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雲問道:“你怎麽看?”

郭道蘊搖搖頭。符雲突地笑了，笑得很詭異。郭道蘊有些莫名其妙。

符雲示意了下長孫睿離去的方向，戲謔道:“小子行啊，小情人都來給你通風報信來了。”

郭道蘊苦笑了一下，“為什麽騙外人說我毒入肺腑?那我這些日子豈不是只能呆在家裡，不能出去了。”

符雲歎了口氣，並沒回答郭道蘊。

郭道蘊突地想起一個可能，聯想起‘符雲對待長孫嫣兒之死’的反應，不由得一驚，“師傅你……你……長孫嫣兒該不會是你下的手吧?”

符雲稍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不再理會郭道蘊，回身向院內走去，留下郭道蘊一人呆立在門口，發愣。

符雲的聲音突地傳來，“年紀輕輕也不知保養身子，還不快進來。”

……

長孫睿並沒直接回家，離開郭家小院後，她三轉五轉，愈走愈荒涼，輾轉到了一處僻靜陰暗的院落，瞧瞧左右無人，騰身而入。

院子盡是被雪打倒的枯黃的長草，可見夏季時定是雜草叢生，無人打理。她皺了皺眉頭，拉起袍子的下擺，小心翼翼跨過雜草，來到正中‘略有冰茬的石板路’上。

她順著這小徑緩緩地走著，不時地左右觀瞧……亂石嶙峋的假山，殘枝敗葉的花圃，褪色的涼亭，光禿禿的枯木……這座院落似乎處處透著陰森，她不禁有些膽顫，心中暗罵，“這混蛋，怎麽選這麽個地方。”

她不敢走其他地方，怕誤入陣勢，亦步亦趨就順著石板這麽走著，跨過兩個月亮門後，遙遙的瞅到一排廂房，門窗倒也嚴實，沒有損壞的跡象。

她快走幾步，來到房前，在門上輕扣三下，重扣兩下。半晌也沒有反應，她輕聲問道:“裡面有人麽?”

隨著她的語落，吱呀一聲，房門裂開了個小縫。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緩緩推開了房門……屋內光線晦澀，到處都掛著黃布緞，上面用鮮紅的血畫滿了符咒。正中諾大一個佛像，班駁參差。佛前有一案桌，桌上供著幾個早已蒙塵多時的香爐……整個屋內蔓延著一股刺鼻的霉味。

長孫睿忍不住用袖子掩住了鼻子。房子內傳來聲冷哼，“把門關上。”

長孫睿不情願的反手關上了門。暗中傳來聲桀笑，“怎麽，覺得我這很髒?”

長孫睿聽得這聲桀笑，頓時意識到和自己說話的並不是先前約自己那人。那這人是誰?難道是……她隱隱猜測出來，頓時花容失色，嘴唇發白。

那聲音比先前大了些，“說話！”

長孫睿嚇得一哆嗦，“沒……沒有。”掩鼻的袖子已不自覺放了下來。

“郭家那小子怎麽樣了?”

長孫睿小心地道:“符雲說他已經毒入肺腑。”

那聲音冷冷道:“這麽說你沒親眼見到他了?”

長孫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哆嗦道:“老仙饒命，符雲守在院口，我進不去。”

那笑聲滋大起來，在空曠的屋子裡回蕩。長孫睿哆嗦著，臉色發青，頭上汗水滾滾而下。那笑聲良久才止歇。

暗中突地又傳出個年輕的聲音，“老仙，符雲為人精明透頂，這也不能全怪睿兒，你就饒她一回吧。”

那聲音聞言冷哼了一聲。

長孫睿突地感到小腹內升起一股熱氣，慘叫道:“不——！”叫到中途，嘎然而止。只見長孫睿全身發紅，滾倒在地，全身抽搐著。纖白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胡亂抓扯著，身上多處已經有了血痕。

暗處突地竄出個身影，用力按住長孫睿的雙手，

急叫道:“睿兒，堅持下。”同時撲通一聲跪倒，“老仙……求你高抬貴手……”卻是青銘。他用力按著長孫睿，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那聲音突地又桀桀的淫*笑了起來，“這小丫頭倒愛乾淨得很。要我饒過她也可以，你把她扒光了，扔在供案上。”

……

長孫睿魂不守懾地走著，披頭散發，衣衫有些凌亂。青銘過去扶她，被她一把甩開。

青銘無奈道:“我知道你恨我騙你去那地方，可那是老仙指明要你去的，我也是沒辦法。”說起來他也是很冤，本來上面只是讓他回來，和左乾左坤他們打好關系，並沒告訴他其他事宜。他還以為這次會很輕松。

誰知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這老魔頭的傳訊，然後這老魔頭竟給他布置些稀奇古怪的任務……他身為底層人員，根本就無權知道上頭倒底有著什麽安排，因此他只能忍著。

面對青銘的軟話，長孫睿根本沒搭理他，只是恍惚的走著，嘴裡喃喃道:“嫣兒，我的好妹子，都是姐不好。誤入歧途，聽信讒言害了你，你不會怪你姐吧。”慘笑了一下，“你怪我也是應當的，應當的……”

青銘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身影，一陣心痛，又跟了上去，但這回卻不碰她了。輕輕道:“本來我們也不想要你那妹子性命的，可沒成想郭然虛那白癡竟然會被僵屍抓到，生命垂危。按你爹那脾氣，看到郭家出了這擋子事，說不定就會隱忍下來。那我們之前的策劃不是白忙活了嘛。再說你那妹子刁蠻成性，眼裡何時有過你這個姐姐?她和你爹娘一樣，都瞧不起你……”

他話還沒說完，長孫睿突地回過頭來，盯著他，吞出了一個字，“滾——！”

夕陽斜照，長孫府，白綾遍布，堂屋內停放著一口上好的檀木棺材，周圍黑壓壓站了一片人，有的腰間縛著白帶，有的胳膊上系著黑綢。

長孫睿恍恍惚惚，一身拖拉地走進來，旁若無人般與人擦肩而過，向著裡屋走去。眾人都一臉詫異的看著她。

長孫宣德怒不可抑，趕步過來，夾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扇得長孫睿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花黛急忙護住長孫睿，怒聲對長孫宣德道:“你打吧，我就剩這麽一個閨女了，你把我們娘倆都打死算了。”說到後來已是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