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軻沒有辦法回答他，他已經被柳朕天的言語驚住了;原因無他，因為柳朕天所說的那隻眼睛他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最近的一次、是在他剛進入‘夢魘戰場’的時候……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的他‘入場地點’與所有人都不相同，他落在了一處‘毫無人跡’的地下石窟當中;現在看來那應該是‘道印禪’的安排。

　就在那石窟的外面、有一處類似回廊的大廳，那條回廊很長，兩旁的牆壁上刻滿了各式各樣的圖案;有的是遠古文字，有的是五芒星圖，還有的則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壁畫。

　當時他因為心憂戰場的狀況、並沒有對牆上的壁畫有過多的在意，但是就在他要離開那條行廊的時候，卻有一幅畫不可抑製地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一隻眼，一隻碩大無比由無數瞳仁組成的泛著紫幽色光芒的眼睛，每個瞳仁所表達的含義都各不相同，或哭或笑或嗔或癡……極其的複雜難明。那隻眼睛就那麽衝著他詭異地笑了起來。

　當時他嚇了一大跳，以為受到了別人的什麽埋伏，一連退了好幾步，還將‘王氣咒殺劍’拿了出來。

　但是那隻‘衝他笑的眼睛’卻忽然間不見了……他再次定睛看去的時候，發現他面前隻留下了一片空空的牆壁，還有那副‘刻著一隻眼睛’的壁畫。

　他驚魂悸定之余，有些不太信邪，特意拿‘真視之眼’看了一下那壁畫，但是得到的結果卻令他萬分震驚……

　“抵擋者?罪始?死亡的權勢??卍♂&……不明活物的圖像，因此活物過於強大，畫圖者僅畫出億萬分之一的景象就噴血而死。即便如此，此壁畫仍殘存著此活物的威能，讓人肝膽俱裂！”

　可想而知這段話對他當時的震撼，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這麽驚怵的存在，所以急忙逃走了。

　事後他回想起來，他發現這東西他早就看過了……而最讓他感到奇葩的是，最先讓他看到這個東西的，不是九曜，也不是風釋然遺留的什麽人什麽事，最先讓他看到這東西的……竟然是在‘第一個封閉空間’裡、那個給自己鬼之刃的、和‘九命變身後長得一模一樣‘的紅袍女子……因為這個女人和風狩長得有些相像的關系，所以‘當時見面的場景’他的印象尤為深刻……

　他記得那女子當時‘剛一見面’就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說什麽知道自己的來歷，還拿出一個裝滿水的古鼎，為自己測了一卦;之後也不知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就看到了‘女子身後牆壁上’那副關於眼睛的壁畫;當時他就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卻又有一種不想回想的感覺。

　然後那個女子就莫名其妙地問自己，“關於這個壁畫你有什麽印象?”

　自己當時答不上來。

　這名女子見狀露出一副濃濃的失望之色，說什麽……“你還真是忘得徹底呢，不愧給自己改名叫風釋然，你是想把一切都忘乾淨，讓一切都隨風逝去嗎?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要想達到某種願望，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世界永遠是公平的。”

　他當時就感到此女的話意有所指，語中有些帶刺，但是涉及風釋然的事情、他實在是想不起太多內容。

　然後這名女子又莫名其妙地感慨起來，說什麽，“算了……你變成這個樣子，多半也是我造成的，我也沒資格評論你什麽。”

　現在回想起她當時的表現，無論是‘她’還是‘道印禪’很明顯都知道一些什麽，很可能很早以前‘自己’就接觸過這個眼睛、或者說是這個存在，和它達成過什麽交易;至於他們為什麽要用這種‘暗示’的手法，卻不明明地告訴自己，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緣由，難道是有什麽顧忌?怕被這隻眼睛覺察?

　“可惡啊，你們倒底想要我知道些什麽?為什麽柳朕天會說我要毀滅全世界，這倒底是將來要發生的事情，還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還是說柳朕天的‘宿命通’所看的、只是‘這個封閉空間’將來的結局?”他現在是真的感到有些焦頭爛額了。

　不過他雖然心裡面已經焦頭爛額，但是外面的風釋然卻沒有表現出來，依舊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那個模樣就仿佛他‘面對柳朕天的質問’不為所動一般。

　就在眾人見高軻久不回答、瞅高軻的神色漸漸有些變了之際，不想高軻突然發話道:“那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知道?你說你看到的是‘將來的事’吧?你覺得我會有‘未卜先知’的可能、知道將來我要幹什麽?”

　不得不說高軻這個回答實在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就連柳朕天都被他說得一愕。

　漸漸地柳朕天面上不可抑製地泛起一絲苦笑， “是嗎，果然是這樣嗎……是我愚蠢了。自從有了這個天賦後，我就應該有這種覺悟;預備自己不被人所接納、獨自承擔所有的苦楚……有可能你會覺得‘我的所作所為’對於‘現在的你’很不公平，畢竟我說得可能是你‘從來沒有乾過’的事情;但是如果事情重來一遍的話，我依舊會這麽選擇;抱歉啊，為了全人類的未來，只能犧牲你了。”說到後來柳朕天似乎再次為‘自己的人生’找準了方向，整個人兒都再次煥發起來，先前‘因為遇到高軻和姬鳳舞所產生的軟弱和動搖’終於徹底被他打壓了下去。

　“什麽狗屁邏輯，就因為你的那個什麽……宿命什麽的天賦……別人就得去死?你怎麽不說滅殺全人類的是你自己呢?誰敢保證你那個天賦絕對正確?”殷素芳終於忍無可忍、開聲質問道。

　對於殷素芳的質問，柳朕天沒有任何的表示，面部表情很淡然，似乎真的已經對這一切都不在乎了。

　“素芳姐，不要說了。他認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更改的，從以前就是這樣。”姬鳳舞對殷素芳搖了搖頭，看柳朕天的目光已經漸漸有些發冷。

　……