
“哪有瘦那麽快的!”陸錚低聲問著他心心念念的人兒,“林夏呢?還沒醒吧?”
邵美柔笑道:“沒醒呢!你先洗洗,回屋躺會吧!待會飯好了叫你們!”
邵美柔是知子莫若母,她還能不知道她的兒子歸心似箭回來之後,最想見到的人是誰?
其實,她有心想跟兒子說說她婆婆做的事,但想到兒子這樣高興的回來,還是等待會再提那件讓人氣憤的事情吧。
陸錚感激他母親的善解人意, “媽!您真好!”
“哼!”邵美柔心裡其實片柔軟,但面上卻笑罵:“你小子什麽時候也學會哄你媽了?”
陸錚眉眼含笑,“我說的是實話!”
陸錚哄得母親眉開眼笑之後,他又快步回了他們的房間去見林夏。
房間的門沒有鎖,陸錚輕輕的擰之下推開,只見屋裡因為擋著厚重窗簾的緣故,光線暗沉派安靜。
他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又小心的走到了床邊。
只見床上的林夏平躺在那裡睡得正熟,烏黑濃密的黑發自然的散落在枕頭上,像是幅精美的畫卷。
陸錚彎下腰,愛憐的用眼神來摩挲描繪她的眉眼,她挺翹的鼻子以及紅潤的嘴唇。
過了不大會兒,林夏似有所覺的悠悠轉醒,當睜開眼睛看到在她眼前放大陸錚的臉時,她先是驚接著是無限狂喜,“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